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协议 第1095节
黑暗的公路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家伙佝偻着身体步履蹒跚地走来,就像是徒步旅行的朝圣者一样。
他拄着拐杖,杖身敲打着地面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里,无休无止。
悍马的车载收音机发出了刺耳的沙沙声,就像是有人溺死在了深海里,被呛水后无法发出求救,最终被淹没。
相原嗅到了那股令人胆寒的味道,嘶哑说道:“你说,不会那么巧吧?”
泠面无表情道:“说不好呢。”
悍马被重新启动了,像是发怒的公牛一样颤动,但却在缓步后退。
雪亮的车灯照亮了那个黑影。
老人抬起头,露出渗人的笑容。
仿佛恶鬼。
梅庆隆!
请假一天,烧还没退,明早更
啊西八��塞给,烧成傻子了
第566章 叫妈妈我就帮你啊
悍马的引擎像是公牛在吼叫,雪亮的车灯照出了公路上的老人,恍若恶鬼。
荒芜的公路上,老人的漆黑礼装被尸液浸湿,裸露的干枯皮肤长满了尸斑,体表流淌着水银般的纹路,看起来像活丹。
作为天部的老古董,他掌握着这种特殊的秘术,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
相原只是看了那个老鬼一眼就再也挪不开视线了,他低垂着眼睛藏在阴影里,双手反复摩擦着方向盘,指节噼啪作响。
真不容易。
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以后终于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老怪物,但他们实际上应该很早就见过的,早在十六年前的某个雨夜,那时候他不过是襁褓里的孩子。
这就是害得他们一家支离破碎的最大元凶啊,他的父亲母亲叔叔婶婶全部都是受害者,当然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泠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似乎感觉到了他内心汹涌的情绪,淡淡道:“如果你想杀了他的话,我可以陪你试试。”
相原无声地笑了笑,有句话说得真的非常对,对手永远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倘若没有梅庆隆,他们一家人本可以过上很幸福的生活,举家搬去新西兰的某座海边小镇,与世无争,平安喜乐。
但恰恰就是因为这个老鬼,那些美梦终究是幻灭了,就像是被人摔碎的一面镜子,破镜难重圆,阴阳两相隔。
这个世界上最让人意难平的,往往不是你拼尽全力以后却什么都没有得到,而是有人剥夺了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只是以前的相原太稚嫩了,位阶实在是过于低微,他只能默默积蓄实力,把这份仇恨压在心底,很少表露出来。
他忽然流露出释然的笑:“没事,以我们俩现在的实力,未必就比当年我父母强多少,胜算不会很高。就算真要出手的话,倒也不用赌上性命,见机行事就好。”
泠淡漠道:“不知道他是冲谁来的。”
其实他们俩并不是很害怕。
要说紧张,也没有多少。
对方固然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也是实力极其强大的超级长生种。
但他们已经是太一阶了。
以天帝和上帝的冠位尊名强度想要越阶挑战并不是什么问题,一些寻常的至高阶在他们面前压根儿就不够看的。
哪怕超级长生种都杀不死他们。
“那老鬼好像受伤了。”
泠忽然说:“伤得还不轻。”
“好像还真是。”
相原眯起眼睛:“真可怜。”
梅庆隆看似无碍,但每走一步都步履蹒跚,体内回荡着破碎的轰鸣声,就像是海潮拍碎了坚硬的礁石,岩石崩毁。
他的身体里不知道被灌了多少气,竟然会发出如同潮汐涨落的轰鸣声。
“看来你爸把他搞得很惨。”
“我没怎么接触过他,但他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很记仇的人,真抽象啊。”
敲拐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梅庆隆拄着拐杖缓步往前走,他的表情却并没有强者的从容,大概是因为面前的两个猎物太强,不得不谨慎对待。
哪怕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相原和泠都能感受到那股浓烈至极的尸臭味。
那是世界上最恶心的味道。
因为它并非只是作用于嗅觉,更多的是唤醒你在心理上的恐惧。
那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最古老的本能,闻到尸臭味就意味着有人死在了附近,你的本能会反复告诉你这里不安全!
嗡嗡嗡,他们俩的领域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准备保护着脆弱的本体。
包括这辆悍马。
“萨拉波塔……”
梅庆隆老脸抽动了起来,干枯的皱纹抖动,嘴唇也在微微颤抖,嗓音沙哑。
他在说话,但说出来的却是一种失落晦涩的语言,大概率是某种古语。
仿佛黑暗森林里的巫师发出的怨毒诅咒,他的声音在寂静里无休止回荡开来,好似无数幽魂汇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家伙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相原微微皱眉。
“那是因塔赞族的语言。”
泠的表情却忽然变了,失落的记忆如同暴风雨般扑面而来,仿佛唤醒了脑海深处的某种情绪,让她微微战栗起来。
相原刻意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扭头问道:“因塔赞的语言,你居然听得懂?”
泠捂着额头,眼神反复闪烁,沙哑道:“嗯,楔解冻以后我就掌握了这种语言,他在喊我的名字,想要让我跟他走。不知道为什么我看他感觉很眼熟,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只是他现在变得太老了,不是当初的那个样子了……”
相原吃了一惊,嘶哑道:“也就是说梅庆隆存活的时间,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古老,他或许是历史上最早的一批长生种!”
泠的眼瞳里逐渐浮现出愤怒猩红的血丝,埋葬在记忆深处的杀戮欲望仿佛失控了,说话的声音如野兽般磨牙吮血:“我记得他的声音,很多很多年前他似乎也曾这样对我说过话,但那时他是跪着的,他怎么敢站在我的面前,他何等卑贱……”
相原眼神变得诧异起来。
他尚且没有被仇恨吞噬理智。
反倒是泠先失控了,她的呼吸和心跳如战鼓作响,表情变得空洞又愤怒,既有沉淀了万年孤寂,也有君临天下的愤怒。
她的眼神也变了。
那是看叛徒的眼神。
就像是要那个恶鬼钉死在地狱深处!
“你冷静一下。”
相原抬手抓住了她的纤细的手腕,能够感受到她在愤怒里颤抖,即将失控。
“我冷静不了,这个……逆臣!”
泠的眼瞳里如同深渊开裂出猩红的血光,嗓音变得冷酷沙哑,命令道:“莲花借给我,不要告诉我你没把它带在身上。”
“莲花?”
相原诧异道:“那是什么?”
“九枢一共有九把贤者之剑,你得到那把剑名字叫做莲花,并非活灵但却是黑魔法和炼金术的究极产物,我查过资料了。”
泠的眼神愈发的冰冷残忍,如同雾山之巅的那位神明,释放出最原始的杀意:“如果现在你用不了它,那就让我来。”
泠的状态的确不稳定到了极点,说话的声音都像是钢铁和石头在摩擦。
相原抓着她手腕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只觉得快要遏制不住这头暴走的巨龙。
“如果你查过了资料,那你就应该知道,贸然动用那鬼东西可能会出事的。”
“你都能用,我为什么不行?”
“说不行就不行。”
“我说行就行。”
真是见鬼,面对世上最恐怖的老鬼,他们俩居然还在像出去旅游的情侣一样在车里吵架,仿佛两个巨婴似的。
梅庆隆忽然加快了脚步,令人作呕的尸液淋漓下来,滚滚尸气从他的七窍里涌出来,仿佛凝聚出了一张凄厉的鬼脸。
泠准备推门下车。
相原却把车门给锁住了。
“相原。”
泠扭头过来,眼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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