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第186节
“方工,去食堂?”
“嗯。”
方培生点了下头。
两人并排走了几步,方培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他知道的比普通人多一些,他做的那些锗晶体管、硅晶体管,最后装进了什么东西里,他心里大概有个轮廓,但也不知道全部。
“方工。”
陈序年忽然说。
“嗯?”
“你做的那些管子,没有一只是白做的。”
方培生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搪瓷缸里的水面晃了两下。
过了好几秒,他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食堂。
王师傅不知道从哪翻出了一块冻了不知多久的猪肉,正在后厨咣咣的剁,帮厨阿芳拿着铲子在锅边转,酱油下锅哧啦一声冒出一股白烟。
红烧肉。
消息传开后不到十分钟,整个所的人全涌进来了,平时最多坐八十人的地方挤了一百多号,有人搬了条凳从外面加进来,有人干脆端着碗蹲在门口,条凳腿不平,坐上去直晃,但没人在乎。
王师傅把红烧肉切成小块,一人两块,搪瓷盘端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每人两块!不许多拿!”
王师傅站在窗口吼。
没人多拿。
好几个年轻人把肉夹在窝头里,一点一点啃,舍不得一口吞下去,他们中有人已经三个月没见过荤腥了,一个小伙子啃到最后把窝头里渗出来的油点子都舔了,旁边的人看着他笑,他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孙耀祖坐在角落那桌,摘下眼镜用手背在脸上擦了一把,镜片上全是指纹,擦完又戴上,什么也没说。
食堂门口有人挤进来,又有人被挤出去,闹哄哄的,筷子碰碗的声音掺着笑声和哭声,一个年轻技术员不知道第几次跑过来拍方培生的肩膀。
“方工!听见了吧?!”
方培生点了下头,没回话,那人又跑走了。
门口又进来一个人,步子不快,但方向很明确,穿过人群直奔角落这张桌子。
林晚秋。
她没穿白大褂,灰蓝色的棉袄,扣子扣到第二颗,头发比平时散了一些,像是急着出门没来得及扎紧,辫子上的皮筋滑到了末梢,快要掉下来。
她的眼圈红红的。
走到桌边站定,先看了陈序年一眼,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凳子吱的响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陈序年问。
“刚才。”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
“广播的时候我在医务室。”
陈序年看了她一眼。
“听见了?”
“听见了。”
林晚秋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空的,她放下杯子,也不去打水,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安静了几秒。
王师傅的嗓门从窗口传过来。
“林大夫!你那份肉在这呢!来端!”
林晚秋站起来去窗口,端了一个小碟子回来,碟子里两块红烧肉,油汪汪的,酱色很深。
她坐下来,看了看碟子里的肉。
然后拿起筷子,把两块肉全拨到了陈序年碗里。
“干什么?”
陈序年看着她。
“不爱吃肉。”
“少骗人。”
陈序年看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想把来之不易的肉夹给我,好显示你这个媳妇的贤惠?”
林晚秋的脸红了一下,她伸筷子夹回一块,把另一块推过去。
“那这块你吃。”
陈序年没再推,拿起窝头把肉裹在里面啃了一口。
肉是香的,冻了不知多久的猪肉,王师傅硬是做出了味道,酱油放的足,咸甜咸甜的,配窝头正好。
林晚秋坐在旁边看他吃,她碗里那块肉一直没动,用筷子戳了两下,最后夹起来放嘴里嚼了嚼,嚼的很慢,腮帮子鼓了鼓,咽下去之后又去够桌上的水杯,想起是空的,又放下了。
两个人谁也没提广播的事。
吃完饭出了食堂,院子里的热闹还没散,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路灯底下几个年轻人搂着肩膀唱歌,跑调跑的离谱。
两人沿着院子里的路慢慢走。
走到围墙根那段路的时候,林晚秋忽然停下来。
她侧过头看着他,鼻尖上有一点红,哭过的痕迹还没完全退掉。
“序年。”
“嗯?”
她没有马上说,安静了几秒。
陈序年看着她。
“我不知道你具体干了什么,你也不会告诉我。”
她的目光很直。
“但我不傻。”
风吹过来,把她耳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没有去拨。
林晚秋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我不问。”
她轻声说。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知道。”
这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陈序年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是凉的。
“晚秋。”
“嗯。”
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两人在路灯底下站了一会儿,围墙根那段路没有别人,只有远处食堂方向传来的嘈杂声,有人在喊“明天还有没有肉啊”,王师傅在里面骂“想的美”。
林晚秋笑了一声。
她攥了攥他的手,松开了。
“回去吧,明天还有事。”
“嗯。”
她转身往宿舍楼走,走了几步回头。
“你也别太晚睡。”
“好。”
她走了,脚步声在碎石路上嘎吱嘎吱的,进了楼门,三楼走廊的灯亮了。
陈序年站在路口。
她什么都知道。
她看出来的,三个月她一个字没问,但她心里门儿清。
他转身往宿舍走。
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在桌前,窗外的鞭炮声终于稀了,只剩有人走动的脚步和隐约的说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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