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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第一仵作 第250节

  申姜 :“我仔细排查过,因府里接连发生意外,大家都很重视,到了晚上,几乎处处留灯,主子们的院子也是一样,是以并不能确定,当晚谁睡了,谁没睡,也没看到什么人走动……凶手可能是趁别人不注意时行动的,我看过他们的下人轮值表,非常容易钻空子。”

  “老侯爷一个人住,应白素一个人住,蔡氏卢氏都是一个人住,世子和大夫人呢,他二人可能彼此为证?”

  “不能,”申姜摇了摇头,“那夜世子公务繁忙,歇在了书房,所有案件相关人,都是‘单独’在一个空间里。”

  仇疑青:“你到的时候呢?那日清晨,你到侯府寻徐开说事,都有谁在府里?”

  “我想想……”

  申姜拿出自己简单勾勒的侯府地图,在上面圈了几个点:“这是所有人的位置。”

  叶白汀和仇疑青一起凑过去看了看,心里慢慢有了数。

  仇疑青拿出一份消息资料:“这是最新到的,临青卫所查到的二房资料。”

  叶白汀拿过来翻了翻,大部分和蔡氏说的都对得上。一些二人相处细节,情生缘起,太过私密,很难查透彻,但每个人对应的时间线,做过的事,情绪表现,完全可以辅助对照这个事实。

  “……蔡氏没有撒谎,至少在这件事上。”

  她和应溥心,的确是一对有情人。

  “没撒谎?什么意思?”申姜没懂。

  叶白汀就把今天的事跟他说了,申姜听完,抹了下脸:“也是可怜人。”

  仇疑青却觉得小仵作这话有深意,重点是——至少在这件事情上。

  他一直没说话,叶白汀干脆偏头看他:“指挥使不觉得?”

  仇疑青颌首:“蔡氏应该很聪明。”

  申姜:“等等,你们的意思是——蔡氏撒谎了?”

  仇疑青一句话,叶白汀就知道他们又想到一起了,有点满意:“嗯。”

  申姜完全没明白过来:“人刚刚吃完解药恢复,你俩眼皮子底下盯着,人家情绪激动的把过往都讲出来了,还有心思编瞎话?”

  这得需要多少心机,得有多累!

  叶白汀:“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她很聪明。”

  可聪明也不能是确认别人撒谎的理由啊……申姜没理解这个逻辑。

  叶白汀看着他,叹了口气:“她的过往,我刚刚也转述给你听了,她是不是一个很勇敢,很坚韧的女子?”

  “是,”申姜点头,“这么被欺负,还能硬扛着这么走过来,我申姜服她!”

  叶白汀:“她被迫还过赌债,见过人间冷暖,人性最脏污的一面,面对过‘杀人’指责,她能从容拿着剔骨刀,应对山匪,小小年纪就敢帮别人抬尸赚钱,只是看到应玉同尸体挂在房梁上,就心慌害怕,什么主意都没有,这正常?”

  申姜想了想,还真有点不正常。

  “她如果不强调这种心情,就说井井有条的做了那些事,我反而更信一些,她说她着急慌乱,不知如何是好,最后想到了这些,不怎么好圆的法子,我觉得不太合理,”叶白汀眉目微深,“她这么做,一定有更深的理由,比如这‘尘缘断’,她可是早早就备好了的。”

  申姜拍桌子:“对!还有尘缘断!连药引子都告诉丫鬟了,明明是蓄谋已久!”

  叶白汀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现在我们面前有三桩已确定的命案,应玉同,史学名,徐开。应玉同和史学名的死,还算计划缜密,如果不是锦衣卫刚好赶到,应玉同的案子可能不会查的这么深,史学名的骸骨也很难被发现,徐开的死亡处理就有些粗糙了,尽管做了一些时间上的延迟,还有‘遗书’为证,把史学名和应溥心之死引向了已经死了应玉同,可案子并不能就此终结,只要细查,漏洞百出。”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徐开遗书上说,四年前应溥心死时,应玉同就在庄子上,可蔡氏说应主同不在,她对丈夫的死那般在意,前前后后查了那么久,如果应玉同有份,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个点没什么好隐瞒的。

  仇疑青:“我们可尝试分析凶手动机,想法起源,以及可能会遇到的阻碍。”

  “那我先说!”申姜举手,眼睛噌亮,“老侯爷是府里权力最大的人,看起来好像交权了,什么都交代给世子做,其实他才是维系所有关系稳固的人,外人看的,全是他的面子,他要想排除异己,治谁,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应该不存在任何阻碍?同理包括世子,他是除他爹外府里最大的人,父子之间没秘密,老侯爷能做到的事,他都能做到,处理个不听话的人,轻而易举!”

