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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第一仵作 第25节

  莫非刚刚一切,那申姜布松良,都是在演戏钓鱼?

  叶白汀眼梢微扬:“你能用妻子迷惑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用她迷惑你?还有昌大人,你方才,可是说错话了。”

  昌弘文瞬间闭嘴,意识到自己被套了。

  “束手垂眸,视线转移——”叶白汀微笑,“昌大人,你慌了。”

  昌弘文视线直直盯过来,又阴又凶,充满压迫力:“办案,可得讲证据,小大人,你们指挥使刚刚说过的话,这便忘了?”

  叶白汀笑容更大:“哦,昌大人要证据啊,怎么不早说?你早说,我便早给你了啊。”

  昌弘文心头一跳。

  叶白汀往娄氏的方向走了一步,下巴抬得高高:“娄氏说但凡她派人去梁家铺子采买,烟松纱总是有货,该是看着你的面子吧?昌家主母库房里虽有几箱烟松纱,比起你昌大人的私库,还是小巫见大巫啊,此纱于你,简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昌弘文眯了眼。

  叶白汀又道:“昌大人只记得杀了弟弟要把毒物和换下的衣服藏起来,怎么忘了处理你那一库房的烟松纱?哦,我想起来了,那是梁维的爱意,你很享受,不舍得?”

  “你胡说八——”

  “你非要脱了昌弘武的衣服,不是因为什么刮伤,血迹,是因为那件衣服也是烟松纱做的吧?”叶白汀往前一步,“你知道我们查梁维的案子,烟松纱很敏感,不想两桩案子被联系到一起,所以给他换了,是么?”

  “那日你见我们问了你们府上所有人的受伤情况,谁都有,就你没有,你是不是很得意?”

  申姜:……

  原来娇少爷早就知道了!故意不点明,还让他照着这个线查,是想放松凶手警惕么!可怜他这个跑腿的,为了确定这一项,还委屈自己偷偷去看了昌弘文洗澡……

  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的一个小意外,他明明不小心踩到了枯枝,声音很大,屋里昌弘文一点都没发觉,还有这个澡洗的,天还没全黑就叫人上了水……难道凶手知道他在外面,是故意给他看的?

  阴啊,太阴了!一个两个都如此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背后不满视线太过强烈,叶白汀只好不着痕迹的递去个‘淡定,再闹杀了你哦’的眼神。

  他的确猜到了这个事实,但也是不久之前,这个不重要,他盯着昌弘文,继续:“方才申总旗念盖了娄氏小印的礼单,只是今年,往年没有任何留存,可昌大人别忘了,礼单可以换,东西可以做假,但你亲自去过梁蒋二家的痕迹藏不了。梁维无父无母无族人,搬了几回家,证据不太好找,蒋家可是没搬过的,蒋济业年少时住的院子并不好,在最偏的门侧,可谁叫那边刚好有个独居多年的妇人呢?那老妇想起来,蒋济业那会儿可苦了,让人心疼,大约十一岁的时候吧,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经常过去看他,是个男人,体貌特征正好如昌大人这般。”

  “至于你弟弟昌弘武,生下来就没了娘,养在你生母于姨娘名下,最初过的日子不怎么好,因你母子二人当时也不好过,于姨娘待他何曾不像个小猫小狗?之后你有了想法,慢慢影响环境针对性调教他……那时你在昌家权力可是没这么大呢,很多人都看到了。”

  昌弘文眯了眼,再次诡辩:“若一切真如你所言这般,本官图什么?认识他们,接近他们,帮助他们,做了那么多好事,最后却要杀了他们?”

  “是啊,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叶白汀看着他的眼睛:“申总旗办事上心,顺手查了查昌大人的童年,似乎也不怎么尽如人意呢。昌大人多年努力,走至今日,心心念念,汲汲营营,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是爱,是关怀温暖,还是——可以控制他人的权力?”

第27章 我的人,你也敢碰?

  叶白汀问话直击心灵,你要的,是爱,是关怀温暖,还是——可以控制他人的权力?

