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第205节
钱忠国看着陈序年。
“第三份,是空白的。”
陈序年翻开底下那份红皮卷宗,里面只有十几张空白方格纸。
“第三份是我留给你的,也是留给全所的。”
钱忠国紧紧的盯着陈序年。
“序年,你从回国到现在,给冶金组解决了特种钢,给加工组解决了气动测微,给起爆组搞定了纳秒级同步网络,甚至甘肃的离心机都是靠你的控制板转起来的,你脑子里装的东西,比我们这帮老头子多。”
陈序年心里猛然一紧,钱忠国这是在逼他亮底牌。
他非常清楚,氢弹的“于敏构型”是这个国家最核心的绝密,绝不能像变戏法一样,直接把全套图纸拍在桌上。
如果脱离了团队实际的理解水平和计算基础,直接给出最终答案,这支科研队伍就没办法形成自主迭代的能力。
更要紧的是,一旦有人追问他的思路来源,拿不出任何过程性的推演记录,安全审查会把所有事搅的一团糟。
他只能换一个办法,把答案拆碎变成几个关键问题,引导团队自己往那个方向算过去,过程必须是他们的,结论也必须是他们的。
“钱老,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陈序年斟酌着字句。
“讲。”
“不管是层裂还是低温方案,大家都在考虑怎么用‘力’去压,也就是机械冲击波。”
陈序年拿起桌上的一支红铅笔。
“但核裂变爆发的最初几纳秒内,释放能量最多、速度最快的是什么?”
钱忠国眉头一皱。
“是电磁辐射,超高能X射线。”
“对。”
陈序年用红铅笔在白纸上点了两点。
“光速是每秒三十万公里,比冲击波快了几万倍,为什么我们不用‘光’去压?”
钱忠国愣住了。
手里的火柴烧到了指尖,被烫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猛的把火柴甩灭,指尖上留了一小块焦痕。
“光子压强?”
钱忠国喃喃自语,随后摇头。
“不对,单靠光子的辐射压,根本不足以把固态热核材料压缩上千倍。”
“如果光子不仅产生压强,还能烧蚀外壳呢?”
陈序年顺着话头递了一步。
“超高通量的X射线照射到重金属外壳上,外层金属瞬间气化成高温等离子体向外喷射,根据反作用力原理,内层就会受到极强烈的向内挤压,形成一股强大而均匀的向心压力。”
钱忠国手里的烟袋锅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老人呼吸粗重的起来,双手撑着桌沿,脖子上的青筋绷的紧紧的。
钱忠国抓起红铅笔,在白纸上疯狂的画着受力箭头,嘴里念念有词。
“辐射通道……烧蚀内爆……反冲压力……”
钱忠国嘴里反复念道着这几个词,画到第二张纸的时候手都在抖,他猛的抬起头,盯着陈序年看了好几秒。
“后天上午,召集全体理论骨干开会!”
说完又坐下来,把那两张画满箭头的纸翻来覆去的看,嘴里含混的嘟囔着什么,连烟袋锅掉在桌面上也忘了捡。
……
陈序年回到后排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主楼那边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隔着窗户能看到人影伏在桌前,走廊里偶尔传来算盘珠子声,有人在帮着核验数据。
推开房门,屋里飘着淡淡的草药香。
林晚秋已经把野三七和金银花洗干净,摊在窗台上的竹匾里。
煤油灯下她正拿着剪刀给一件旧棉袄拆线,准备翻新里面的棉花,那棉袄是从供销社收来的旧货,已经用碱水泡过两遍了。
听到门响,立刻放下剪刀站起来。
“锅里给你热着红糖鸡蛋,趁热吃。”
林晚秋把扣在小铁锅上的大碗端过来。
碗里两个荷包蛋泡在红糖水里,上面飘着几粒红枣。
陈序年看着那碗鸡蛋,心头一热,这个年月鸡蛋按个凭票供应,她平时舍不得碰,全攒着给他补身体。
“你吃了没有?”
陈序年问。
“我在医务室吃过了,今天所里给值班医生发了补助。”
林晚秋把筷子塞进他手里。
“快吃,一会儿凉了该腥了。”
陈序年知道她在撒谎,医务室的夜班补助只有两个杂粮窝头,上午她还跟赵淑芬说蛋票要留到月底,转头就全煮在了锅里。
他拿起调羹,切下一大半鸡蛋,直接递到林晚秋嘴边。
“吃。”
林晚秋往后仰了仰头。
“你吃你的,我不饿……”
“张嘴。”
陈序年看着她,语气不容商量。
林晚秋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没办法,只好红着脸把半个鸡蛋咬进嘴里,红糖水混着蛋黄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嚼的很慢,眼角泛起一层水雾。
陈序年三两口把剩下的鸡蛋和糖水吃完,肚子里热乎乎的。
吃完最后一口,把空碗搁在小木桌上。
林晚秋走过来把碗收了,放进洗脸架旁边的陶盆里,拿起抹布擦桌子,动作利索的很。
“你晚上别看书看的太晚。”
林晚秋低着头擦桌子,嘴里念叨。
“昨天半夜我醒了一回,你还在那儿翻本子,煤油灯熏的满屋子黑烟,早上起来鼻孔里全是黑灰。”
“昨天刚理顺几个公式,顺手记下来。”
陈序年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抹布。
“我来洗碗,你坐着歇会儿,刚才在医务室站了一整天,腿不酸?”
“有什么酸的,以前在军医大站队列一站就是三个钟头。”
林晚秋虽是这么说,身子却很听话的坐在了床沿上。
她脱了脚上的圆口布鞋,露出线袜子,袜底打了个补丁,针脚细密,是赵淑芬的手艺。
陈序年在木盆里打了热水,端到床前放下。
“把袜子脱了,泡泡。”
林晚秋脸一红,缩了缩脚。
“我自己洗就行,哪有男人端洗脚水的。”
“结婚前不是说好了,家里家务谁有空谁干。”
陈序年蹲下身子,不由分说的伸手抓住她的脚踝,帮她把袜子褪了下来。
脚后跟有一层老茧,是胶鞋磨出来的。
陈序年把她的脚慢慢的放进水里,温水漫过脚背的时候,她轻轻的呼了一口气,靠在了棉被上。
“水温合适吗?”
陈序年问。
“合适,热乎。”
林晚秋看着蹲在面前的男人。
他低着头,工装领口敞着一颗扣子,掌心带着一层硬茧,握着她的脚背轻轻的揉了揉。
林晚秋觉得脚底板有些发痒,忍不住往后缩,被他一把按住。
“别乱动,泡透了才解乏。”
陈序年头也不抬的说。
“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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