  叶白汀沉吟:“对于这两个人,我们的考虑方向可以是——带来麻烦的人。如果他们在处理秘事时被人看到了,怎么处理善后?谁去办?什么样的程度可以交给下人,什么样的程度不能交给下人,哪种麻烦,会逼着他们自己处理,不敢往外漏?”

  仇疑青:“大夫人王氏,权力比不过府里两个男人,但她主理中馈,只要是宅子里的事,她都可以悄无声息的完成。”

  申姜:“那要是她行凶杀人,动机会不会是秘密被发现?跟公公扒灰,可不是什么光彩事,叫外头人知道了,她这辈子名声别想了。”

  叶白汀:“卢氏也可以是因为这个,她还得再加一点,她一点都不喜欢自己的丈夫,甚至充满怨恨,觉得应玉同死了才好,死了她才方便。”

  申姜:“她好像也跟徐开有矛盾,等等我翻翻……找到了!卢氏不但跟徐开吵过架,和史学名也吵过!不过看起来是经年往事,我们得慎重思考。”

  叶白汀:“蔡氏就非常聪明了,她非常努力的淡化自己,可指挥使和你的排查资料里都能看到,她做的事可一点都不少,比如跟老侯爷杠,在临青城时就开始了,京城也不止一回两回,和妯娌过招,同大夫人三夫人分庭抗礼,她如果做了什么计划,真的只是吃失忆药这么简单?”

  仇疑青指尖点在桌面:“还有应白素。她看起来喜好礼佛,行为低调,同她说过话,就会发现不一样。”

  叶白汀点头:“不错,她其实是个有点叛逆暴躁的人,脾气有些急,大概她自己也知道这个缺点,刻意培养了礼佛习惯,奈何穿得素了,气质像了,性子很难改。她很矛盾,不喜欢这个家,却不得不妥协,府里有需要时,也会帮忙遮掩,看不惯别人,杀人这种事,她不是不敢干,只看有没有什么东西,特别触怒她。”

  申姜再次拍桌子:“没错!在这个家里,应白素从小到大就没受到过多少尊重,回来也是,还天天被挑刺,还得持续和管家下人的那种关系,以前年纪小,处事不太成熟,对情爱也有憧憬,现在年纪大了,会不会觉得丢人,干脆把徐开给杀了?”

  叶白汀目光明亮:“接下来,我们再根据已有线索证据,做排除法,看能不能排除谁。”

  ……

  押到桌上的线索越来越多,一根根线串连起来,脉络越来越清晰,眼前越来越亮,三人越讨论,越有信心,这次是真的看到了真相的曙光!再确认几个小问题,案子就能破了!

第168章 她就是个狐狸精

  二月二十五,北镇抚司大堂。

  正位首座还是那个长案,左下仍然有个小一号的案几,和这长案颜色相同,质料相仿,只尺寸略小。

  上位坐着仇疑青,下首坐着叶白汀,申姜站在右侧,随时准备翻找呈送卷宗资料,顺便盯着安全防卫,保证出现任何意外都能第一时间警戒防备。

  就在今日,北镇抚司对应恭侯府命案进行了最后的问题排查和确定,将所有案件相关人请到现场,准备当堂问审。

  仇疑青坐姿笔挺,眉目端凝,说话间气正音沉:“天子脚下,国都之重,应恭侯府接连发生命案,朝廷无不震惊,本使呈圣上旨意,肃查此次命案,要求细节详实,证据确凿,还事实以真相,还天下以清明——诸位可听清楚了?”

  堂下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没什么表情,锦衣卫把皇上都搬出来了,谁敢说不?

  老侯爷眼皮微垂,拂了拂袖子:“我等已至贵司堂上,难道是不配合的态度?指挥使但有所惑,只管问询,我府上下,比外面谁都心情焦急,盼真凶落网,此后再无遗憾之事发生。”

  仇疑青就问了:“管家徐开之死,老侯爷可有什么话说?”

  “你也说他是管家了,一个下人而已,也配入本侯的眼?”老侯爷眉目微平,声音淡淡,“没话说,不知道,锦衣卫查的若是这桩命案,本侯看接下来也没必要继续了。”

  叶白汀就看到,应白素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在场所有人一样。

  仇疑青并没有理会老侯爷话间威胁,转向世子:“世子呢?可有话说?”

