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第214节
他合上笔记本快步下楼走到院门口。
打头的一个三十岁出头,个头不高,瘦的颧骨凸出来,他手里抱着一只铁皮工具箱,箱盖上用白漆歪歪扭扭写着103。
后面两个稍年轻一些,一个戴眼镜,一个留着寸头,都是晒的黑黢黢的脸。
“哪位是陈序年同志?”
打头的放下工具箱伸出手。
“我就是。”
陈序年握住他的手。
“王德明,计算所逻辑设计室,这位是张国平,存储器组的,这位是李明远,调试组。”
王德明指了指身后两人。
“所里让我们来支援你们半年,具体干什么还没说,只说到了找陈工报到。”
陈序年打量了三人一眼,王德明的工具箱里隐约看到几把螺丝刀和一只万用表。
箱盖内侧贴着手绘的103机逻辑框图,这人带着家伙来的,不打算白待。
“走,先去安排住的地方,今天不谈工作,你们先休息一天。”
“不用休息。”
王德明摆手。
“火车上睡了两觉,精神的很,陈工你说干什么,我们今天就能上手。”
陈序年笑了一下。
“那行,先带你们看看地方。”
他领着三人穿过林荫道,经过后勤处时周明德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三把钥匙和三份临时居住登记表。
“来来来,三位辛苦了,宿舍在后排西侧,单间,每人一张床一张桌子,被褥热水都备好了。”
周明德把钥匙一一递过去,他又压低嗓门跟陈序年说了句。
“钱老交代了,这三位的伙食按核心技术员标准走。”
安排好住处陈序年带三人进了主楼底层东侧那间刚腾出来的空库房,老赵已经把苏联时期留下的那几箱电子元件搬过来了。
靠墙码着五只木箱子,灰都擦过了。
“这就是我们的家底。”
陈序年拍了拍箱子。
“回头我把方案给你们,先用两天时间把这些料摸一遍底。”
王德明已经蹲下来打开一只箱子,他翻出几只瓷瓶电容在手里掂了掂。
“料不算多,但基础的都有,陈工,能先透个底吗?我们到底要搞什么?”
陈序年看着他们三个人的眼睛。
“造一台晶体管计算机,十六位字长,四千字存储,能跑科学计算。”
王德明手里的电容差点掉地上,张国平和李明远对视了一眼,都没吭声。
“103机你们都摸过,核心原理一样,只不过把电子管全换成晶体管,体积缩小功耗降低,但逻辑设计的套路不变。”
陈序年说。
“方案我在写,六天之内给你们。”
王德明把电容放回箱子站起身,他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陈工,103机用了三千多只电子管,我们从头搞一台全新架构的晶体管机,你的方案能细到什么程度?”
第196章 给出计算机的详细方案
逻辑框图,指令系统,微程序时序图,存储器架构,全套。
陈序年说。
“但有些参数我故意没填,时钟周期,驱动电流这些,得你们上了试验台自己测。”
王德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明白了。”
他在103机上干了三年,听的出这句话的份量,参数要是填死了,三个人就变成照着图纸焊线的操作工,将来机器哪个环节出毛病,没人知道那个参数为什么取那个值,也没人敢动手去改。
陈序年给出的是方向,具体的路让他们自己��,��过了才算真正吃透,王德明觉得这个做法对。
陈序年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林晚秋正在灶台边热着一锅白菜粉条汤,见他进来立刻盛了一碗端过来。
“下午看你领了三个人在院里转,新来的?”
“嗯,计算所借调过来的工程师,帮忙搞个大项目。”
林晚秋没再追问,只是把半个窝头掰了放在他碗边。
“你接下来是不是又要连着加班了?”