  昌弘文眼瞳微缩,淡淡一笑:“小大人不是很聪明?没证据都能说我是凶手,不如再编上一编?”

  这种程度的挑衅,叶白汀才不怕,他早就准备万全:“好啊,叶某便来猜一猜!”

  “你是庶子,你家规矩森严,你小时候过得并不好,身上时不时会带上些伤,很疼,你经常被罚跪小祠堂,那种饿狠了的滋味,是你最不想记起的过往。你总想问一句凭什么,心中有怨恨,但不敢表现出来,甚至一度心死认命,可有一回,你不小心卷进了两个嫡子间的争半,被逼着帮了其中一个一点忙,之后获得了来自他母亲的礼物……虽不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于你却已经足够,你便想,为什么不继续?为什么不让这个嫡子,成为你的助力,常常得到这些东西呢?”

  “你不能让明眼人看出你的心思,昌家嫡子之间也是有竞争的,你帮了这一个,就会得罪另一个,你可能得不到帮忙的人回馈,但一定会被得罪的人穿小鞋,你得想办法。”

  他往前一步:“你家规矩严,以前你不喜欢,现在有点喜欢了,因为规矩能管你,也能管别人,而你学会了钻空子——你开始和嫡长子接近,恭维他,夸奖他,帮他逃课,代他解题,帮他想主意,帮他达成任何他想做的事,他高兴了,手指头缝里随便漏点东西,就够你用的了。你贪他东西,却瞧不上他,你利用和他接触,有了学习的机会,和老师接近,直到火候到了,越过他,成为老师的学生。”

  “你偷偷关心兄弟里的刺头,不让别人知道你们的关系,跟着他,帮他处理麻烦,让他感动,这样的人最重义气,又一根筋,只要你能降服,以后你想干什么坏事不方便时,随便用个激将法,挑一挑火,叹两口气,他就能替你干了。”

  “你会选择一两个最底层,过的最不好的庶子,暗暗接济他们,在他们最难过的时候给点吃喝,却从不给太多,这样他们会喜欢你,期待你的出现,对你死心塌地,有什么很辛苦的,你职责范围内的事,你不想做,便都交给他们。”

  “你把周围的人分成三六九等,不同的位置用不同的方式对待。地位最高的嫡长子拥有太多,不会注意到你的蚕食;最底端日子过得最不好的,大多脑子糊涂,不糊涂的你也不会挑,你给一点好处,他们就会离不开你,忠心不二,你是他们的唯一,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刺头是你的武器,一根筋又冲动的人,但凡把握好,‘义气’两个字就能压得他们为你所用——”

  “昌家规矩还是那个规矩,但你玩转了,你就能在这圈子里衍生出另外一套规矩。”

  叶白汀眼梢微眯:“昌弘武,是你意识成形时第一个完美的实验品,样样都符合你的预期,可这些都是在家里,随着你野心越来越大,当然就不够了,你的手伸到了外面,想要寻找更多这样的人,比如梁维,比如蒋济业,比如娄氏——”

  “够了!”

  昌弘文突然厉声:“不知道你在胡编什么!没错,本官自小心善,总是忍不住帮助别人,尤其看起来很惨的人,那些好日子过惯的人自有父母亲人,哪用得着我帮?我帮了这些可怜人,给他们关心,给他们爱护,我是个好人!好人!你不能这么污蔑我!”

  叶白汀静了片刻,浅浅叹了口气:“昌大人还是没明白,真正的爱,是不管对方什么样子,你都会倾其所有,想要保护他,给他世间最好的一切,你心甘情愿,不附加任何条件。而你给出的,看似是温暖蜜糖,其实全是谎言,死者知道他们的悲惨遭遇里,有一多半是你推动的么?你让他们更惨,只为在你出现时他们能更依恋你,你其实一点也不心疼他们,你只想要在他们眼里,你等同于救赎。你施加的‘关爱’一点点累积,就是扎根在他们心底的亏欠感,就是——我有对你们做任何事的权力。”

  “你高高在上,站得越来越高,别人就越来越低,你要的,从来不是孩子们的成长,带给你的满足感幸福感,你要的,从始至终,就是支配他们的权力!”