  世子一如既往,声沉身稳,非常符合他现在的身份,并没有看向亲爹请求指示,‘举重若轻’的样子,倒和亲爹有几分相似:“一个下人而已,本身人脉交际,生活圈子,都跟我们不同,可能是私底下和谁生了龃龉……这畜生窝里鸡犬相斗,锦衣卫也没那么多时间,处处纡尊降贵细询不是?”

  他爹只说了下人不配,他倒好,直接把下人打成畜生圈了。

  说完他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依旧缓着语调,不疾不徐,保持着贵圈气质:“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舍弟的案子?指挥使不先问一问?”

  仇疑青便遂了他的愿:“徐开遗书中指,你三弟杀了两个人,你家姑爷史学名,和老二应溥心。”

  世子大惊:“怎么可能?三弟他……竟敢说这样的话?”

  这演的也太假了,申姜哼了一声:“徐开死前留了遗书,贵府所有人都知道,你别说你现在还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知道有遗书,却不知内里都写了什么,”世子顿了一瞬,瞥向申姜,“不是你们锦衣卫机密办案,各种细节皆不往外透露么,我如何知道?”

  叶白汀:“所以管家徐开说的这两件事,世子不认?”

  世子微微抬眉,话说的很有深意:“他的话,我认不认?小先生这问题,有些古怪啊。”

  叶白汀未惧,抬眼看他:“你的意思是,史学名和应溥心之死,你并不知情?”

  “我当然不知道,”世子拂袖,“也不知道三弟有过参与。”

  叶白汀:“世子这不就是,不认的意思?”

  世子就笑了:“原来小公子是这个意思,可这也不是我认不认的问题,是这些事有没有发生,都有谁参与,我都不知道,不便表达意见,真相如何,是与不是,都需得你们锦衣卫辛苦查实,你说对不对,小先生?”

  哪怕申姜提前知道些少爷思路,也觉得这话有些弯弯绕,这个世子挺厉害啊,反应挺快,就算被套话一时说错也不怕,人总有圆缓的法子,让你看不出来,他说的是真还是假。

  叶白汀当然也不会挫败,自有打算节奏,很快转向大夫人王氏:“应玉同对史学名和应溥心起了杀心,大夫人可知道?”

  大夫人就更从容了,唇边挂着浅笑,姿容芳雅,完全符合贵圈主母气质:“他们爷们间的事,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知道? ”

  叶白汀:“大夫人当家宗妇,主理中馈,心智深远,可不是一般的妇道人家,内宅里发生过什么事,有什么龃龉矛盾,将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需要做怎样的应对准备,大夫人不是最懂?”

  大夫人垂眼:“先生谬赞了。”

  叶白汀:“说说六年前吧,姑爷史学名携妻归家省亲那日,应玉同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可有争执,可有动手?那日还有盗匪入府为祸,想必动静难忘,大夫人可别说不记得了。”

  “这……当时发生了那么多事,想要忘记也挺难,只是过去这么久,记忆难免偏差,”大夫人语音微缓,“我记得当时两个人的确言语不合,吵了两句嘴,但要说动手,起了杀心,也不至于。”

  “他二人关系不好?”

  “的确谈不上好,”大夫人淡淡看了应白素一眼,“三弟小时候阴沉,大姐性子也倔,一个小矛盾没处理好,之后就一直疙瘩着,关系不算亲睦,姑爷是大姐的丈夫,三弟自也不爱给好脸,但还是那句话,以妾身浅见,不至于起杀心。”

  叶白汀:“待客席间,应玉同说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大姐少了男人滋润,皮子松了,不好看’?”

  大夫人睫羽微顿:“三弟性子,向来那样,从没正经,这些污耳朵的话,锦衣卫何必在意?”

  叶白汀却没退,看着她的眼睛:“应白素明明已经出嫁,身边有丈夫——”

  应白素忍不住了,面色不善的瞪向叶白汀:“我的事你们不都知道了,还在这里瞎问为难人做什么?你不就是想把我的事摆在台面上来说?我和徐开就是有事,就是不清不楚,怎么了?有本事拿案子证据说话,少阴阳怪气指桑骂槐!”

  此话一出,满室安静。

  有些事发生是一回事,大家心知肚明是一回事,你拿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世子看着自己的嫡姐,摇头皱眉,满脸都是不赞同。

  老侯爷眉目不见沉色,声音却重了几分:“到底是长大了,翅膀硬了,什么话都敢在外头说了。”

  应白素立刻闭了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房间再次安静,只是这次的安静和刚才不一样,更沉更压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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