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第103节

　　他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嘴唇，站了几秒，才转身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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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级联计算收官后的第三天上午，陈序年把两份东西并排铺在了办公桌上。

　　左边是锗晶体管良率报告，稳定在百分之二十五，产能眼看要跟上了，右边是甘肃发来的施工电报，第一批四十八台离心机开始单机测试，五万转稳定运行。

　　看着这两份东西，他知道时机到了。

　　这一天早晚要来。

　　当初他跟钱忠国提出锗线和硅线并行推进的时候，就说的很清楚。

　　锗管耐温只到七十五度，恒温机房里的通用计算机用它没问题，可离心机主轴五万转高速运转的时候，控制电路周围的环境温升长期在六十度以上，局部热点随时能窜过七十度。

　　锗管在那种环境下跑不了多久就要漂移，性能不稳定，控制精度也守不住。

　　锗从来只用来练手。

　　硅才是真正要走的路。

　　他把报告收起来，直接去了钱忠国办公室。

　　钱忠国正在看部里发来的文件，见他进来，放下文件问：”有事？“

　　“硅线要上了。”陈序年说。

　　钱忠国抬头看陈序年。

　　“前置条件都到了？”

　　“都到了。”陈序年说，“何建军的三氯氢硅精馏纯度稳定在九十八点五，高纯石英坩埚玻璃厂交了三只，拉晶炉的石墨托盘、钼丝加热器、真空接头，刘大壮半年前就加工好了，一直在库里压着。”

　　“嗯。”

　　钱忠国把茶杯放下来，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那就上。通用计算机继续走锗管，离心机控制系统转硅基，两条线并行。方培生那边你去压担子，缺什么让周明德协调，不够再来找我。”

　　“好。”

　　陈序年转身准备走。

　　钱忠国又补了一句。

　　“方培生那边你去盯紧。”

　　陈序年出了办公室，下楼直接去了实验楼。

　　方培生实验室的门关着，他敲了敲门，老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谁？”

　　“我，陈序年。”

　　门开了，方培生正蹲在操作台前调一个旋钮，没有抬头。

　　“方工，有件事。”陈序年走到他旁边。

　　“说。”

　　他手里的活没停。

　　“硅线要上了，两个月内出合格硅晶体管。”

　　方培生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拧旋钮，直到拧到位才站起来，看着陈序年。

　　“锗线的活停了？”

　　“停了，三个人全调到硅线上。”

　　方培生在记录本上写下两个时间节点，写完把笔搁在桌上，直接说：“硅的氧化扩散比锗难十倍，锗我摸了大半年才到二十五，硅从零开始，两个月，我尽力。”

　　这话听着不像推辞，方培生这个人从来不说空话，说尽力就表示真的难。

　　“锗线摸出来的经验能直接移植。”陈序年说，“拉晶的参数我整理了一份，你对照炉体结构看看够不够，坩埚拿到了就能开始改炉子，缺什么随时跟周干事说。”

　　方培生点了点头。

　　“图纸给我。”

　　陈序年把从手抄笔记本里整理出来的那份参数递给他。

　　方培生接过去，站在操作台边上逐行看，看到一半对老张说：“把区熔炉的图纸找出来，我要对照改造方案。”

　　老张去翻文件柜了。

　　陈序年没再多说，出了实验室。

　　接下来一周全是密集的准备。

　　方培生带老张和小李把区熔炉逐项改造，锗的熔点九百多度，硅的熔点一千四百一十度，两者差了将近五百度，原来的加热线圈根本不够用，得全部重新绕。

　　炉腔密封件也要换，原来的型号耐不住高温，气氛管路清洗了三遍，残留的痕量杂质在这个温度下全都可能出问题。

　　陈序年夜里开机向昆仑确认关键参数，包括籽晶提拉速度、转速、温度梯度范围、坩埚选材注意事项，AI给的数字很详细，他全部手抄进笔记本，第二天整理成一份参考文献摘录交给方培生。

