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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第一仵作 第256节

  “呵,”蔡氏都要笑了,“我活了二十多年,自认有些见识,却从没见过你侯府这般,颠倒是非黑白,强词夺理的主。我是利用了应玉同,可他声色犬马,无视礼教,是你侯府教出来的,是你这个父亲,世子这个兄长带的,同我有什么干系?杀他的是世子,我拿刀逼他动手了么?你们跪舔‘贵人’,是我帮你们找的么?是我逼着你们有秘密,我逼着你们杀人灭口么?你侯府狼心狗肺,数典忘祖,对待家人和别人家的狗一样,冷漠无情,残忍至极,都是我教的么!你还要脸不要!”

  老侯爷掉了门牙,有些漏风,声音都尖了:“你又是什么好人了?别以为当年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我对所有做的事都不后悔,包括杀人。”

  蔡氏眼神明净,内心坦诚,她是真的什么都不怕,无事不可对人言。

  “唔——唔唔——”

  老侯爷还想说话,锦衣卫却忍不了了,就算沾一手血,也捂了他的嘴,把人拉出去了。

  厅堂终于安静。

  仇疑青看向世子:“你呢,说不说?”

  世子神色明显有些踌躇,他不想说,可锦衣卫已经知道了不少,他再说一点,又有什么意义,能让他全须全尾的出去么?闭了嘴不说,或许贵人能想点办法呢?

  这种表情,仇疑青不要太懂,干脆也不问了:“来人,世子怕是馋了,非常想尝尝北镇抚司刑房的滋味。”

  “是!”

  锦衣卫立刻过来,把世子也押了出去。

  刑房最会问这种阴私事,不招是不是?分开来,两边同时下手,适当提提你的儿子(父亲),说他招了,会因此减刑,你急不急?

  里里外外都是门道,总有一个会忍不住!

  今日北镇抚司动静不可谓不大,里里外外庄严肃穆,忙得相当谨慎。

  叶白汀悄悄抬了抬手,以眼神问仇疑青——今日案情事关重大,可有禀报皇上知晓?

  仇疑青点了点头。

  叶白汀想了想,就知道为什么今日公开问案,并没有特别保密了。

  ‘潜龙’一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它是秘密,知道了,也没必要帮它保密。而今政权相对稳固,别人一直在暗处,你也不动,岂非给了对方暗中发展的机会?你想不打草惊蛇,也未必能达到效果,侯府被查抄,那位‘潜龙’能不知道,能不警惕?没准早已经开始清理计划,还不如正大光明的来。

  就让世人知道,有人在觊觎皇位,有人想暗中造反,你们谁想跟过去,好好想想自己的项上人头,背后的父母亲人,诛九族的后果,可能承受得住。

  可能别人不知道这个‘贵人’是谁,叶白汀一猜就知道,这是三皇子。原文小说里,一直在暗中潜藏,猥琐发育,起码过个三四年才会出现,一出现就声势浩大的搞事,直接威胁到当今圣上的地位,最后甚至造反成功了……

  这个人物不该出现的这么早,难道是自己兢兢业业工作,带来的蝴蝶效应?

  若真如此,是否预示着,有些东西并非一成不变,结果可以人为更改,宇安帝和仇疑青都可以不死?

  可惜他当时囫囵吞枣,小说没看多少,宇安帝和仇疑青到底是怎么死的,何时何时,也都忘了个干净。但是没关系,他们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只要脚下的路坚定走下去,一定不会有问题!

  叶白汀正在瞎想的时候,仇疑青已经和卢氏说完话,暂时把人关了起来,卢氏也相当配合,说自己一定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忘了的细节,希望锦衣卫抄完侯府,所有跟案子有关的东西清楚了,能放她归家。

  接下来,就是对蔡氏的安排了。

  仇疑青沉吟片刻,道:“侯府意图谋反,罪不可恕,锦衣卫已经整队,接下来要去查抄侯府,本使可予你一个特权,允你收拾应溥心留下的东西,只可是他之手书,字画,不可以是财物珠宝。”

  蔡氏提裙跪下:“多谢指挥使,妾身亦别无所求,只盼能拿回我夫遗物。”

  仇疑青颌首:“但本使也有一个要求。”

  蔡氏:“指挥使请讲。”

  “叶青予这个名字,你可曾听你夫君提起过?”

