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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海沉浮 第192节

何医生却站了起来,大声说:“几位哥哥弟弟,家国突然就这么去了,我这妇道人家一时受不可这打击,怠慢大家了,我给你们赔罪了。”那些亲戚们到底是自家人,也同情得很,纷纷说没什么,何医生一一颔首致谢,对关关说:“好闺女,别人指望不上,我们娘俩总要撑过去,这不还有我们两家这么多亲人么。你带他们去吃早饭,家里虽然简陋,但休息总还可以的,反正也就这么三两天,大家就凑合凑合。”说到伤心处,再怎么摁捺也摁捺不住,还是哭出了声。

杨陆顺顿时惊惶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惊惶,可他就象被蝎子蛰了般冲到何医生面前,哀求般地说:“何、何医生,那怎么成,卫书记从前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指望不上呢,我这是应该的啊,要不这样,你就坐下歇息,马主席他们不来,我来当都管,全部归我负责好吧?关关,你跟我走,你也一夜没休息,没吃东西,我们走!”说完拉着关关吆喝着往外走,何医生张了张嘴,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和几个妯娌姐妹去灵钱烧纸上香去了。

杨陆顺出灵堂迎面碰上走得面上发红的小秦,气不打一出来,停步责骂道:“你是怎么回事?叫你早点来怎么拖到现在,把我的话当放屁啊!”小秦打认识杨陆顺后,从没见他发过这么大脾气,更是没听到他骂过粗话,一下就怵在那里,嘴巴张了几下也没说出话来,光在呼啊呼啊地喘气了,后面的人见这斯文的杨主任骂人这么狠,心想这县里的大干部就是有派头,压根就没人敢吱声,都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

杨陆顺骂完就后悔,早听人骂过有些人升官就长脾气,这下真应了点,缓下口气说:“小秦,你先去灵堂搞下招待,马主席的人一个也没来,唉,昨天守夜的也没安排吃饭睡觉。你辛苦一下,我带他们去吃饭睡觉。沙沙来了你叫她多陪换何医生,别坐不住就跑了。”小秦楞楞地看着杨陆顺领着群人走了,半晌才嘀咕道:“哎我说咱杨主任今天吃枪药了?发这么大脾气,也不问问原由,今天可是机关全体大会,我还得在会上发言,这不是你杨大主任早安排了的吗?我还提前发言早退了呢。”摇了摇头,有句话没嘀咕出来,那正是升官就长脾气。

杨陆顺带着这八九个人,一路就直奔饭店,他知道农村人的习惯早晨是要吃米饭的,也听到后面有人在说究竟这县里的大干部会带他们到哪里吃饭,有人笑嘿嘿地说肯定不是小馆子,村里干部才进小馆子,公社干部都是进大馆子,县里的大干部那肯定是进大饭店了,关关紧跟在旁边问:“杨叔叔,这么些号人,去哪里吃才便宜呢,睡就睡我家,三张床凑合着挤挤能行。”杨陆顺不愿意让后面的人小瞧了,大声说:“关关,你那些叔叔伯伯昨天辛苦了,今天一定要吃顿好的,睡个塌实觉,晚上还得他们几个守夜呢。我们去水利局招待所。”

后面的人立即嗡嗡起来,大多在猜测会吃点什么好菜,语气欢喜得很。到了水利局招待所,十点不到,厨房的大师傅还没上班呢,好在杨陆顺找到了付所长,付所长知道这杨主任跟钟局长关系铁,哪里会怠慢,亲自招呼杨陆顺进包房入坐点菜,一边马上叫服务员喊大师傅进厨房生火。

那几个农民亲戚见包房比支书家还装饰得漂亮了无数倍,马上就拘谨地连手脚都没地方放,满脸带着笑容,捧着漂亮服务员妹子泡的清茶,眼睛放光却极度恭敬地看着杨陆顺跟那副所长说话,杨陆顺指了这些人,微笑着说:“付所长,吃了饭,还得麻烦你安排八个铺位,他们昨天一夜没休息。”付所长没想到他们还要开房间,瞥见他们个个脏兮兮满套鞋泥泞,就有点迟疑,杨陆顺笑着说:“付所长,我们是老朋友了,行个方便,至于房钱我替他们出,反正是住最普通的房间,对付一觉就成。”

