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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第一仵作 第131节

  那就是之前会,现在技术不熟练了。

  叶白汀沉吟片刻,道:“听闻容班主擅长调香。”

  容凝雨:“是,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

  “碧珀,”叶白汀念出这两个字,“这个名字,熟悉么?”

  这是仇疑青亲自指点着下属,费尽千辛万苦,走访过多位大师,根据案发现场焚完的香灰,一点点排查确认,最终得出的香料名字,这种香料出现得有小二十年了,成名是在十七年前,在八年前销声匿迹,市面上再也找不到。

  容凝雨只沉默了片刻,便点了头:“知道,是我之前独创的香丸。”

  叶白汀问:“还有谁会此项技艺?”

  “没有了,”容凝雨摇了摇头,“要调制这种香丸,用料非常讲究,要求春夏秋冬的时节不同,天气变化都会影响最终成香味道,制作工序也极为复杂,我没来得及教会任何人,别人应当也不会。”

  “你自己呢?”

  “我早已闻不到任何味道……”她帕子下意识按了下鼻前,“无法辨认原料的细微差别,也无法确定过程中是否有错漏,是否需要进行其它微操,自也做不出来了。”

  “若之前有人买下收藏,放到至今,是否仍然能用?”

  “我做的香丸,每道工序都很讲究,如若保存得好,未在潮湿易腐的环境里放,应当还是能用的,只是持香效果可能没那么好。”

  “听闻容班主早年制香颇受追捧,时常供不应求。”

  “都是喜欢香料的夫人们赏面,但自我嗅觉失灵之后,就渐渐淡出了这个圈子,到底谁还曾保留着当年之物,我也是不清楚的。”

  叶白汀又问:“对制香如此讲究,想来容班主当年一定非常热爱,失去嗅觉,可曾看过大夫?”

  容凝雨:“看过,不只一个,都说爱莫能助。”

  “是么?你的嗅觉,就一点没恢复?”

  “没有。”

  “不尽然吧?”叶白汀低了眼梢,“那日鲁王府挂白,我与指挥使正巧与容班主撞见,我这个人香品不怎么好,那日腰间挂了一枚香丸,回来才听说用料不好,是劣质,容班主当时是没什么反应,可是之后……盯着王府的锦衣卫回报说,整个下午,容班主都在打喷嚏,流鼻涕,但你并没有染上风寒,归家也没有叫大夫,第二日起床后再无异状,和寻常没什么两样……”

  “这是身体自发的应激反应吧?你的鼻子,仍然会对香味很敏感。”

  容凝雨只得解释:“并非公子想的那样,我的嗅觉并没有恢复,对一些刺激味道仍然会有反应,但我自己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如若锦衣卫怀疑,可请大夫过堂检验,自八年前开始,我也不再制任何香丸,我自己的住处,也并没有收藏有‘碧珀’,锦衣卫可派人去搜捡。”

  其实已经去搜检过了,的确没有找到。

  叶白汀问的更细:“对刺激味道有反应,是哪种反应?只感觉到呛或不呛,还是能细微能闻到一点点味道,会产生愉悦或不适的情绪?”

  容凝雨试着解释:“闻不到任何味道,不过可能因为之前对味道感知极细微,现在纵使闻不到,内心也会有反应,比如若我路过一片春日花丛,哪怕蒙起眼睛经过,我可能闻不到它们的味道,辨认不出到底是什么花,仍然会觉得这是好闻的东西,内心会有愉悦感,仅此而已。”

  叶白汀并没有在香丸的问题上停留很久,也没有逼着容凝雨非得给出一个答案,而是突然改了方向——

  “娄凯,鲁王世子,郑弘春,杀了几个人的凶手是谁,你其实知道吧?”

  问题突如其来,纵是容凝雨这种见惯世面的人,也怔了一下,才道:“我并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跟我们说?”

  “听闻指挥使铁面无私,锦衣卫判案讲究证据确凿,并不会随意为难质问他人,”容凝雨抬眸,视线直直的撞了过来,不似之前那般温柔,第一次绽出锐光,犀利又直白,“难道竟是外边的人胡编么?”