  “好像有些耳熟……”蔡氏怔了一下,突然想起应玉同死那日,锦衣卫过府到访的消息,“您和叶公子那日上门,便是因为此事?”

  叶白汀看了看仇疑青:“实不相瞒,叶青予,是家父名讳。”

  蔡氏耳根微红,有些羞愧,她并不知道锦衣卫过府是为了什么事,当时别人也未明言,她甚至下意识提防警戒是否有恶意,各种权衡之下,吃下了‘尘缘断’,如果早知道锦衣卫查案认真负责,所有细节都不会轻易放过,她其实并不需要这么做。

  只是这些话说出来早没了意义,在这个案子里,她很感谢仇疑青和叶白汀的付出,他们二人的辛苦,她都看在眼里,也非常愿意回报。

  “不过记得不太清楚,我应该是收到过几封信,夫君在信里提过这个名字,如果这信不在京城,我可以回临青找,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家,有更多的东西。”

  “多谢。”仇疑青伸手指门外的方向,“那先去侯府?”

  蔡氏微笑道:“好。”

  几人往外走的时候,叶白汀有些不放心,拽了拽仇疑青袖子,指指门后刑房的位置,那边的秘密很重要,不跟着审了?

  仇疑青攥住了他的手,在他耳边低语:“稍安勿躁。”

  现在去问,别人态度很可能跟刚刚堂前一样,不配合,不招供,先过一轮刑再说。他们知道疼了,该着急的就不是锦衣卫,他们自会急着求锦衣卫说实话。

  叶白汀:……

  行叭。审讯学你们比较懂,你们自己来,我就不问了。

  一路无话,三人很快到了侯府。

  锦衣卫动作非常快,堂上一得到口供,外面就开始整队,现在已经把整个侯府包围了起来,无人能进,无人能出,气氛庄重肃穆。

  府里所有下人已经被隔离看管,偶有些不安的小骚动,生不出太大的乱子。

  蔡氏记忆已然恢复,自己的东西记得不要太清楚,丈夫遗物,纸的,布的,穿戴过的,用过的,分门别类,整理的井井有条,其中书信这类被翻看的最多,有些已经起了毛边。

  失忆时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她看这些东西,只有熟悉的陌生感,偶尔还会有些小小醋意,现在清醒了再看,就觉得有些羞耻了,她得翻多少遍,才可能是这样子……

  蔡氏脸有些红:“这里应该是没有的,都是他胡乱逗我的话,指挥使且稍等。”

  她又寻出了一个箱子,内里仍然是一些信件来往,相比情诗诉情,这些就正经多了,是真的在说事情。翻了一会儿,她从中寻出一封,展开看过,递给仇疑青:“好像更多的不在这里,能找到的只这一封。”

  仇疑青站到叶白汀身边:“一起看。”

  一封信很快就读完了,这是应溥心写回来的家书,自己的事情占大部分,提起‘叶青予’的次数并不多,只是把他作为一个忘年交,用很敬佩的语气写了出来,让蔡氏知道他有这么一位朋友,内心很欣喜。

  这封信对叶白汀来说,最大的价值是一行字——叶青予好像在保护什么。

  具体什么,信中没说,可能是人,可能是物件,也可能是某种道义和坚持,总之这件事,让应溥心非常佩服。

  保护……

  叶白汀很难不去联想,父亲遭遇的案子,是因为这两个字吗?他的沉默,他的死亡,都是因为想要保护谁吗?

  可他不知道,父亲谁都没有告诉。

  仇疑青将信纸重新收起来,对上小仵作略有些红的眼睛,道:“你父亲的案子,当时涉及金额并不算太大,罪名成立,一般是关押判刑,最严厉不过问斩,不会波及家人。”

  叶白汀知道仇疑青在提醒他,这件事的真正问题所在。不管父亲当时做了什么,因何有那样的决定,他思虑应该是很周全的,他可以一人赴死,并没有想波及家人,可这中间发生了意外,贺一鸣跳出来的太突然,押上堂的证据太关键,打了父亲一个措手不及,之后的速度太快,父亲根本反应不过来,甚至可能都不知道外界都发生了什么,怎么发生的,很快被判了死刑,母亲也急病心死,追随而去,他这个儿子,也跟着押进了诏狱。

  如果不是贺一鸣,父亲可能根本不用死,母亲也好好的,他也不用在诏狱艰难挣扎。

  仇疑青看向蔡氏:“如若可以,本使还要请你帮个忙,回临青一趟,将所有你夫留下的,与‘叶青予’的东西整理出来,本使会派人跟随左右,护你平安。”

  蔡氏轻轻摇了摇头:“倒也不必,我本也打算要回去,我和夫君的家一直都在临青,不在京城,不过……”

  侯府都抄了,她可以走么?