　　方培生对着参数逐条核算改造进度，一条一条打钩。

　　何建军那边同步完成了三氯氢硅最后一轮精馏，纯度读数在九十八点五上稳住了，他来报数据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点难压的兴奋，被陈序年一句“记录在案，继续盯着”平平的打了回去。

　　高纯石英坩埚三只交齐，拉晶炉部件从库房取出来逐一检验，石墨托盘、钼丝加热器、真空接头，刘大壮当时就按最严的标准做的，现在取出来，全部合格。

　　方培生在记录本上画了一道横线，写下“第一次拉制”几个字。

　　第一次拉制，陈序年全程到场。

　　硅的熔点比锗高出将近五百度，对坩埚材料、加热功率、温度梯度的要求完全是跨量级的，炉子从室温升温，到一千二百度的时候正常，到一千三百五十度的时候正常，继续升。

　　到了一千四百度。

　　透过观察窗能看见石英坩埚壁上突然爬出几道细纹，接着硅液的颜色变了。

　　杂质进来了。

　　“降温。”方培生立刻下了命令。

　　老张关了加热器，炉子开始慢慢冷下来。

　　等到炉子冷透，方培生把碎片捞出来，拿放大镜逐块看，沉默了有两分钟。

　　“坩埚壁厚不均。”他最后说，“局部应力集中，微裂纹从这儿进去的。”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陈序年拿起一块碎片，对着光看了一会儿，放下来。

　　“暴露的及时，去坩埚那关想办法，比到晶体拉出来才发现污染强多了。”

第116章 多次纠错

　　他出了实验室，当晚回宿舍开机向昆仑查询石英坩埚高温开裂的解决方案。

　　昆仑给的方案为在坩埚外壁加涂一层氧化铝陶瓷涂层，利用氧化铝的热膨胀系数与石英形成梯度过渡，缓冲高温热应力，防止局部微裂纹扩展。

　　配比参数、烧结温度曲线、涂覆厚度要求一并列出。

　　陈序年把关键数据抄进手抄笔记本，关机。

　　第二天一早他把方案交给何建军，何建军看完，点了点头：“这个我能配。”

　　三天后坩埚出炉，外壁多了一层细密的白色涂层，用指甲刮不动，何建军拿放大镜看了半天，确认涂层均匀无气泡。

　　方培生接过来掂了掂，眉头舒展了一点。

　　“好，至少坩埚这关有对策了。”

　　第二次拉制在涂层坩埚完成后第三天进行。

　　方培生把当天的准备从头走了一遍，新坩埚装炉前，他用热电偶测了空炉温度分布，四个角取读数，误差在两度以内，这才点头让人装料。

　　硅料入炉，炉盖密封，开始升温。

　　陈序年这次也到了现场，他站在方培生旁边，两人盯着同一块仪表，一声不吭。

　　升到一千两百度，正常。

　　一千三百度，正常。

　　一千三百五十度，陈序年俯身凑近观察窗，往里看，坩埚壁完整，涂层没有任何变化，硅料在高温下慢慢软化，颜色均匀，液面稳定的起伏。

　　他和方培生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升到一千四百度，坩埚依然完好，硅料完全熔化，液面平静。

　　老张在角落里悄悄出了口气。

　　籽晶下探，接触熔体表面的那一刻，方培生的手轻轻稳住，提拉速度压的很慢，比参数下限还低了一截，慎之又慎。

　　最初几分钟，晶体界面清晰，硅液被籽晶带着往上凝固，一切看起来都在按照预想推进。

　　然后，仪表上的温度开始波动。

　　起初只波动一度，陈序年以为是正常漂移，没有出声，紧接着波动三度，五度，往下跌七度，又往上冲八度，热场彻底失稳。

　　方培生没有停手，继续维持着提拉速度，眼睛死盯着观察窗里那根越来越长的晶体柱，但那根柱子已经不对劲了，界面在反复凝固和重熔，凝固，重熔，再凝固，再重熔，循环不止。

　　十二个小时后，晶体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