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第219节

　　前三天都是机械装配。

　　麻烦从第四天才真正开始。

　　这一天要进行整机联调，陈序年接通电源，在拨码开关上输入了一条最简单的指令，把存储地址0000的内容装入累加器。

　　他按下执行键。

　　控制面板上指示灯依次闪烁，取指、译码、取数，到取数这一步，累加器的十六盏灯全部暗着。

　　“存储器没读出来。”

　　王德明凑过来看面板。

　　张国平蹲到存储器框架旁边，拿示波器探头搭在驱动线上，屏幕上出现锯齿状的脉冲波形。

　　“驱动电流不够，波形前沿上升太慢，磁芯还没翻转过来脉冲就结束了。”

　　陈序年先排除了电源问题。

　　又让张国平量了第一块子阵列的驱动管基极偏置电阻。

　　四百七十欧。

　　“改三百三十欧试试。”

　　张国平用烙铁拆掉原来的电阻，换上新的三百三十欧电阻，焊好之后吹了吹焊点上的松香烟气，再按执行键，示波器上的驱动脉冲前沿陡了不少。

　　累加器面板上亮了灯。

　　0000地址的内容被正确读出。

　　但这只是十六块里的第一块。

　　接下来五天，张国平和王德明把十六块子阵列的驱动参数逐一微调，每块磁芯的特性有细微差异，驱动电流大了干扰相邻磁芯，小了读不出来。

　　有时候调好了一块。

　　旁边那块又出毛病。

　　来回反复的折腾。

　　期间烧了十一只驱动晶体管。

　　每烧一只，方培生就从备品箱里递一只新的，脸上的表情从肉疼变成麻木。

　　“幸好孙工多备了三倍。”

　　方培生把第十一只烧毁的管子扔进废品筐。

　　十六块全部调通后，陈序年开始测运算器和控制器的配合，加法、减法、逻辑与或、移位、条件跳转，前十条全对。

　　到第十一条出了问题。

　　那是一条存储器间接寻址指令，先从一个地址取出另一个地址，再从新地址取出数据，两次访存之间，累加器的值莫名其妙的变了。

　　重复十次，六次对，四次错。

　　“时序竞争。”

　　陈序年盯着面板上闪烁的灯。

　　“两次访存之间有一个时钟周期的空隙，累加器锁存信号和存储器选通信号出现了重叠。”

　　王德明拿示波器接上两路信号，两个波形叠在一起看，果然有一小段重叠区间，两个信号同时有效，累加器在不该被写入的时候被灌了垃圾数据。

　　“改两相非重叠时钟。”

　　王德明自己提出了方案。

　　“把一个时钟周期分成两个不重叠的相位，奇数相干访存，偶数相干运算，两个相之间留出安全间隔。”

　　陈序年看了他一眼。

　　这方案他画总体框图的时候就考虑过，当时为了简化选了单相时钟，王德明能在调试中自己摸到这个点，说明他不是照猫画虎。

　　“你画电路，何建军改振荡器和分频器。”

　　陈序年拍板。

　　改造花了四天。

　　拆旧电路，焊新电路，重新布线，调整各级门电路的信号接入相位，王德明画的电路图改了三版，前两版在搭试验板的时候发现信号走线太长会引入杂散电容。

　　第三版重新调整了布局才过关。

　　换上两相时钟后，间接寻址指令连续测一百次，全对。

　　但陈序年没有放松。

　　他又跑了两百条随机指令序列，在第一百七十三条时又错了，条件跳转在特定数据模式下偶尔失灵。

　　查了三个小时。

　　锁定原因了。

　　三条关键信号路径上晶体管批次不同，开关延迟有差异，在相位切换瞬间最慢那条路径上的信号还没稳定就被采样了。

　　解决办法简单。

　　三条路径上各并联一只小电容做延迟匹配，C14等于22pF，C15等于15pF，C16等于10pF，焊上去，再跑两百条随机指令，问题消失。

　　第五周，全机连续运行老化测试。

　　一段已知结果的循环程序，设定无限重复执行，目标七十二小时不间断零错误。

　　前二十四小时出了三次停机。

　　第一次虚焊。

　　方培生补了一焊。

　　第二次滤波电容漏电，何建军换新的，第三次存储器驱动线松了，张国平拧紧端子。

　　每次停机他们都在记录本上写清楚故障现象、原因和处理方法。

　　这是陈序年定下的规矩。

　　后四十八小时，没有再停过。

　　第七十二小时整，陈序年按下停机键。

　　方培生从纸带输出设备上撕下最后一段结果。

　　逐行核对。

　　“全对。”

　　实验室里安静了两秒。

　　王德明率先拍了一下桌面，张国平和李明远跟着叫了一声好，何建军蹲在机箱旁边，手里还攥着螺丝刀，咧着嘴直笑。

　　陈序年没有急着表态，他走到控制面板前，低头看了一眼机箱侧板上的温度贴片，又摸了摸电源模块的外壳，温度正常，风扇转速稳定。

　　七十二个小时。

　　这台机器扛下来了。

　　“下午两点，全员到实验室。”

　　陈序年直起腰，看着在场的人。

　　“正式运算测试。”

　　中午，陈序年去食堂打了两份饭，一份端回了宿舍，林晚秋今天上午在医务室给新来的青工做入所体检，中午赶不回来。

　　他把饭菜用纱布盖好，放在灶台上温着。

　　自己三两口扒完碗里的棒子面糊糊，啃了一个窝头，喝了半杯凉白开，就往主楼走。

　　下午两点。

　　实验室里挤满了人。

　　除了计算机组的王德明、张国平、李明远，还有方培生、何建军、梁启明，梁启明是带着两个年轻计算员一起来的，三个人手里都抱着厚厚一沓草稿纸。

　　纸上写满了手算的验证数据。

　　陈序年站在控制面板前，伸手拨动拨码开关。

　　十六个开关，每一个对应一个二进制位，他按照预设的测试方案，在拨码开关上手动输入了第一条正式计算指令。

　　将存储地址0010中的数与存储地址0011中的数相加，结果存入地址0012。

　　他的手指在最后一个开关上停了一下。

　　屋里没有人出声。

　　陈序年按下执行键。

　　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亮了。

　　取指灯亮，灭。

　　译码灯亮，灭。

　　取数灯亮，灭。

　　运算灯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