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协议 第1082节
我嘞个豆啊,这群人的冠位尊名的质量之强简直是逆天级别的,哪怕纵贯整个长生种的历史都找不出第二例了。
但旧深蓝联合时期,抛开当年初代六家的鼎盛时代不谈,后起之秀真没多少。
“难怪。”
他轻声说道。
“是啊,哪怕如今的我也是很勉强的,并不能那么完美地掌控楔的力量。我曾经也物色过几个不错的人才,但碍于形势所迫也没能得偿所愿。毕竟你们知道的,灵媒的觉醒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只能将就一下了。”
周大师遗憾道:“否则我早就揭竿而起了,哪里还需要暗中蛰伏那么多年。但好在这些年我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暗中把人理的正统后裔给找齐了。全世界的人都找不到他们,但这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因为我有一些老办法。”
难怪,九枢的首领会是周大师。
当年相坤突然失去了对九枢的掌控,必然是周大师在暗中捣鬼,下了绊子。
“但你们真正感兴趣的,是我脑海里那段已经解封的,沉寂了千万年的记忆吧。”
周大师歪着头,眼神变得怅然起来:“九万七千年,九万六千五百四十六年……哎呀,具体是哪一年我记不清了,总之就是距今十万年左右的事情了。那时候的我刚刚记事,第一次抬起头仰望天空,还以为这是一个怎样新奇的世界呢。”
寂寞如潮水般氤氲,保温杯里的枸杞水荡漾起来,回忆的涟漪一层层铺开。
“远古的世界危机四伏,就像是《山海经》所描述的那样,遍地都是名为天理的神话生物,巨兽般肆虐在大地上。很多人都不知道,《山海经》实际上是一部相对写实的传记,只是做了很多艺术加工,后来又被人篡改过很多次,面目全非。”
他感慨道:“那片荒芜的大地上已经有了最早的一批长生种,他们掌握着不可思议的力量,那时候还被叫做巫术呢。”
人理后裔们都低下了头,仿佛是在表达对于那段历史的尊重和悲哀。
“孩子们,你们知道么?”
周大师轻声道:“那时候的长生种,几乎都是天部的族人。虽然当时还没有超越者的概念,但他们却掌握着禁忌的黑魔法和炼金术的知识,以及巫术的力量。”
他指着自己的心脏,明明动作很轻柔但又是那么的用力,仿佛利刃刺心。
“那时候的天部族人被叫做仙人或者天人,就如同神仙一样高高在上。”
他的嗓音里隐隐透露出一股血和火的味道:“而我们就只能被称之为下民,没有任何地位和尊严,就像被圈养的牲畜。”
寂静。
秋和双手抱胸,眼神难得流露出了好奇的情绪,大概是觉得这一趟没白来。
相原也开始神游物外,思绪仿佛也飘到了那个久远的年代,发散了开来。
“当年师兄也跟我提到过。”
梅隆喝着茶,淡淡说道:“人理的先祖们,都是伟大的盗火者,对么?”
“盗火者?”