  叶白汀便笑了:“只是问话而已,容班主不必这么紧张,那我现在换个问题,郑弘方,是你杀的吧?”

  跨度直接拉到了别人,容凝雨没反应过来,柳眉一跳:“尊驾这是何意?”

  叶白汀:“非我锦衣卫故意为难,而是之前传唤的案件相关人——马氏,你应该见过了?就是她招的。”

  屏风后的马香兰好悬跳出来,好好一个俊公子,怎么不说人话呢?她刚刚招了什么?她什么都没说!

  叶白汀指尖点着毛笔,话音不急不慢:“她说郑弘方曾是你男人,你为他生了一个孩子,女孩,但郑弘方不是个东西,抢走了孩子,还拿孩子威胁你,胁迫你帮他做事,笼络贵人,终于你受不了了,在西山沼泽附近,杀了他。”

  寥寥几句话,马香兰听的脑门充血,双拳紧握,不是她说的!她没有!可她不能说话,因之前别人特意提醒过,她若出声示警,就是在帮锦衣卫指证凶手。没办法,她说不出话,也不能走出去,最后只能狠狠瞪了旁边的锦衣卫小兵一眼。

  小兵倒是够不要脸,摇着扇子还冲她笑呢。

  屏风外,容凝雨闭上了眼睛。

  良久,她才又开口,眼底沉浸着岁月带来的伤痛,声音里带着苦涩:“是,郑白薇……是我的女儿,我一直都知道,甚至忍不住怀有私心,在她靠近时会多说一些话,多让她停留一会儿,她温柔,也坚强,年纪虽小,却有主见,知道什么事应该做,什么规矩应该遵守,知道什么是绝对不会做,什么人不可以靠近,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马姐姐将她养的很好,我很感恩。”

  “所以在马氏对你表达不友好的情绪时,你并不会介意?”

  “没什么好介意的,没有亲手抚育女儿,反而交给他人,虽事出有因,也是我的错,我不配做别人的娘亲。”

  “为什么不干脆把女儿抢过来,带在自己身边抚养?”

  容凝雨手里帕子捏紧,笑容微苦:“我这样的日子……要让她跟着一起受苦么?她能从我身上学到什么?我打记事,就在戏班子,从懵懂无知,木偶似的被操控,到自己有了意识,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再到自己纠结,受伤害和伤害别人,确定自己以后的路……每一步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我要我的女儿也一样,也经历一遍这样的苦楚么?”

  “我的前半生没有选择,只能尽自己最大努力,要么熬,要么悟,她来的不是时候,那时我尚身不由己,连自己都护不住,怎么护的了她?但凡再晚几年,我都有办法更妥善的安排……”

  说完她自己也怔了:“其实再晚几年,我也断不会允发生这种意外……我和她,终是没有母女缘分。”

  叶白汀:“你是怎么和郑弘方走到一起的?”

  容凝雨:“戏班子里的姑娘,对于老班主来说,都是货物,可以买卖租赁,可以做各种生意,有之前的大主顾觉得我伺候的好,为了奖赏底下办事得力的人,就花了大笔银子,从老班主那里将我‘租’出去三个月,给他的新手下,也就是郑弘方。郑弘方很喜欢我,在外边也是什么脏事都敢干,杀人放火,投毒灭门,做暗窠子人牙子……帮那位主顾做成了几件大事,还提出了,奖赏他可以不要,他就要我,大主顾便续了银钱,我便在他身边呆了一年……”

  她说话的时候,申姜正在想当案子的口供,好像是盛珑还是谁说的,燕柔蔓在戏班子里曾被一个姐姐庇护,说是姐姐在外边失踪了一年还是多久来着,回来后大红大紫,护着她时已有十九岁,完全能独当一面,所以就是在这个阶段里,容凝雨跟了郑弘方,生了郑白薇?

  “为什么给他生孩子?”

  “非我所愿,”容凝雨闭了闭眼睛,“有些事女人即便再小心,也避不开。”

  “既然有了孩子,有没有考虑过另外一种生活?”叶白汀想了想,“比如好好的过日子,再不回戏班子?”