  叶白汀往前一步:“梁维院里的小楼,最初就是为了你才盖的吧?他想和你相聚,你又不愿让别人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不愿常在外往来,他只能在自己家中盖起一座小楼,每到夜里就和前后院隔开,锁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进出,甚至不留门房,就是为了方便你行事吧?”

  “你用被子闷死他时,他脸上出现了奇怪的潮红,下面有了男子高潮才有的反应——你想让他死,是觉得他恶心?你喜欢女人,梁维对你越依恋,你就越恶心,是不是?”

  昌弘文脸色铁青,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神色十分精彩。

  旁边围观的人也十分精彩,娄氏哭的眼睛都肿了,安荷和张氏惊的说不出话,昌耀宗没想到过来这一趟,话没说多少,听到了不少,小心思转飞,又是震惊又是疑问,这么变态的人……真是他家养出来的?怎会?为什么!

  申姜虽然早就知道——娇少爷看第一具尸的时候就点明了嘛,梁维的心上人可能是个男人,他对断袖没什么想法,可这短袖是昌弘文昌大人,他可就太惊讶了!这人没半点表露啊!

  连被堵了嘴的布松良都是一脸问号,唯有上座的仇疑青,从头到尾淡定悠然,表情都没变一下。

  叶白汀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他,没有一点怯场,眼神无半点游移,一直捕捉着昌弘文,一刻不放:“小孩子是会长大的,在社会里滚几遭,心志总会成熟——昌大人这些招数,是不是不太管用了?他们站的越高,走得越远,影响他们环境需要的力量越大,而昌大人如今官职,似乎没有这样的能力——”

  “蒋济业是不是不服管了?是不是有那么几回,你叫了他,他却没来?昌弘武是不是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明明那么蠢笨,不堪大用,却喜欢上了继妻,将心赔了上去,他是不是开心的跟你说,张氏很好,他要同她好好过,激动又小心翼翼的等着你的祝福,而你却只想杀了他?”

  “他太蠢了!”

  昌弘文终于憋不住了:“张氏对他并非真心,耍着他玩呢,他竟还当了真!”

  叶白汀:“张氏不真,你却是真的,你恨他蠢,不允许自己的作品有二心,所以把他杀了?”

  “没有,”昌弘文刹住脚,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他蠢归蠢,怎么也是我弟弟,我如何下得去手?”

  叶白汀眯眼:“下不去手啊……”

  昌弘文叹道:“你既然都知道了,我对他们做了这么多事,付出这么多,就该明白,没有必要,就算有点失误,他们还可以改造,我没必要杀了他们,就算要,也不至于这般紧迫是不是?”

  叶白汀知道他在说什么,梁维和昌弘武,是同一天死的,一个在凌晨,一个在深夜,一天杀两个人,好像是有点刺激。

  见对方表情放松,隐隐得意,叶白汀突然开口:“布松良认为娄氏是凶手,是不是也因你误导?”

  昌弘文眼瞳微缩:“小大人的套路还真是一套又一套,这也要栽到本官头上?”

  叶白汀笑得意味深长。

  整个查案过程,和他对接的只有申姜,他们的聊天内容多又具体,且只有他们知道,布松良就算偷听,也不可能离得太近,听得太清楚,他从未说过娄氏是凶手,为何布松良这般肯定?就从那些偷听到的,模模糊糊的话?布松良要是分析能力这么厉害,案子也不至于转手到申姜手里。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诏狱之外,凶手曾巧妙的对他暗示过。

  “多亏昌大人暗示了布先生,若不是有布先生闹这么一出,叶某也不可能看到昌大人这么精彩的表情,由此锁定真凶。”

  不说昌弘文,布松良都震惊了,虽然他嘴里被塞了布,说不出话,但表情太明显了——

  他想问,为什么你会知道!难道背后长了眼睛么!

  叶白汀微笑不语。简单,因为布松良行为鬼祟,前一日还盯他的梢,让人观察申总旗去向,每隔半个时辰都要问一问,后一日突然就放松了,不盯他了,也不问申总旗了,甚至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看向他或申总旗时总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好像他们都被蒙在鼓里,马上要被人算计死似的,这不是外头得了了不得的新信息,还能是什么?