付所长知道拒绝是不行的,干脆给面子就给个整的,呵呵笑道:“杨主任,看你说的,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请你们来还请不到呢,我们只讲感情不提钱,恰好这两天水利局开站所大会,招待所好的房间象单间、双人间都住了人,只有二楼还剩了一个大间,可只有四张床...”说着冲那几人嘿嘿一笑,那几个人忙小鸡啄米般点着头说:“哎呀,有个地方靠靠就成!”“原来队里开沟挖渠,老冬天打地铺都能睡,莫说还是两个人睡个床,没问题。”

那付所长要的就是这些话,与其收了点点床位费得罪杨陆顺,还不如大方地做个人情,随口瞎白话了个理由,大不了叫服务员把房间彻底消毒,总比弄脏八个铺位强。杨陆顺也是很有面子,钟局长虽然给了他这么些待遇,但还没真正带人来住宿吃饭,也是不想麻烦别人,毕竟人家给你一分好处,至少得超过一分回报的,这次应了急,关关再看他的眼神明显就崇拜了。

一桌子按照杨陆顺预想点的的大鱼大肉,两瓶春江大曲,几乎不到半小时就风卷残云般没了,几个农民汉子虽然有点脚步踉跄,但语气里却透着对杨陆顺的尊敬与诚挚,难得一位县里领导陪他们吃饭喝酒,还亲自安排他们住这么高级的旅社,关关把她几个叔叔伯伯送进房间,也被里面整齐洁净的环境吸引了,跟她住了多年的杂屋比较,这里不啻于天堂,不停地在房间里坐坐弹性十足的海绵垫子,摸摸套着被罩的精美棉被,孩子气地怕是暂时忘记了失去父亲的悲伤。

杨陆顺看得鼻子酸酸的,思忖着卫书记实在是个公而忘私的好领导,一个乡党委书记有太多的机会去改善自己的家庭环境,可至今他一家还挤在两间不足三十平米的杂屋里,想起自己没住房是的尴尬,就更感触到舍小家的崇高品质,幸亏卫书记还没来得及去看新楼房,不然必定死不瞑目,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杨陆顺轻声喊道:“关关,你别玩了,让叔叔伯伯们休息,我们走吧。”关关答应着跟众人告别后,关上门,轻轻叹息了下,说:“杨叔叔,走吧,我也很累了,开始在吃饭的时候,我就快睁不开眼睛了。”却又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看那间给她新感触的房间。杨陆顺心里一动,说:“关关,你确实辛苦了,小孩子瞌睡紧要,就别回去了,叔叔在楼上有个房间,你去好好睡一觉,今天晚上如任如何你也不要熬夜了,再说你哥哥怕是也要到家了。”关关眼睛一亮,乖巧地跟在杨陆顺后面,说:“我去邮电局给哥哥打了电话,叫哥哥坐飞机回来,可...”杨陆顺说:“可什么可,你哥是个明白人,这么远不坐飞机,怕是见不到卫书记最后一面了。”关关撅着嘴巴说:“可我哥虽然答应坐飞机回,但他不要你报销,他说做儿子的是应该见爸爸最后一面,哪怕是借高利贷!”杨陆顺停了下,说:“边边有志气,你爸爸会保佑他的。”#p#分页标题#e#

上了三楼,先招呼楼层的女服务员说:“小兰,今天我那套房间暂时借这个叫卫关的妹子休息一天。”小兰诧异地看了看清秀动人的卫关,眼里尽是疑惑,杨陆顺只好解释道:“小兰,关关的爸爸卫书记去世了,她昨天在灵堂守夜,到现在没眯下眼,她家里尽是客人,楼下还睡了八个亲戚,你就带她去休息吧。”小兰扬了扬手里的抹布说:“杨主任,那钥匙就在你手里,还是你带她去吧,我还有卫生要搞,你们去不碍事。我等下送瓶开水进去。如果这妹子要洗澡的话,我就多提几瓶开水。”转身就忙她的去了。