  仇疑青看出她眼底疑惑:“侯府意图谋反,事关重大,然天子仁德,早已传下旨意,经锦衣卫清查,未参与谋反者,如有立功行为,可减罪责,你和你丈夫的东西,经由锦衣卫检查,没问题之后,可以带走,时间可能有些久,你需配合。”

  蔡氏立刻想到,案子这么大,就算放过不相关的女眷,之后一段时间肯定也要监视观察,确定是否真正清白,无后续嫌疑,她福身行礼:“妾身不急,都随指挥使安排,若能帮上一二,是妾身福分。”

  又说了几句话,将事情交接清楚,仇疑青和叶白汀离开了二房院子。

  父亲的案子终于有了点东西,叶白汀有一种特殊的预感,这次一定不会白忙,一定能找到更关键的东西,贺一鸣……他一定能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但更多的线索仍未知道,多想无益,他努力调整情绪,把注意力放到眼前。

  “那位‘贵人’……”

  “据说是什么,三皇子。”仇疑青倒是干脆,直接说出来了。

  叶白汀:“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仇疑青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早年鞑子扰边,常有战乱,先帝不止一次带着贵妃躲出皇宫,大多往南走,路线比较随机,听闻途中曾临幸美人,可能留下了……龙种,因某些不为人知的缘由,主动或被动的藏了起来,无人知晓。也可能是纯粹瞎编,别有用心之人站在幕后,目的就是祸乱大昭。”

  叶白汀想起老侯爷被打掉门牙之前说的话:“长公主是……”

  仇疑青顿了一下,才道:“本朝只有一位长公主,封号平乐,是今上的嫡亲姑姑,长公主丈夫早亡,曾被宫妃构陷,引先帝不喜,罚禁足皇家寺庙。”

  “寺庙?”

  “嗯,”仇疑青声音微低,“一个地方,今上的幼年时期,就是在那间寺庙度过的。”

  叶白汀怔了一下,也就是说,别人的指控并非空穴来风,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里,长公主和皇上住在一个地方:“那长公主现在……”

  “业已去世。”

  仇疑青音色微沉:“平乐长公主得罪宫妃,被先帝厌恶,今上宫女所生,没有外家,小时候总是病殃殃,先帝同样不喜,那间寺庙,早年是被所有人忽视的存在,后来先帝所有儿子都死了,江山无继,把今上从庙里接出来,有党争之人不满挑刺,暗地里小话质疑今上身世,言他非血脉正统……简直胡说八道,其心可诛!”

  他的话并不很多,也没有说的很深,叶白汀不知道多年前是个怎样的境况,但这些绝对是皇家辛秘,不方便与外人道……

  二人走得很慢,叶白汀脑子里转着一堆事,仇疑青也不知在思考什么,也有些走神,不知谁走到哪里,踩到了什么,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叶白汀下意识看向仇疑青,仇疑青也立刻冲他伸出了手:“小心——”

  话还没说完,脚下一空,两人就掉了下去。

  叶白汀只觉得腰间一紧,后脑被大手牢牢护住,整个人被迫紧紧埋在仇疑青胸膛,眼前一暗,就落到了一个空间内。

  非常黑,没一点光线,好像不太深,也没有跌的太疼……有人给他垫底,他也疼不了。

  他摸索着,想摸仇疑青的脸,落点却没估量好,摸到了对方的唇,柔软,微凉。

  他瞬间顿住,不敢再动:“你……摔着了么?有没有哪里疼?”

  仇疑青按住他的手,移开唇边,声音有些低:“我没事,你乖一点。”

  这种环境,很难乖,叶白汀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旁边:“好像没什么土,还挺干净,滑滑的……有垫子?还是丝绸的?”

  这个空间有点奇怪,没有任何异味,细闻还有一点点淡香,是清洗过,晒过阳光的味道,空间内一片黑暗,呼吸却不受影响,似有流动的风,明显有很多气孔,头顶很低,别说站起来,连坐起来都不可以,头得歪着,左右却并不窄,摸不到边界,横着滚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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