姜柚清微微歪头,不解其意。
“是啊,祖先们都是盗火者,作为一群卑微的下民,偏偏打破了知见障的封锁,窃取到了禁忌的知识,掌握了成为长生种的方法,这才有了后来的我们。说起来,要不是因为天部族人内部的矛盾,我们的先祖也没有那个机会能窃取那些秘密。”
周大师无声地笑了笑:“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觉醒的潜质,大部分人都还是普通人。像我这样有资格觉醒的人,会被保护得很好,隐藏在深山里,打磨巫术。而我的其他兄弟姐妹,依然要在山下过着下民的生活,被那群高高在上的天人们当成牲畜一样使唤,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他顿了顿:“那时候我有个胞姐,她很爱我。小的时候,她抱着我仰望星空,偷偷挤一些羊奶来给我喝。有时候还会带我去山里摘果子吃,那种野果的名字我到现在都不记得,只知道它很酸很甜。
后来我快要觉醒了,便伪造了一场死亡,埋在了深山老林里。但按照当时的规矩,我们这些下民要按照人口的数量完成定额的劳作。如果你死了,属于你的份额就要由别人来继承。我的那份劳作,就是由我姐姐来完成的。她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有时候表现好得到了羊毛编织的衣服,还会偷偷跑到山里来给我穿。我的姐姐知道,长生种的体感会更加敏锐,她怕我在山里挨冻,但她自己也穿不暖。”
没有人打断周大师的话,他仿佛深深陷入了回忆了,不可自拔。
“但女孩子嘛,到了年纪就会来月经。那时候她还非常小,营养不良极度虚弱,按照现在的说法就是低血糖。再加上来了月经,体力不支就倒下了。”
周大师低声道:“倒在了那些天部族人的面前,就像是田地里累坏的牛。那时候我远远地看着,看到她被人带走。我很担心她,我在山里等了又等,很久不见她再来找我。那时候的我已经快要冠位了,我想下山去找她,但我知道那样我也会死,也会牵连到她。于是我只能耐心等待,我在山里打了很多野鸡,想着等她来给她烤鸡吃。不知道等了多久,我终于等到她了,但等来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深吸一口气:“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她看起来还是那么温柔,但身体里的脏器全部被掏空了,身上被刻满了我看不懂的符号。我的姐姐被当成了祭品,成了黑魔法和炼金术的素材。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她还那么小,她只是像很正常地来了月经,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体力不支倒下了,然后就要受到惩罚。”
周大师抬起了眼睛。
他的眼瞳里仿佛燃烧着鬼火。
后来的历史鲜有人知。
天部的内乱越来越严重。
下民们揭竿而起,发起了反叛。
两个部落的领袖联合起来发起战争。
后来的人叫他们炎黄二帝。
他们是最早提出人理概念的领袖。
长生种不得迫害普通人。
很简单的理念。
要求人们克制内心无限膨胀的欲望。
因为过度膨胀的欲望会害了别人。
最后也会毁灭自己。
“那场战争持续了很久,我们一直处在不利的状态。毕竟我们的底蕴太浅了,掌握的黑魔法和炼金术的知识也不够。”
周大师自嘲道:“当时的我是那群人里最有天赋的长生种,被誉为是未来的希望。但直到我的侄子诞生了,他拥有比我更加强大的天赋,生而耀眼。当然后来又出现了更多更有天赋的后辈,颛顼就像是相原,那么自然也有那个时代的伏忘乎,也有更早的姜柚清,以及秋和……”
他摊开手:“就像是那句让我很伤心的话,那个时代已经不需要我了。为了保证后辈们能够顺利成长起来,父辈们默许我去做了一件事……叛变投敌。”
大家都愣了一下。
“是的,我投敌了,投靠了天部。”
周大师侃侃而谈:“假意被俘,承受酷刑,无尽的屈辱和折磨。那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我只是在想当时的姐姐又承受了什么呢,她为何最后还是笑着的。后来我想明白了,原来她是为了保护我啊。因为当我在承受了极致的折磨后变得意识模糊,我想到了我要保护的那些后辈们,我竟然也流露出了同样的笑容……”
他的声音是如此的轻柔,但悲伤却如潮水般弥漫出来,隐隐发颤。
“天部族人自以为能让我彻底屈服,也把我派上了正面战场。我亲手杀死了我的诸多族人,表现得如此顺从。就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傀儡,一台战争机器。”
“每当我杀死一位我的族人,我都能够感受到那颗麻木的心脏在抽痛。但我却不得不那么做,为了族群的繁衍生息。”
“终于有一天,在天部的一次内乱里,我得以入侵了他们修建的陵墓,找到了那个被埋葬了千万年之久的古老秘密。”
“也就是……天神柱的秘密!”
