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文豪2008 第101节
但就创批出版社而言,他们这里头工作时间最长的老资历,也没见过有为哪位作家开过绿灯。
不过毕竟会长白乐晴在场,他们倒是没让哗然声太大。
“今天这场会议最主要讨论的一点,就是关于作家太阳新作的登刊方式,是否同意于今年的冬季号,临时插入加刊特辑。”
企划室室长说完之后,直接走到一旁,拿起一摞打印好的文稿,从两端分发下去。
“大家先把这几点记在心里,其他的问题不急做讨论,这些是作家太阳第一篇作品的文稿,等所有人都看完之后,我们再开始会议。”
等他也坐了下来,白乐晴才微微睁开眼,沉声道:
“都先好好看一看吧,这是一篇难得的佳作,值得你们所有人仔细阅读。”
整个会议室瞬间静了下来,渐渐只剩下时不时响起的沙沙翻稿声。
“...赞成也长大了,长成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哭泣的少年,只是话虽这么说,其实他也只有十岁,爸爸去世的时候还是不能不哭。”
“黑色的瞳孔里流露出的不是对主人的憎恨或埋怨,更多的是对‘我做错了什么’的疑惑和自责,以前赞成也见过这样的狗......”
“...闭嘴,我现在连我孙子都养不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要伺候一条狗......”
“...尤其是那些受欢迎的孩子们只顾用短信聊天,或者赞成鼓起勇气搭话,对方却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的时候,赞成被同龄人之间的交流疏远,又被那些词汇抛弃了。”
“...正在这时,对面房间里传来了奶奶的叹息:‘哎哟,死了才能摆脱所有痛苦,死了才会没有忧愁,主啊,静静地把我带走吧。’......”
“......”
“波鲁鲁,我一直不明白,痛到想死的程度,究竟会有多痛呢?”
“......”
“波鲁鲁,如果你真的忍不了...以后如果真的太痛苦,一定要告诉哥哥,听懂了吗?”
“......”
“波鲁鲁,很痛吧?我不了解,对不起。”
“......”
这大抵是创批出版社二层会议室自使用以来,最安静的一次。
说实话,《卢赞成和波鲁鲁》整部作品的篇幅并不长,对这些常年以审稿为工作的企划们来说,本该是一件很轻松就能翻完的事。
然而事实是,这不过几万字的短篇,每一页都如同灌了铅一般,像是双手陷入了浓稠的泥沙漩涡中,每翻一页,都无比艰难。
怎么会是这样呢?
所以...讲述的就只是这样一个故事吗?
一个失去了父母,又失去了最亲密的伙伴,并且很可能不久后还要失去奶奶的十岁孩子?
企划们脑海中不约而同生出了这样相似的念头。
他们明明只是旁观者,是看故事的人,却在当中每一处都见到了自己的身影,或者熟悉的记忆。
明明大脑应该保持清醒,也确实有着一定清醒,可看着看着,却不经意间堵了嗓子。
看着看着,故事就这样结束,一切戛然而止。
就如同故事里“车”这个意象,带来的是突然的、猝不及防的、来不及做任何反应的痛。
卢赞成第一次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就是由大货车带走了父亲的生命。
而结尾处,在波鲁鲁死后,也是大货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包括“赞成”这个名字。
本意似乎有一种对方提出观点,而主体凭借主观态度去判断回答“赞成”还是“否定”。
可父亲突然的离世、奶奶隐晦的病痛、波鲁鲁最终的死亡,好像从未有谁征求过卢赞成的意愿,让他说一句“我赞成”,或者“我反对”。
命运就是如此残酷和捉摸不定,不会给人开口赞成或否定的机会,只会像车流一样不息,疾驰向前。
并且,在这两次失去当中,卢赞成都是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他的成长速度根本追不上这样沉重的命运步伐。
企划们也是如此,他们只能看着故事发生,故事结束,而如今的生活好似也是如此。
饶恕?
这是个太过于沉重的话题。
是饶恕命运呢,还是饶恕这个社会呢,又或者,饶恕自己?
一群企划默默看完手中的文稿,有的人茫然放下,有的人则是紧紧攥着一动不动。
明明是寒冷的冬天,他们却感觉心底燥热得不行,有一种无法描述的滋味想要喷涌出来。
心里如同蒙上一层灰暗的雾霭,压抑着怎么都散发不出去。
但有一点毫无疑问。
这绝对是部好作品!
仅对于企划这份工作而言,这就足够了。
“我们今天,就不按常规流程开展了。”
白乐晴这时开口,沙哑的嗓音于会议室中淡淡响起。
“关于这篇作品,加入到本季冬季号增刊特辑,谁赞成,谁反对?”
“举手表决吧,赞成的举手。”
再次听到“赞成”这个词汇,企划们不由地都心跳一停。
卢赞成?
不赞成?
这样的作品,怎么能不赞成呢。
哗啦啦的,企划们纷纷抬起自己的右手,清一色通过了这个决策。
没有一个人选择反对或弃权。
“...那我们接下来就进行下一个话题。”
白乐晴看了企划室室长一眼。
“是。”
他再次站了起来,面朝底下的一众内容企划,开始说起冬季号增刊特辑的具体事宜。
包括特辑期号,上架时间,文本规模和登刊形式......
白乐晴安静坐在主位上,像一名旁观者看着他们商议,忽然间又想起了小说中的故事。
因为经济问题选择自尽的父亲,只为了给家人留下一份保证金。
因为生活疲于工作的奶奶,顾不上孙子,也顾不上自己的病,能做的只有求主高抬贵手。
因为痛苦无法承受的波鲁鲁,选择像其他流浪狗一样,冲向奔驰而来的大货车。
还有那个只有十岁的卢赞成,哪怕他最终攒下了钱,攒够了仅仅十万块钱,实际上始终也只能麻木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失去是必然的。
最终也不知是饶恕了命运,还是生活,又或者是饶恕了自己,继续活下去。
结合当下半岛的社会氛围,白乐晴又一次在心中感慨:
真是个了不得的作家啊...
社会派捡到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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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这周上架,最后一次PK求个追读~
感谢感谢OTL
第83章 初雪
白乐晴如此想着,外界的初雪却是仍在纷扬,云朵似在摇晃,往下洒着砂糖。
而在半岛文化中,初雪向来被赋予了大量与爱情相关的美好寓意。
这可不仅仅是普通的天气现象,对于情侣、恋人来说,更是一种极具浪漫仪式感的符号。
譬如什么在初雪落下那天,只要向心仪的人告白,就一定会实现。
又或者只要这天恋人一起迎接初雪到来,这份感情就会得到上天的祝福,一起白头偕老。
民间传说、影视剧、文学作品,几乎随处可见类似的表述。
像《鬼怪》,就把初雪的约定感拉到了极致,还有《请回答1988》,《来自星星的你》,这些影视剧中都有着相应的名场面。
当然,这里头也有着语言文字的因素存在。
在半岛语境中,“初雪”与“第一眼”发音相近,再加上雪本身就象征着纯净无暇,于是乎很容易就会和初恋、爱情绑定到一起。
另一方面,半岛诗人郑浩承的作品《初雪之日相见》广为流传,诗中把初雪定为恋人约定相见的日子,也使得大众对此印象更为深刻。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和古诗词于东大产生的影响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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