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文豪2008 第36节

　　手不知道要放哪，眼睛也不明白要往什么地方看，稀里糊涂地来，又稀里糊涂地去。

　　要是一不小心，没准还会弄疼自己。

　　所以当菜上齐后，坐在小吃店里的成德善还是难免有些拘谨。

　　甚至感到困扰。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身份来应对这次“约会”。

　　同学？好朋友？

　　还是一个暗恋者？

　　从进门后的一系列行为来看，她的局促也十分明显。

　　先是挺直上半身，看着像那种举牌小姐，然后又觉得有些别扭，把身体稍稍一松，可怎么坐都觉得不太舒服，便一边小幅度寻找更加舒适的姿势，一边偷偷盯着对面的男生。

　　而但凡对面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停住半响，藏在桌后的纤纤细腰也会随之一僵。

　　当然了，虽然说是菜上齐了，也看着有三菜一汤。

　　实际上倒谈不上多么丰盛。

　　一份紫菜包饭，一份什锦炸物，一份辣炒年糕，还有一份鱼饼汤。

　　这已经属于是小店里的最高配置了。

　　姜元也确实饿了，直接开始动筷，完全没有保持形象的自觉。

　　成德善则是捧着杯水，一口一口地喝，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俨然一副大家闺秀模样。

　　可当姜元一脸意味深长看着她的时候，脸上甜美的笑容便渐渐凝固，内心忍不住自我抱怨：

　　难道自己的演技就那么差吗？

　　可他又怎么那么厉害。

　　总不能，是高恩星以往调教得好吧？

　　要是让成宝拉知道自己现在这幅样子，那个女人肯定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嘲笑她。

　　憋了好一会儿，见沉默一直没被打破，她这才犹犹豫豫开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姜元看着眼前的少女笑了笑：

　　“找你吃饭不行吗？”

　　“可是你刚才......”

　　成德善抬起眼帘瞅了他一眼。

　　恰好窗外照进来一缕阳光，忽然感到有些刺眼，便偏过头去。

　　“哦。”

　　话说着，小脸又莫名幽怨起来。

　　为什么感觉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呢，这算约会吗？

　　姜元看她这样子，便笑着说道：

　　“这次你请我，等过段时间我再请你。”

　　成德善自然是知道姜元家里的情况，她倒是不在意吃顿饭的钱，闻言就略显小心翼翼地说：

　　“那去食堂吃就行了。”

　　“不，还是来这里吃，食堂人多眼杂，也不自在。”

　　听了坐在自己对面的姜元如此肯定的口吻，成德善也没什么办法。

　　过了一会儿，又抿嘴试探地说：“好朋友吃饭怕什么......”

　　她看着像是不经意嘀咕，姜元却还是没忍住，心里一动：“可要是我不想只跟你做好朋友呢？”

　　这话瞬间就让成德善心跳加速，脖子周围一圈顿时就热了。

　　“......不做好朋友的话，还能做什么？”

　　眼见着她依旧在强装镇定，漂亮的眸子却心虚往下，姜元就直直看着她的眼睛：

　　“你希望我现在就说出来么？”

　　...说什么？表白吗？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成德善绷紧身体坐在椅子上，手指早在底下绕成一团。

　　“我也没逼着你。”

　　她紧张兮兮地抠着手心，接着又道：“你想说就说，不想说那就不说好了。”

　　声音清脆，语速都快了不少。

　　这模样看得姜元笑意吟吟，饶有兴致地打趣：“你说你想听，我就说。”

　　“......”

　　小脸肉眼可见变得通红，她默默拿起水杯，一口一口喝完。

　　直至脸蛋温度下来，微微舔了舔粉嫩的唇瓣，跟着做了个深呼吸：

　　“我吃饱了。”

　　男人的心情往往会随着女人的某个举动而神奇地变好，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有些时候，甚至很难用言语形容出来那种好。

　　于是姜元的脸上当即露出宠溺的笑，不过嘴上却是悠悠地说：

　　“呐，我可是给你机会了，以后你可不能怪我。”

　　而在听到“以后”这个词汇出现，成德善心里没由来就产生了些许窃喜，连语气都不自觉变得略显娇媚。

　　“难道我说什么，你就一定会做吗？”

　　有着上一世的经验，姜元不假思索地答：“会。”

　　不做好朋友，做男朋友吗？

　　而他说会......

　　思绪转呀转，成德善内心其实就已经埋怨了自己不下八百遍。

　　明明她已经做好了主动出击的心理准备，可为什么到紧要关头又往后退了呢。

　　就算结果再差，难道还能比之前差不成？

　　心里暗暗嘀咕着，也不知道是生自己的气，还是在生姜元的气，她鬼使神差就脱口而出：

　　“那你、对，你，先叫我声怒那来听听。”

　　话音落下，一直在观察她表情的姜元这时突然就有些恍惚。

　　好似坐在面前的并不是少女时期的成德善，而是他上一世既牵挂又倍感亏欠的那个女人。

　　两道身影瞬间就重合在了一起。

　　至于怒那？

　　那肯定是不可能叫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啧。”他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你还挺贪心的。”

　　顿了顿，又面色如常地问：“对了，秋夕节你回家吗？”

　　成德善同样不是西区本地人，姜元也知道她目前是下宿在亲戚家。

　　听他这么问起，成德善先是怔了一下，随后点头回了声“嗯”。

　　“那到时候，我可以约你出来吗？”

　　“......”

　　这一瞬间，成德善特别想直接开口答应下来。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内心的小天使早已挥舞着仙女棒在不断旋转了。

　　甚至还有个小恶魔在耳边不断嚷嚷着：快！快打电话给高恩星！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那个小心眼的女人！

　　跟着小天使傻傻摇头：但是我没有她的号码啊。

　　小恶魔在地上撒泼打滚：我不管我不管！去问！去找！就要告诉她！气死她气死她！！

　　可现实中，成德善还是用力抠着手指，故作矜持地说：

　　“哦，我反正都有时间。”

　　......

　　......

　　到了晚上。

　　枫岩洞10-2号胡同。

　　尽管已经熄灯，姜元、朴志勋和赵乾熙三人依旧还未入睡。

　　青春期的男生是出了名的精力充沛，所以三人还是老样子，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有一句没一句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