周大师喝了一口枸杞水,微笑说道:“那时候的战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天部族人生性残暴野蛮,内斗无休无止。而我们的族人展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天赋,即便在传承底蕴稍弱的情况下也能展现出惊人的战斗意志。我们拥有爱的能力,为了保护家人可以不计一切代价,付出生命。”
他解释道:“那时候的天部族人快要顶不住了,不得不重启起源之路。”
秋和淡淡道:“南极。”
“是啊,那就是我等了八十年才等到的机会啊,那是极其珍贵的情报。”
周大师认真道:“相原,我曾经跟你说过,凡是凡是茂盛生长的大树都必然有扎根在黑暗里的根茎。我不是想要pua你,因为曾经的我真的就是那么做的。”
相原冷淡道:“哦。”
周大师又被噎了一下,无奈道:“后来我想尽了一切办法,才把那个消息传递给了我的好侄子。因此也就有了后来那场惊天动地的冒险,追溯一切起源的道路。”
他的双手摩擦着保温杯,低声道:“但颛顼却背叛了我,没有按照我说的做。”
相原一愣:“什么意思?”
秋和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嗓音也变得冷淡起来:“因为颛顼动了恻隐之心。”
啪的一声。
保温杯落在了桌子上。
“尼采曾经说过。”
周大师抬起漆黑的眼瞳:“如果这个世上真的有神,那神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天部是仙人,而我们是下民?为什么有人能够享受世上的一切荣华富贵,而我的姐姐却只能像是畜生一样被当做祭品?”
他的声音变了,仿佛钢铁轰击在一起,摩擦生热:“我不能接受那样的世界,我发自内心抗拒着这样的命运。倘若不能改变这一切,活在世上的每一天我的灵魂都会备受煎熬,如同身临地狱。”
秋和眼神变得冷淡了起来,淡淡说道:“请你冷静一些,你有点失控。”
“抱歉。”
周大师深呼吸,重新恢复了微笑:“相原,你知道为什么我那么看好你么?因为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跟我是一样的人。曾经我还想要收你当我的学生呢,但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你的天赋竟然好到这种程度,误以为你并不值得我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去培养你。但现在我后悔了,我还发自内心地羡慕嫉妒你。如果我有你这样的天赋,这一切都会不一样。”
相原微微皱眉,对方刚才说的那句话似乎也能触及到他心里的某个角落。
“当时颛顼对我承诺过,如果世上真的有神那样的东西,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或者是想方设法把它踩在脚下。”
周大师低声道:“但他没有做到。”
那段历史对他们来说并非秘密。
那是世界上最惊悚的一次交易。
至尊的飞升。
异胎的沉沦。
人理一脉的辉煌。
“后来啊,至尊降临于世,奴役了曾经不可一世的天部,他们从高高在上的天人,一下子成为了神圈养的奴隶。”
周大师说到这里,笑道:“又过了很多年,至尊搞出了超越者那样的东西。我们也有样学样,窃取了那场失控实验的成果,如愿以偿掌握了神话生物的力量。说实话,最初我们都是把神话生物当成核弹的,超越者只是存放武器的载体而已。”
他挠着头:“我们变得越来越强大,也在试图利用自然法则封印至尊。天部族人也死得七七八八了,只剩下一批相对来说比较有人性的反战派。但即便如此,依然难消我心头之恨。我的野心也在日渐膨胀,在我心里深深种下了那个执念。”
周大师竖起了两根手指。
“要么杀死神,要么把神踩在脚下。”
他的笑容忽然有点森然:“那一天起,我离开了我的部落,放弃了享受战争胜利以后的一切成果。但在临走前,我带走了我侄子整理出的关于神的资料。我研究了很多年,得出了我自己的结论。我亲眼看着我的侄子走上了一条错误的道路,甚至失控下令背叛了他的盟友。那群可怜的天部族人就这么死去了,但他们罪有应得。我可以阻止这一切,可我并不想那么做。我独自一人远行,追寻更隐秘的真相。”
上一篇:逆世重修,回到妻女死亡前
下一篇:桃乡瘸大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