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文娱时代 第200节

　　李晓冉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我以前也以为，只要努力工作，凭本事就能往上走。熬了这么多年才看清，想多了。”

　　她说完，长长的睫毛落下，眼底掩不住的失望。

　　“卡！”李牧喊停：“这条情绪底子很好。晓冉，我们再来两版，一个更克制点，不带情绪。另一个，藏一点不甘。”

　　李小冉点头应下，稍作调整，再次开始拍摄。

　　第二版，她语气更冷，只剩看透后的漠然。

　　第三版眼底泛红，闪过一丝不甘。

　　三版拍完，李牧转头对旁边的几个储备导演道。

　　“看到区别了吗？同样一段台词，情绪尺度差一点，人物厚度就完全不一样。”

　　“导演要懂得引导演员，挖掘多种不同的状态，择优使用。”

　　几人纷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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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几日，拍的多是段奕红和王扬的戏，主要是胡建林进入公司后，被不少人怀疑有大背景，之后的一些荒诞经历。

　　王扬饰演的马杰道：“老胡，算我求你。待会周主任过来找你问话，你少开口，尽量别说话。实在躲不开，就念我给你写的材料。”

　　“记住，多讲大局，多讲集团战略，别提机床，别提车间，别提工人待遇。”

　　胡建林接过稿子，看这上面写的“大力推进下岗分流，轻装上阵开拓新局面。”

　　眉头皱了皱：“下岗分流，怎么叫轻装上阵！”

　　马杰着急道：“我的祖宗，这话能在机关说吗？”

　　“这不是车间座谈会，你现在的身份也不一样，别人都以为你后台很硬，是上面特意提上来的工人干部。你明白吗？”

　　胡建林一脸茫然。

　　这时，门外传来皮鞋声。

　　周主任带人过来问话。

　　马杰立刻站直，飞快给胡建林使眼色。

　　周主任夹着公文包，身后跟着两名干事，看到胡建林，笑道：“小胡啊！你是基层上来的劳模，对于公司最近推动的改制分流，你们基层同志有没有什么看法？”

　　马杰连忙冲胡建林使眼色。

　　胡建林似乎没注意，一脸认真道：“改制是好事，就是咱们机关的同志，有空多下车间走一走。”

　　“上次我去开会，听几位领导大谈设备技改，很多常识都是错误的。我觉得纸上谈兵，不如去厂子里机器旁待几天。”

　　办公室忽然安静，周主任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不知道该如何接茬。

　　马杰连忙打圆场：“哈哈，不愧是劳模同志，讲话就是实在。这就是咱们公司提倡的理论联系实际。”

　　“小胡同志这样说，是想让我们机关干部多深入基层，对不对？”

　　疯狂给胡建林递眼色。

　　胡建林老实点头：“对，大致就是这个意思，别光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

　　周主任尴尬笑两声，敷衍地夸奖两句，匆匆带人离开。

　　等人走了，马杰才长舒一口气：“胡建林！你差点害死我，什么叫很多常识是错误的？”

　　胡建林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实话，他们确实连很多常识都搞不懂，你不是也赞成理论联系实际嘛！”

　　李小冉饰演的李然趴在桌上，忍不住笑出声来。

　　“马哥，说实话，他讲的也没错。”

　　马杰无奈：“是没错！但这是机关，不兴讲这种大实话！”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马杰接起，听了两句，忽然脸色一变。

　　“什么？张副总晚上安排饭局，叫我和胡建林一起去作陪？”

　　他脸上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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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酒楼包厢内，张副总做东，来的有设备供应商刘总，集团的两个部门科长。

　　张副总想借此，摸摸胡建林的底。看看这位经常语出惊人，又对他主持的技改有不少意见的一线劳模，到底是什么来头，能从工人直接提拔为集团重点培养干部。

　　是有人盯上他了？还是巧合。

　　众人落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总看着胡建林道：“今天专门让人把小胡你叫过来，就是想让大家见见咱们基层出来的劳模，现在是咱们集团重点培养干部。”

　　一圈人纷纷附和夸赞，心里都在猜测胡建林的来头，背后是谁。

　　供应商刘总满脸堆笑，主动端起酒杯。

　　“胡同志，久仰大名。基层劳模了不起，前途不可限量，我敬你一杯。”

　　胡建林：“我们下午还要上班，中午不能喝酒。”

　　气氛微微一滞，马杰碰了碰胡建林的胳膊，疯狂使眼色。

　　见他没反应，又连忙小声道：“刘总敬酒，多少抿点意思意思！下午可以请假！”

　　胡建林这才端起白酒，一口气闷掉半杯，一桌人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位忽然这么实在。

　　张总笑着打圆场：“哈哈，咱们工人同志性情就是豪爽！小胡，来机关工作，还习惯吧？”

　　胡建林：“挺好的，就是好多文件，字都认识，凑一块看不懂。就像那个技改方案，我看了两遍，好多数据对不上。”

　　话音落下，包间里笑声骤然收住。

　　张总脸上的笑意淡下去，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供应商刘总的眼神也变了，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

　　马杰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接话。

　　“哎呀！老胡刚从基层上来，还不太适应机关文件。”

　　“他意思是，要加强学习，尽快熟悉集团改制流程。”

　　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给胡建林夹菜，堵住他的嘴。

　　“祖宗，多吃饭，少说话！”

　　胡建林扒拉了几口饭，完全没领会马杰的苦心，继续说道：“说到技改，刘总，你们公司那款立式机床，我看过参数，那个主轴轴承质量不行啊。”

　　“我们厂以前试过同类货，用仨月就要换，你们报价还那么高。”

　　刘总脸上笑容僵住。

　　“呃……设备嘛，一分价钱一分货。我们…我们……”

　　胡建林继续输出：“不是，同款轴承，浙省那边的厂子，价格能压到一半，你们这个性价比不行。”

　　“要是集团大批量采购，我建议再比比货。”

　　场面更加尴尬，张总端酒杯的手顿在半空。

　　马杰额头冒汗，脑子飞速运转，嘴里打圆场。

　　“小胡这专业本能，三句话不离本行。不愧是干技术出身，看问题一针见血。”

　　“来来来，张总，我敬您一杯！

　　马杰赶紧举杯，把话题岔开，试图揭过这一页。

　　张总淡淡笑了笑，看不出喜怒。

　　“小胡同志的技术功底扎实，很难得。”

　　“不过机关有机关的考虑，采购不光要看价格，还要看配套，看服务，看合作关系。”

　　“小胡呀！里面门道多着呢！你们还要慢慢学。”

　　三两句就把这个话题收尾。

　　接着话锋一转，开始试探。

　　“小胡，以后在总部，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

　　说着话题一转：“对了！你这次调上来，是哪位领导的指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胡建林身上。

　　马杰急坏了，胡建林却一脸诚恳，认认真真回答。

　　“是我们王厂长，他说我是省劳模。”

　　一桌人面面相觑，心里犯嘀咕。

　　“一个厂长，哪有本事把人塞到集团总部，成为重点培养干部。还有什么省劳模，被下岗分流的省劳模多了，也没见谁重视。”

　　只觉得胡建林不肯露后台，故意打官腔。

　　张总心里也疑惑，分不清胡建林背后是不是真有人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