杨陆顺摇摇头,从腰间取下钥匙,开了房门,关关进去前后一打量,惊呼道:“杨叔叔,你还有这么高级的房子啊?”看到卫生间洁白的瓷砖,好象传说中的玉石一样散发着晶莹的光泽,她多年来的冬天就在厨房那间杂屋里用个木盆洗澡,何尝有见过如此宽大的浴室浴盆?兴奋而腼腆地说:“杨叔叔,我们去提几瓶开水,这么大的浴室,洗澡肯定非常舒服。”

杨陆顺见她脸色憔悴,浑身衣服到处脏兮兮的,知道女孩子爱整洁是天性,也就没拒绝,说:“你坐下歇着,我帮你去提水,这房子也不是我的,只是写材料需要安静,就借了这么个地方。”就去楼下茶水房提了四个八磅的暖瓶,拒绝了茶水房烧开水工人的帮忙,嘱咐关关说:“你就在这里休息,我叫服务员小兰下午五点喊你,当然你早起了就算了,你那些叔叔伯伯怕是要睡得沉点,你得叫醒他们,免得他们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我这就去你爸那儿了。”关关含泪咬着嘴唇,轻声说:“杨叔叔,你对我们家真好,我都不知道怎么谢谢你才好。”杨陆顺怜惜地说:“别这样说,你爸爸那会把我当儿子一样,我、我也是尽点心意,总不能撇下你们孤儿寡母不管吧。你妈妈让你叫我叔叔,其实你还象从前那样叫我六子哥亲切些。只可惜你爸爸走得太匆忙了.......”杨陆顺再也说不下去,一颗泪珠在即将滚落前,他扭身出了门,匆匆地走了。可他伤心之余,却没看到二楼有双眼睛盯着他略显得单薄的背影。

第二部 县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外面大街上依旧是熙熙攘攘往来不断的人群,或行色匆匆或三俩结伴,人们表情各一,并不会因为杨陆顺满心悲凉萧瑟而有所改变,是啊,诺大个县城,常住人口多达六万,每天都会重复上演着悲欢离合天人永别,“自然规律而已,自然规律而已!”杨陆顺嘟囔着,仰望了下从云层露出半边的太阳,感觉到了温暖,也感觉到了疲惫,于是他决定回家也洗个热水澡再去灵堂。

回到家,却见沙沙在楼下客厅逗弄儿子旺旺,问:“沙沙,你不叫你在灵堂帮忙照应着么,咋就回来了?”沙沙说:“我本来去了的,小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了信,带了些朋友在那里帮忙,说啥也不让我忙和,与其我没事人一样,还不如回来跟我宝贝儿子玩哩,哎,你怎么也回来了?”

听到小标去帮忙,杨陆顺心里一暖:到底人是有感情的,小标还记着当年卫书记张罗他爷爷的后事,这孩子,总是涌泉去回报人家对他的好,就笑着脱下大衣说:“我回来洗个澡,看精神头会足些不,好久没熬夜,还真累。儿子,别往我身上凑,爸爸脏兮兮的,等下再玩儿啊。”

四姐说:“六子,中午在家吃了饭,躺躺再去,可别累坏了,你一熬夜脸就发白,好歹睡一会。”杨陆顺说:“姐,我不吃饭了,刚才已经吃过了,饱着呢,灶屋瓮坛里有热水不?好好泡个澡,比睡觉不差。”四姐说:“那你去楼上拿衣服,我帮你打水,看你搞得,这么好的裤子跪得全是泥巴,等下穿条旧裤子啊。”

杨陆顺总被姐的关心感动,说:“知道了我的四姐妈,你就少操心好不,这么个大家子够你费心的了,还当我是流着清鼻涕的六子啊。”

四姐呵呵笑道:“我不是管你,你是县里的大干部,邋遢死的影响形象噻,不说了,我去打水。”

杨陆顺上了楼,打开柜子,找了半天却没见几条以前的旧裤子,好象都是近段时间或做或买的好料子裤,就要喊沙沙来帮忙找,转念一想昨天跪了几次那是实在太过于伤心,这会心情好了很多,稍微注意点也就不会弄脏了。

胡乱拿了点换洗衣物下了楼,好家伙,不但浴盆里注满了热水,还有几个屋里的暖瓶也放在旁边,伸手可拿,四姐问:“六子,这么多水该够了吧?不够灶上还在烧,等会叫沙沙帮你送进来。”