  何况布松良还连夜调了三个死者的尸体,进行了复检,翻了所有语言口供……

  “至于昌大人你——”

  叶白汀转回:“为什么做这种暗示,因为你急了!”

  他睨了眼申姜,摊开手掌,做了个‘拿来’的手势。

  申姜有点愣,拿,拿什么?

  叶白汀眯了眼,眼神十分危险——

  关键时候,申姜明白了,急急从小几上拿来一叠纸,交给娇少爷——

  叶白汀直接甩在了昌弘文面前!

  “梁维案出逃门房田大壮已经被抓了回来,他当时跑的那么快,并不是家主出事,家里贼遭,先跑能多卷点银钱,是因为他夜里出来小解,看到了你的背影!”

  “蒋济业案,虽然时隔良久,第一案发现场找不着,但马车掉崖的地方找到了,烟松纱丝线,你可以说不是你的,毕竟这种纱也不止你一个人有,但那日昌大人丢了东西吧?”

  叶白汀抬下巴,申姜适时取出一颗琉璃珠,拇指大小,蓝青相映,很好看:“少跟老子狡辩,这是镶在你腰带扣上的,背面还刻着你的表字,老子搜检时看到了你这条缺了镶饰的腰带,对比过尺寸,刚刚好!”

  可惜他先入为主,朝娄氏杠了,不然但凡聪明一点,这凶手就被他挑破了!

  昌弘文看着那琉璃珠,嘴唇紧抿,仍是不说话。

  叶白汀又道:“你杀了昌弘武,以为将他的衣服藏进衣服堆里,就没问题了?不管张氏对他是不是真心,他对张氏是真心,二人最近正在玩恩爱游戏,张氏为了笼络丈夫,亲自做衣衫嫌累,别的情趣倒是可以,昌弘武这半个月来的新衣,她都在内角绣了朵桃花——”

  被点到名,张氏连连点头:“是的没错,前日申总旗来问时,妾就说了!”

  昌弘文无语,他为什么没注意!

  叶白汀:“那衣服就在你书房外的湖里,而杀死昌弘文的苦杏仁——就在你书房的干果匣子里!凡是干果炒货,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哪个是精细加料炒的,哪个是掺杂在其中,未做任何加工的——而今人证物证俱在,事实明确,你还想抵赖么!”

  昌弘文咬紧了牙关:“你说的这些,本官都不知道,谁看到本官亲自做这些了?就是有人栽赃!本官没——”

  叶白汀眯了眼,眸底暗芒灼绽:“昌大人若再推脱,叶某可就要上更要命的东西了……”

  昌弘文大骇,他的确还有秘密,但他不信对方会知道!

  这一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样子,叶白汀冷嗤一声,扬声道:“你说的对,你便是起了杀意,也没必要太迫切,不必一早一晚赶的这么急,你可以慢慢来——但不行啊,这和酒吞服的乌香,用的多了,可是要人命的。”

  昌弘文身体大震,踉跄着退了两步:“你,你怎么知道!”

  叶白汀眯眼:“你给他们用这个,本是想管的更严,控制的更好,让他们更听话吧?可你搞错了,乌香之害,可不是你听来的那么简单,它能让人更依赖,更听话,也能让人更不听别人的话,有了它,梁维他们依赖的东西就变了,不再是你昌弘文,而是是它!那些短暂的欢愉,那些虚妄的满足,这个东西都能给他们!”

  “他们被乌香控制,奔走赚钱是为了它,所思所想是为了它,日后一切汲汲营营,全是为了它!他们脱离了你的控制,开始不听你的话,他们有钱买这东西,没钱可以想办法弄钱,量用的越来越多,身体越来越差,三个人都开始坏牙……尤其蒋济业,直接换了假牙。”

  “给你这个东西的人是不是告诉过你,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就是过了量,不加控制马上就会死,而乌香敏感,这几人若因它而死,官府必会追查,这背后引来的巨大麻烦,是你承担不了的,所以你必须得先下手,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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