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探险家 第811节
这48张照片里,前半部分基本上全都是一个看起来很有气质的漂亮姑娘在一些建筑前的照片,又或者一些似乎是在唐人街拍下的风景照。
可这组胶卷的最后十几张,画风却已经变了,那些似乎是居高临下拍下的照片里,纳粹的盖世太保已经将街道戒严。
其中一些照片里,还能看到他们或者是在挂着汉字招牌的店铺里往外押人,或是在搬运诸如花瓶之类的各种东西。
在沉默中将其余几个胶卷全都洗出来,里面记录的基本上都是类似的惨剧。
这其中能看到在门柱上吊自缢的华人、被点燃的商铺,更能看到一些华人的示威游行,以及游行的队伍被冲散,被包围,被挨个抓捕的全过程。
在最后一个胶卷里,其中几个镜头拍下了一些年轻的“洋人”,他们正在一间阁楼里操纵着印刷机,照片的角落,不但能看到那口旅行箱,还能看到一沓沓的海报。
“把这些都发给陶渊吧”
白芑在看完最后一张完成着色的照片之后叹了口气,“希望他能找到这些照片的女主人吧。”
“我们要打开几封信吗?”虞娓娓询问的同时,已经从那些信封里找到了一封日期最靠前的信件,这封信是1941年的12月寄来的。
“打开看看吧”白芑这次并没有拒绝。
小心的解开布条拿出这个信封,虞娓娓抽出了里面泛黄的信瓤开始了朗读:
知予吾爱:
展信安。
前几日终于收到你自汉堡寄来的信,展读再三,灯下反复看了数遍。
原本定于来年赴德,与你一同求学,在异国定下终身的约定,如今,我只能失信于你了。
再三斟酌,几番辗转,最终还是决意投军,入远征军赴前线御敌。
书此信时,我已赶赴山城投军。国难当头,河山残破,外敌侵凌,我辈男儿实不能安坐书斋。
家国不宁,何处谈儿女婚约,此身当赴疆场,守我故土。
我知晓你在海外苦读,一心研习医术,本盼着二人异地相守,他日学成归国,一同做事。
只是眼下局势,不容我再作海外求学之想。此番远行,生死难料,不敢许你归期。
望你莫因离别颓了心志,安心完成学业。待学成归来,兴办实业、行医济世,以所学强我华夏,使日后国人不再遭外敌欺辱。
倘若此战之后,我尚能活着归来,待山河收复,我仍盼向你求婚,践你我海誓。
若我埋骨异域,再也不能归乡,也盼你切莫困于相思。届时你要好好活下去,寻得安稳,拥有属于自己的圆满人生,不必为我终身苦守。
纸短言长,万千心事,落笔难尽。惟愿异国珍重,平安顺遂。
民国三十年,山城。”
念完了这封信,虞娓娓叹息道,“你觉得他们活下来...他们最后见面了吗?”
“也许已经见面了吧”
白芑违着心做出了猜测,他们如果见面,早该取走这些东西,至少该取走那套嫁衣才对。
第444章 陈知予和茶盘下的德语信。
赶到茨维考的第二天,白芑赶在早饭之前,便将他和虞娓娓一起扫描出来的照片,连同之前拍下的日记和旅行箱照片,以及唯一打开的那封信的照片一并发给了陶渊,并且将他们的发现简单的描述了一番。
这前后都不到五分钟,陶渊便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早啊陶大哥”白师傅接通电话的时候那叫一个热情。
“早”
陶渊一如既往的直来直去,“发我那些啥意思?”
“我也是看到那些照片才知道纳脆还迫害过华人呢”
白芑说道,“这些照片放我手里糟践了,陶大哥要是用得上,回头给你得了。”
“行,我给你找地方送展,其他的那些呢?”陶渊继续问道。
“这不是好奇嘛”
白芑亲了一口把耳朵凑过来的虞娓娓,开了免提说道,“想知道当初这位名叫知予的留洋女学生活下来没有,和她未婚夫见面了没有。
要是有后人,这些东西我想着给人家还回去。”
“我帮你找找”
陶渊那边似乎仍在翻看白芑刚刚发过去的照片,“看照片里的日记内容,这位留洋女学生家里应该是南洋华商。
而且那套嫁衣是典型的朝汕钉金垫绣褂裙,五福褂和马面裙的规格都很高,文明凤冠用料也这么奢侈,应该是当时的名门望族。
木尺剪刀和红肚兜也是当地传统的陪嫁物件,这些东西的主人就算不是朝汕人,祖籍应该也是那边的。”
“陶大哥还懂这个呢?”白芑隔着电话诧异的问道。
“工作需要,多少总得懂点。”
陶渊继续分享着他的发现,“这样的名门望族在当时的南洋不说屈指可数也绝对不算多,应该挺好找。”
“陶大哥还看出啥了?”白芑提议道,“要不然咱们打个视频?”