“嗯,可能要忙一阵子。”
“那我每天给你多留一份饭。”
林晚秋坐到对面,托着腮看他吃。
陈序年低头喝汤,脑子里已经在琢磨文档的事。
六十年后的计算机体系结构概念,不能原封不动搬过来,微程序控制这个东西,英国曼彻斯特大学的威尔克斯1951年提过,但国内搞计算机的人里头,接触过这个概念的一只手数的过来。
他得换一套说法,用这个时代工程师能直接理解的语言,把每一层逻辑拆开讲清楚。
更麻烦的是有些东西不能写。
他从昆仑那里查到过最优时钟频率和驱动参数,数值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但这些数值要是直接写进方案里,麻烦会很大。
所以陈序年早就想好了,微程序时序设计里的时钟参数留白,存储器驱动电流的幅值和脉宽也留白,统一标注待实验确定,等他们生在试验台上自己反复调出来的数,他们能理解每一个数背后的物理意义,将来要改进也有据可依。
吃完饭,陈序年在书桌前坐下来,摊开两本硬皮笔记本动笔。
第一本写运算器和控制器的逻辑架构,加法器的进位链怎么设计,累加器的移位逻辑怎么走,指令寄存器跟程序计数器之间怎么连。
他一项一项画方框图,每个方框旁边标清楚输入输出信号的名称和电平要求,有几处涉及信号竞争的地方,多加了半页文字说明,把竞争条件和解决办法都交代清楚。
第二本写微程序控制器。
这部分写的更慢,因为对王德明他们来说这套东西完全陌生,他从最基础的概念起笔,一条机器指令在执行的时候可以拆成若干微步骤。
每个微步骤需要打开或关闭一组硬件开关,把这些开关状态编成一个二进制数,就是一条微指令,所有微指令按顺序排好,存进一块专用的只读存储矩阵里,机器运行的时候控制器从矩阵里逐条取微指令,每一位直接对应运算器、寄存器、存储器上的某个控制信号。
这段话翻来覆去改了三遍措辞,确保没有任何一个术语是凭空冒出来的,前面用到的概念后面一定有对应的框图。
钢笔落在纸面上,沙沙的响。
林晚秋在外间洗了碗,又拿纱布把第二天要用的听诊器仔细擦了一遍,她走到门口看了他一眼,没出声,一杯温开水放在桌角就退了出去。
陈序年写到凌晨一点半,手腕酸的握不住笔,放下钢笔揉了揉太阳穴,把笔记本锁进抽屉,关灯上床,林晚秋已经睡着了,身体朝里蜷着,被子裹的紧,他掀开被角躺下去,动作很轻,林晚秋在睡梦中哼了一声,下意识往他这边挪了挪。
第二天一早五点半就起了。
林晚秋还没醒,陈序年没叫她,自己到灶台上热了昨天剩的半碗粥,就着咸菜丝三口两口吃完就出了门。
接下来整整六天,他都在办公室闷头写。
白天写,晚上回宿舍吃口饭接着写,林晚秋每天晚上在灶台上给他留一壶热水和半个窝头,窝头用纱布盖好,第一天旁边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记得吃两个字。
陈序年看到纸条的时候停了笔,把窝头掰开一口口嚼完,纱布叠好搁在一边,纸条塞进了抽屉。
第二天又有一张,第三天还有,有时候写的是记得吃,有时候写的是早点睡,字迹都一样,拿钢笔写在裁成窄条的处方笺背面。
到第六天写完最后一行字,合上笔记本的时候,抽屉里已经攒了六张,陈序年把六张纸条摞在一起,用回形针别好,放在抽屉最里面。
两本笔记本加起来写满了四十七页,配了二十三张逻辑框图和九张时序波形图,全部用钢笔一笔一划写成,没有涂改,那些需要修改的地方落笔之前已经反复推演过,纸面上的每一个字都是最终版。
第六天傍晚,陈序年把两本笔记本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走上三楼敲开了钱忠国的办公室。
钱忠国正在看一份甘肃传来的月报,抬头见是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方案出来了?”
“出来了。”
陈序年把信封放在桌上。
“两本,一本硬件逻辑,一本微程序控制,钱老先看,有疑问随时找我。”
钱忠国拆开信封,抽出第一本翻开扉页。
目光从目录页上方往下扫。
“运算器逻辑框图……微程序控制器结构……指令系统编码表……存储器接口时序……”
他念到一半停了下来,翻到正文第一页,手指点在加法器进位链的示意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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