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第208节
林晚秋也瞧见了他,步子放快了些,走到跟前站住,嘴里呼出一口气。
“二车间那帮大小伙子,一个个看着五大三粗,量个血压挽个袖子磨蹭半天,后头几个查砂眼的还直往后缩,硬是拖到现在才完事。”
陈序年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铁皮药箱,沉甸甸的。
金属扣没扣严实,他顺手按了一下卡紧。
“吃饭没有?”
陈序年问。
“没呢,肚子早叫了。”
林晚秋一边走一边抬手捶了捶后颈。
“食堂肯定早收了,回屋随便垫一口吧。”
“中午给你留了饭,在锅里温着。”
林晚秋转过脸看他,眼睛亮了一下。
“真留了?”
“窝头和雪里蕻,还有半碗棒子面粥。”
两人并排进了屋,陈序年把药箱搁在洗脸架下头。
林晚秋已经跨到灶台前揭开锅盖,纱布掀开,棒子面粥结了一层薄薄的米皮。
两个杂粮窝头有点发硬,但香味还在。
她也不嫌烫,抓起半个窝头咬了一大口,就着腌雪里蕻嚼的两颊鼓鼓的,含糊不清的说。
“饿死我了……二车间那个王铁柱,量血压非说自己心跳快,我一听都一百二了,问他紧张什么,他说头一回让女大夫摸手腕子,气的我差点拿听诊器敲他脑门。”
陈序年倒了杯温开水放在她手边。
“慢点咽,别噎着。”
“你也吃。”
林晚秋把另一个窝头掰开,硬塞了一半在陈序年手里。
“我中午在食堂吃过了。”
“吃过了也再吃两口,你整天坐在屋里画图,脸都没什么血色,不多吃点底子就空了。”
林晚秋不由分说,直接把水杯也推到他面前。
陈序年只得咬了一口窝头。
玉米面掺着高粱面,嚼在嘴里很糙,就着白开水咽下去,肚子里踏实。
“王铁柱那个血压回头还得复查。”
林晚秋喝了口水,眉头皱着。
“一百二即便是紧张造成的,也不能光凭嘴说,的连着量三天看趋势。”
“你跟他班组长说一声,让他这几天别上夜班。”
陈序年把窝头啃了大半。
“我打算明天找他再查一回。”
林晚秋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干净。
“要是还高,就写报告送卫生处,让市里的内科大夫来看看。这小伙子平时干铸件打磨,粉尘大,要是合并了呼吸方面的毛病,血压高就不单纯了。”
吃完饭,天色擦黑。
林晚秋打水把碗筷洗了,脱下白大褂挂在门后,换上深蓝色的布衫,走到后门推开看了看,脸上带了笑。
“种子都点下了?”
她问。
“按你说的,小白菜和萝卜分开了,草木灰也撒了。”
陈序年走到她身后。
林晚秋挽起袖子走到田埂边弯下腰,仔仔细细看了一圈。
泥土整整齐齐,小坑都被细土盖的平整。
“手艺还行,没我想的那么笨。”
林晚秋拍了拍手上的泥沫子,站直身子笑了笑。
“以前在村里,插秧点豆都是老农的活,你一个大秀才,干的倒挺像那么回事。”
“凡事都有规律,间距算准了,深度卡在半寸,跟做实验差不多。”
“你就知道算。”
林晚秋白了他一眼,转过身拉着他的胳膊。
“走,天还没黑透,去院里转两圈消消食,整天闷在屋里骨头都锈了。”
两人出了后门,顺着宿舍区的沙石路往大院方向走。
五月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大杨树的叶子被吹的哗啦啦响。
研究所的大院不算大,两人顺着路慢慢的走着。
路过主楼时,二楼朝南的几扇窗户亮着灯,里头有人影晃动,争吵声隐隐传下来,夹着手摇计算机摇柄的咔嗒响。
林晚秋抬头看了一眼。
“徐工他们又在熬通宵?”
陈序年脚步慢了一下。
徐博文和邓长清是部里上个月秘密抽调来的理论物理专家,带着中科院和两所大学的七八个年轻苗子。
这帮人一进所就扎进主楼二楼,吃饭睡觉之外连门都很少出。
他今天在走廊里碰见过其中一个年轻人,端着搪瓷缸子去水房打水。
眼底下挂着两团乌青,走路都发飘。
“做研究的都这样,恨不的一小时当两小时来用。”
“你自己也一样。”
林晚秋叹了口气。
“上回连着三天没怎么合眼,我给你把了脉,心率都偏快,你们搞研究的不把自个儿当人使。”
陈序年没接这话。
“累不累?”
林晚秋忽然问。
“还行。”
“明天有大仗要打吧?”
她轻声说。
“我看你今天走路步子比平时沉,眼神总往二楼飘。”
陈序年看着身旁的女人,嘴角动了一下。
“看的这么准?”
“我都说了,看人是我的本行。”
林晚秋挽着他的胳膊紧了紧。
“不管明天开什么会,晚上早点睡。脑子转的再快,也是肉长的人,经不住熬。”
“好,听你的。”
两人绕着大院走了一圈,回了宿舍。
屋里点上煤油灯。
林晚秋坐在小方桌一角,戴上平光水晶镜,摊开医务室的登记簿写红眼病的预防和消杀总结报告。
陈序年坐在桌子另一头,手里一根削尖的铅笔,面前放着一张糙纸。
他没写数字和公式符号,只用笔尖在纸上勾几个同心圆和椭圆切面。
每画一个弧度的夹角,都在脑中跟白天的三维模型对照一遍。
辐射在空腔内的多次反射路径该怎么走,高低Z材料的界面折射率,数值卡在哪个范围才能保证X射线不泄漏,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在脑子里排成队。
他反复画了三遍。
中间停了两次笔,闭上眼把所有可能被问到的受力畸变点重新推了一轮,最后一遍画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每个环节都接的上,没有逻辑缺口。
陈序年把铅笔搁下,伸手把那张糙纸撕成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他端起煤油灯的玻璃罩,将碎纸片一点点凑到火苗上。
纸片烧成黑灰,落进旁边的粗瓷烟灰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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