杨陆顺说:“够了够了,杀年猪都用不得这么多热水呢!”四姐嗔怪道:“快三十的人说话还这么没谱,也不知道你在外面当领导是怎么说话,别闹笑话啊,你赶紧洗,别等水凉了,真是。”说着合上门出去了,杨陆顺不禁哈哈大笑,隔着门喊:“姐,这不是在家么,你老弟跟你开玩笑又怎么了。”

泡在热水里说不出的舒服,杨陆顺闭着眼睛,准备想想接下来还得做些什么,可惜实在太累,竟然就睡着了,也不知多久,才被沙沙叫醒:“你这人怎么回事?我说怎么老不见人出来,这也睡得着啊,水都凉了,就不怕整出病来。我看你还是睡一觉再去,看你累成什么样儿了,这人家的事你咋那么上心啊。”说着把暖瓶你的开水小心地注进浴盆。

杨陆顺晃了晃头,讪笑着说:“知道了,夫人,觉就不用睡了,这下精神百倍。”赶紧着擦肥皂,手忙脚乱弄得水珠四溅,沙沙忙躲避不已,边用手掸着边埋怨:“你干什么,我这绣绒棉袄是昨天买的新衣服,花了两百多呢。开始不忙,这回抢火去?我真搞不懂你这人,别人家的事你就只顾上心,傻啊你!”

杨陆顺说:“我傻什么啊,卫书记当年对咱们怎么样你还不清楚,人都走了,上心也就最后一次了,别让人骂我没心没肺。”

沙沙白了他一眼说:“是啊,全世界就你杨陆顺最有人情味儿,卫书记是对你不错,不就把你弄进政府了么。可你别忘记了,正是因为卫书记,你在新平被人穿了三年小鞋。还要怎么还人情?我可告诉你,卫书记这几年把县委所有领导都告了遍了,人家巴不得他早死呢,你太热心,我怕会有人去打你小报告。”

杨陆顺蹙眉道:“人都死了他们还要怎么样?要不是他们,卫书记哪会落个如此下场?我看内疚惭愧的应该是他们。多好的一个人,被打击成精神病,堂堂一个正营转业军官正科级党委书记,这几年就住在不足三十平方米的杂屋里,他们还要怎么样?算了,沙沙,我不想再说了,卫书记是我人生中重要的领导,也是我心里敬重的人,你也再劝我了。这么些年我经历了很多,改变了很多,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卫书记值得尊重。唉,活着我不能感不到他什么,死了,我却总可以帮帮卫书记的孤儿寡母。”

沙沙撇了撇嘴巴,嘟囔着:“活着你不帮,死了再去忙和,我总算明白你们读书人说的什么是沽名钓誉了。”

这话轻轻却不啻于重重扇了杨陆顺一耳光,但瞬间的愤怒立即被无地自容所代替,他有种被锋利的刀子狠狠剥开外壳露出真正自我的迷茫和慌乱,也使得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伤心如此热心,分明就是在做戏,不仅演给自己看,也演给何医生关关看,更是演给阚书记江主任他们领导看,要让所有人觉得杨陆顺是重感情记恩惠的好人!更是潜意识里要洗刷当年在新平乡脚踏两只船、两面三刀、立场不稳的污点!可费尽心思做的这些居然就被平素粗心大意的沙沙也看穿了,更惶说久在官场打滚尽历了世态沧桑的领导们呢?!#p#分页标题#e#

看到六子一身肥皂沫子傻站着发呆,沙沙怎么也不会明白她的话严重地刺伤了六子的自尊心,只是关心地说:“六子,你发什么呆呢?快洗啊,真要弄病自己啊。医药费有报销,难受的是你自己哟。”

杨陆顺没再望沙沙一眼,默默地跨进浴盆,躺下连头也浸泡在水里,他好容易树立起来的自信土崩瓦解了,需要的是逃避,似乎久违的自卑又重新占据了整个心灵,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他真的迷失了。

客厅里,一直不在儿子面前吸烟的杨陆顺点起了香烟,面色凝重可眼神涣散,痴痴地看住一角不知道在想什么,满头湿淋淋的头发杂乱地耷拉着,沙沙心说六子这是怎么了,问了几句也没见他答茬,径自上楼拿下电吹风,把他拉到够着插头的地方吹头:“六子,你怎么了哟。我看你不大对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呢?”杨陆顺没吱声,他心里恨沙沙为什么那么不讲情面,生生把他羞辱了一番。