  容凝雨:“怎会没想过?每一个在风尘里走过的女人,最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家,可别人不会允许,老班主不允许,郑弘方也不会允许,他说喜欢我,只是喜欢我伺候,在他眼里,女人只是玩物,不是过日子的人。而且以他那种做事方式,早晚会有反噬,他不会有善终。他还为了拿捏我,逼我为他做事,把孩子带走了,我那时……愤怒又如何,无助又如何,我尚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只能虚以委蛇,暂时听他的话。”

  叶白汀:“你们的关系,都有谁知道?”

  容凝雨:“老班主,大主顾,还有一部分郑家人吧,我不确定。”

  叶白汀又问:“燕柔蔓知道么?”

  容凝雨:“我……不知道。”

  “你是什么时候回戏班子的?郑弘春死之前,还是之后?”

  “之前。”容凝雨垂眉道,“他虽霸着我,也需要我帮他做事,打听各种消息,那一年的时间,他大概也腻了,就放了我回去,时不时有事需要我做,就用只有我们才能读得懂的信号通知我。”

  “这样的时间持续了多久?”

  “两三年吧。”

  “那时你心里已经想清楚,以后要走的路,对抗着老班主,戏班子里的姑娘如果出事,你都会搭把手,是么?”

  “是。”

  “你帮过燕柔蔓?”

  “是。”容凝雨淡声道,“班子里面苦的姑娘不只一个,她们还年轻,未来还很长,我反正早就惯了,能救一把就一把,至于之后怎么样……我若能管得过来,自会管,管不过来,就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所以燕柔蔓很可能会知道,你和郑弘方的关系?”

  “这个问题,我答不出来,你们需得问她。”

  叶白汀便不提燕柔蔓,又转回郑弘方:“马氏说郑家两兄弟都很暴力,郑弘方打过你么?”

  容凝雨:“打过。”

  叶白汀:“他为人这般无耻,对你又不好,你有没有想过杀了他?”

  容凝雨目光微动:“不瞒公子,想过。”

  “所以你不仅想过,也动手了,是么?”

  “锦衣卫非要这么说,便请拿出证据来,”容凝雨眸底一片明静,“若证据确凿,我无话可说。”

  “他死的那日,你是否也在西山温泉庄子上?”

  “他死在何日?这个问题我答不出来,但在人们传的失踪之后,往前推一些日子,我却曾受邀,去西山庄子上唱过堂会。”

  “你在那时会佩戴花钿么?”

  “那时……”容凝雨想了想,“应该京城正在流行一种桃花妆面,很多女子都会贴。”

  容凝雨以为还要在这个问题上来回绕,但出乎意料,叶白汀没再问这个男人,而是问起了别人:“郑弘春死前,曾经骚扰过你。”

  “是,鲁王府那日,当然也看到了。”

  “那不是第一次?”

  “数年之前,郑弘方在时,他是不敢的,郑弘方死后,郑家一度气氛低迷,运气不大好,他也没动,后来马姐姐经营不错,郑弘春因此买了个小官,就抖起来了,若见到我,会以当年的事为由,威胁我就范。”

  “但你并没有。”

  “是,我知道怎么应付他。”

  “你经常会遇到这样的骚扰么?娄凯有没有骚扰过你?鲁王世子呢?”

  容凝雨就叹了口气:“都有,但凡沾过风月场的女人,都很难从良,即便从了良,别人也会因为这些经历调侃你,逼迫你,有些人就是喜欢看女人不情愿的样子。”

  “可你有法子应对。”

  “是。”

  叶白汀又问:“你此前说过,你曾帮过李瑶,是么?”

  “是。”容凝雨点了头,“有次在街巷偶遇,我看到她走路的样子,就知道不对,便帮她提了东西,送她回了家。”

  “她曾在江南被卖到青楼,你确定你当时已不在江南,没救过她?”

  容凝雨顿了下,才垂了眼,慢声道:“我救过很多人……其实记得没那么清楚了,女大十八变,如果她那时年纪很小,同现在不一样,我大概会认不出来。”

  叶白汀沉吟片刻,又道:“你聪慧敏锐,且善解人心,既然帮李瑶提东西的那日,就认出了她身上的伤,知道是来自男人虐打,可曾想过之后继续帮她?可曾鼓励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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