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门左道,修仙靠富婆 第477节
“小舟?”
黄彦斌见他盯着船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毛。
“你看……那船上是不是有脏东西?”
沈轻舟没立刻答,推开车门下去。
陶婉宁也跟着下来,躲在沈轻舟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往船上瞅,满脸都是好奇之色。
就在这时,沈轻舟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移向另外一个方向。
然后就看到一个中年女人,正呆愣愣地站在江边,看着滚滚江水。
第430章 苦命人
沈轻舟目光落在那个女人身上
三十来岁年纪,背有点驼,穿着件画布衬衫,外面罩着个红色马甲。
她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布口袋,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关节粗大,布满了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干粗活磨出来的。
她就站在那片青石板台阶边上,身子探出去半寸,眼睛直勾勾盯着翻滚的江水,嘴皮子不停动着,念念叨叨不知道在说什么。
风刮得她鬓角的白发乱飞,看起来就给人一种精神不太正常的感觉。
沈轻舟一眼就认出来了。
眉眼轮廓跟林悠悠有七分像。
不用问,这肯定就是林悠悠她妈。
这是又来江边找孩子了?
他没过去。
先把船上这桩了了,回头再说她们母女的事。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码头走。
“沈哥?这……这就上去啊?”
黄彦斌跟在后面,腿有点软,声音有些发飘。
看着那艘锈迹斑斑的船,心里直发怵,“要不……要不咱们等中午阳气足点再上?”
“大白天的,怕什么。”沈轻舟头也不回,踏上跳板。
跳板是块厚木板,搭在船舷和码头之间,踩上去吱呀一声响,晃悠悠的往下沉了寸许。
陶婉宁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一步一挪地跟着走,眼睛死死盯着船板,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这么害怕,还非要跟着?”沈轻舟斜睨了她一眼,有些好笑。
“我……我好奇嘛,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陶婉宁有些心虚地道。
她真的是又菜又爱玩。
不过谁让她是自己女人呢。
沈轻舟拍拍她的手背,让她安心。
就在此时一股阴冷的潮气扑面而来。
混着厚重的铁锈味、舱底的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像是死鱼烂在淤泥里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陶婉宁皱了皱鼻子,差点呕出来,赶紧捂住嘴。
甲板上坑坑洼洼全是锈洞,积着半指深的浑水,踩上去扑哧一声,浑浊的水花溅起来,在鞋面上留下泥点。
“怎么这么冷啊……”
陶婉宁小声嘟囔,往沈轻舟身边又挤了挤。
明明太阳高悬,可这船上像是罩着层冰,阴冷阴冷的,寒气顺着裤脚往上爬。
黄彦斌站在跳板口,不敢挪步,手抓着缆绳,他左右看看,码头离得不远,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船上的天,比岸上暗了一层?
像是有团灰雾,压在船顶上空,把太阳光都滤掉了,灰蒙蒙的,连江水的颜色都变深了。
“呜……呜……”
就在这时,船舱里飘出来一声哭声。
很低,很哑,像是哭了很久很久,哭到嗓子都出血了的那种沙哑,拖着长长的尾音,飘到甲板上,钻进耳朵里。
陶婉宁浑身一哆嗦,“嗷”一声就钻进沈轻舟怀里,脸死死埋在他胸口,连看都不敢看。
黄彦斌吓得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溅起一滩浑水,“来了来了……她来了……”
沈轻舟没动。
他抬眼扫过四周,知道这其实都是幻象。
不是什么厉鬼索命,是这女人的执念太深,困在船上几十年,反反复复重演着当年那些事,想让别人也感受到她的痛苦。
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不是一个方向,是四面八方都是,像是从舱板缝里渗出来的,像是从江水里冒出来的,呜呜咽咽。
眼前的景象开始慢慢晃,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纹。
锈迹斑斑的船舷慢慢变得鲜亮,掉光的红漆一点点补了回来,平整光亮。
坑坑洼洼的甲板也平了,干爽的木板纹路清晰,还带着点桐油的光。
连风的味道都变了,不再是泥沙的腥味,是带着点桐油味、咸水味。
等晃动感过去,三人已经站在了一艘全新的运沙船甲板上。
船舷边站着个女人。
二十多岁的年纪,梳着根粗黑油亮的大辫子,一直垂到腰窝,发梢用红绳系着。
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大襟衫,领口补着块浅色的补丁,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两条结实的胳膊,手背上有皴裂的口子,还沾着点木屑。
她背对着三人,手里攥着把断了齿的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那头长发。
梳齿顺着黑发滑下去,从发根到发梢,动作慢得像是刻出来的。
梳到底,再捋上来,头发丝顺着指缝滑下来,在风里飘一下,又落回去。
“就是她,就是她……”
黄彦斌瘫在地上,指着女人的背影,声音都劈了,“老王头看见的就是她。”
女人像是没听见,依旧梳她的头发。
梳着梳着,她轻轻哼起了调子。
是个摇篮曲,跑调,断断续续,像是很久没唱了,生涩得很。
哼两句,停一下,像是在听船舱里的动静,见没声音,又接着哼。
沈轻舟没说话,抬了抬下巴,示意往船舱看。
陶婉宁牙齿都打颤,可还是忍不住好奇,顺着他的目光往船舱口瞟了一眼。
舱门半掩着,里头铺着块旧花布,布上躺着个襁褓,小小的一团,露出个皱巴巴的小脸蛋,睡得正香,小嘴巴还一吮一吮的。
这是她的孩子。
刚生下来没多久,还在吃奶。
场景忽然一动。
像是按下了快进键,风一下子大了,浪打在船帮上,砰砰响。
天阴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
一个黝黑憨厚的汉子,光着膀子,肩上搭着条毛巾,手里攥着船舵,大声喊:“桂兰,进舱去,风大……”
叫桂兰的女人,应了一声,把梳子往怀里一揣,赶紧往船舱走。
路过汉子身边的时候,汉子伸手给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粗声粗气地说:“等这趟沙卖了,给你做件新衣裳。”
桂兰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捶了他胳膊一下,“就你嘴甜,赶紧撑船,乱花钱……”
风里都是夫妻俩说话的声音,混着浪声,显得很温暖
船在浪里晃,小小的运沙船,像是一片叶子。
陶婉宁看着,忽然就不那么怕了,鼻子有点酸。
她还以为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女鬼,原来如此温馨。
可没等她感慨,场景忽地又是一变。
“轰隆。”
一声炸雷在头顶炸开,暴雨瞬间倾盆而下。浪头比船帮还高,狠狠砸下来。
“柱子,柱子……”桂兰尖叫着扑到船舷边。
汉子早就不见了。
刚才还稳稳掌着舵的男人,一个浪打过来,人就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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