“成”
陶渊倒是痛快,挂了电话之后发来了视频通话,与此同时,虞娓娓也将那口旅行箱和官皮箱重新摆在了桌子上。
“你凑近点,先看那口旅行箱和官皮箱。”
陶渊话音未落,白师傅立刻将镜头凑近了些,同时却在留意对方的视频背景。
此时陶渊似乎在沙漠里自驾,车窗外能看到的,就只有看不到边的沙漠,以及一些在车窗外面围着,似乎在讨食的单峰骆驼。
“还真是奢侈”
陶渊却在这个时候发出了惊叹,“弟妹把那些小抽屉都拉开我看看。”
“陶大哥看出来什么了?”白芑回过神来问道,虞娓娓也拉开了那些大大小小的抽屉。
“这两口箱子的木料用的应该都是老紫檀,而且都是整板,看纹理应该是出自同一块大料。那些满工的螺钿看起来也是厚挖嵌的螺钿。
这里面也就那口旅行箱里面的盖板用料差点,是块整板的虎皮樟,应该只是拿来防虫用的。
这么说吧,别看这俩箱子不大,当时能凑齐这些木料就不容易。这些东西太奢侈了,末路皇帝怕是都用不起这么好的玩意儿。
而且能有这手艺的木匠也屈指可数,再加上那套嫁衣的刺绣手艺和用料,我估摸着找起来应该不难。”
“还有呢?你还看出啥了?”
白师傅像个复读机似的追问着,实则只不过是想摸一摸陶渊的底罢了。
“那套茶具是孟臣罐,三个小点的杯子是若深杯,大一点儿的杯子是茶洗,算是朝汕功夫茶的核心物件了,而且三人成品,用三个杯子也对的上。”
“大的那个不是主人杯吗?”
虞娓娓好奇的问道,她对喝茶可没那么讲究,就连白芑都不算讲究。
“那是茶洗,只是用来烫杯子的。”
陶渊解释道,“弟妹受累,把杯子翻个面,看看有没有落款。”
闻言,虞娓娓将其一一翻过来,“写着若深珍藏四个字。”
“这套茶具在当时都不好凑齐,可惜还缺了个茶盘,应该是正好能卡在中间那一格的篦子上的凹陷里的。”
陶渊说完示意虞娓娓将那块烟盒大的砚台也拿出来放在了摄像头下面,并在一番观察之后说道,“看起来像是老坑水岩的随身端砚,这东西也不好找了。”
“陶大哥能看出来剩下这几个格缺的是什么吗?”白芑顺势问道。
“这我咋能看出来”
陶渊不放心的嘱咐道,“这俩箱子和里面的东西就算放在今天也是顶级奢侈品和收藏品,你们可别不当回事儿。”
“额...”
白芑和虞娓娓对视一眼,他们俩可不会说,芭师傅已经看上那口官皮箱,准备用它那几个抽屉来保存茶点了。
“咳咳,我们会好好保存的。”
白师傅敷衍道,“陶大哥那边要是有线索了也记得和老弟说一声。”
“你舍得把这两箱子宝贝还给人家?”陶渊饶有兴致的问道。
“人家两口子当年把命都快舍了,我有啥舍不得。”
白师傅这可是真心话,“我真喜欢的话花钱定做一套不就是了。”
“这东西可不是有钱...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我尽快帮你打听打听。”
陶渊做出承诺之后问出了他更关心的问题,“你们什么时候去北非?”
“20号从热那亚坐黑手党的船出发”
白芑想了想,顺势问出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陶大哥,这次去利比亚,万一真让我们找见当年的那些科学家,我咋处理合适?”
“你想怎么处理?”陶渊的反问听起来有些事不关己的幸灾乐祸。
“我要是有打算就不问你了”
“你知道联合国大会上的洗衣粉吧?”
陶渊的第二次反问却是个听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洗...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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