这时六子爹娘相互掺着手从外面进来,杨陆顺赶紧站起来不理沙沙叫他先把头吹干了,走到门口殷情地把老人们在家里常常穿的棉鞋递上去,强笑着说:“爹娘,外面冷就别出去了,在房里烤火多好。”他爹手脚耳目比老伴要聪敏得多,自个已经把棉鞋穿上了,杨陆顺见他娘抖抖梭梭,就帮她把棉鞋换上,他爹说:“在屋里坐久了不舒服,我同你娘出去走走,也呼吸点新鲜空气,这不走走走,就走出去老远,我们还遇上了从前新平公社的范海波范乡长,带了几个人说是卫书记过了,出车祸死的,去火葬场送花圈,我一听心里就很不是味,那卫书记以前对你不是很器重的么?也就四十几不到五十吧?唉,那么好的人怎么就被车撞了呢?你知道这信了吧?”

杨陆顺点了点头,他爹就急了:“你知道信了,那还不去拜祭去?那卫书记是好人,你进政府当干部,是他调的,你媳妇也是他的介绍人,咱的乖孙子做满月他也上了人情,你怎么就还没去呢?不能往了人家的好哟!”杨陆顺就赶紧点头说:“爹,我知道了,我这就要去的,您放心。”

沙沙见六子在老父母面前总唯唯诺诺,出言解释道:“爸,六子昨天就在卫书记灵堂里守了一夜,到现在还没眯下眼呢。”

他爹哦了声,说:“那就好,那就好,想卫书记这样出车祸横死的人,怨气是最大的,不想死啊,就会留念人间,阴魂肯定不愿意散去,凡是受了他生前的好处或是得罪过他的人,最好多去化点纸钱元宝,该谢的要谢该赔罪的要赔罪,不然得受阴魂缠哟。”

老头农村人有点迷信是很正常,但这话却听得六子沙沙心头直颤,沙沙更是没来由打了个哆嗦,心里直发毛,嗔怪道:“爸,你老是迷信头子,那有什么阴魂缠人啊,说得怪吓人的。”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所以沙沙宁可信其有,招呼六子道:“你还楞着做什么,咱们现在就去卫书记灵堂,哎呀,多烧点纸钱就多烧点,卫书记生前喜欢六子,现在肯定还会再保佑六子和我们旺旺的。旺旺,你也去,到卫爷爷灵前磕头去,没少抱过你。”

杨陆顺沙沙就要出门,四姐忙说:“沙沙,都十一点了,还是吃了中午再去吧,不赶这一会的功夫。”沙沙说:“我们去了再回来吃饭,被爸这么一说,我是片刻也呆不住,赶紧还了人情。”四姐笑道:“你经常说爹是迷信头子,今天也开始迷信了?”沙沙说:“这人情好还,磕头烧纸,举手之劳。再说我也是想旺旺好,他卫爷爷生前喜欢旺旺,现在是神仙了,更会保佑我家乖儿子的。”四姐就掩嘴直乐,说:“迷信迷信,着迷才信。要不是我这旺旺,怕你是没那么勤快去了又去的。”

一家三口才走进火葬场,直听到里面鞭炮声大作,哀乐不断,杨陆顺心想怕是范海波他们来的,旺旺却被鞭炮声吓得嘴巴直瘪,就说:“沙沙,你跟儿子赶紧烧点纸钱就回吧,我们儿子胆子不怎么大哟。”

沙沙接过旺旺抱在怀里软声呵护儿子,还用胳膊环住孩子的耳朵,尽量减低声音,白了六子一眼说:“什么儿子胆儿小,我这大人听了都吓得慌,何况是四、五岁的小孩子,那大炮仗炸得嘣嘣的,我心把子都在抖哩!”

可三人进到院子里,感情不是卫书记灵堂在放鞭子,而是后面又开了个灵堂,一大堆人在忙活着,看样子比卫书记这里热闹得多。进了卫书记的灵堂,里面却没几个人,何医生坐在灵台前烧着纸钱,还有几个人围着火盆说话,正是小标和范海波等新平的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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