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第279节
这活儿归谢长风。
装置内部往后要长期存放,聚变材料怕潮,整个壳体必须做到绝对密封。检查用的是氦质谱检漏法。先把装置内部抽真空,再拿氦气喷枪对着每一条焊缝、每一个密封面扫。氦气份子小,再小的缝隙它也能钻进去,里面的检漏仪一旦检测到氦气,就会报警。
谢长风拿着喷枪,从装置头部开始,沿焊缝一寸一寸地挪过去。每扫完一段,他就在图纸上做个记号,表示这一截查完了。
陈序年站在检漏仪旁边盯着数值,钱忠国拿着记录表坐在旁边,随时准备记下出问题的位置。
刘大壮看了一个钟头,忍不住问:“谢工,这么扫,要扫到什么时候?”
“扫完为止。”谢长风头也不抬,“这东西比头发丝细的缝都能找出来,急不得。”
一上午过去,扫了大约三分之一的焊缝。检漏仪没有响过,一直安安静静。
下午两点继续。喷枪挪到辐射通道和外壳的连接法兰时,检漏仪的指针跳了一下。
谢长风的手停住了。
他把喷枪拿开,等了几秒钟,让仪器回到基线。然后又把喷枪凑上去,对着同一个位置喷。
指针又跳了。
“有漏。”他说。
屋里所有人都围过来。
“多大?”陈序年问。
“很小。”谢长风看着读数,“仪器刚够着的级别。这个漏率,放个十年八年,里头的干燥空气才跑得差不多。”
“十年八年才漏完,也算漏?”刘大壮问。
“算。”陈序年说,“装置不会放十年,但这个口子的标准是绝对密封。能查出来的漏,就不能留。”
他转头:“孙工呢?”
“在车间。”
“叫来。”
孙耀祖二十分钟就到了。进门先看了一眼检漏仪上的读数,又看法兰的位置,然后蹲下去用手摸了摸那条焊缝。
“这条缝是我焊的。”他说,“探伤过了的。”
“探伤探的是气孔裂纹。”陈序年说,“这种尺度的渗漏,探伤照不出来。”
孙耀祖的脸沉下去了。他蹲在那儿看了很久,一句话没说,然后站起来。
“拆。重焊。”
“孙工……”谢长风想说什么。
“别劝。”孙耀祖摆摆手,“我焊的东西,我说拆就拆。这个地方将来要装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点,能让这个仪器叫唤的缝,就不配留在这东西上。”
拆解用了一天。把法兰打开,旧焊缝打磨干净,重新组对,光这些准备工作就花了大半天。
重焊之前,孙耀祖把上次的焊接记录翻出来,对着参数一行一行地看。看了半天,他找到了问题。
“上次焊这条缝,电流大了两安。”他说,“我当时赶时间,想着电流大一点焊得快。两安的差别,熔深确实够了,可冷却的时候收缩也快。微缩缝就是这么来的。漏就是从收缩缝里走的。”
“这回呢?”
“这回降两安,多焊一遍。第一遍打底,第二遍填满。慢是慢了点,缝里头没空隙。”
重焊用了整整一天。焊完之后,等焊缝自然冷却到室温。先做了一遍探伤,确认没有气孔和裂纹。再做检漏。
谢长风拿着喷枪对着那条新焊缝扫了三遍,每一遍都从头扫到尾。
检漏仪安安静静。
“零。”谢长风说,“一点动静没有。”
孙耀祖把焊枪放下,摘了面罩,脸上全是汗。汗顺着脖子往下淌,他拿袖子擦了一把,也不在意。
“记录。”他说,“第一次检出微漏,拆解重焊,复检零漏。参数修正写进规程,往后这种法兰,电流降两安,焊两遍。”
陈序年在测试表上写:气密性检查,初检发现微漏一处,返修后复检合格。
写完他抬头看了一眼孙耀祖。老头正在收拾工具,动作和平时一样,不紧不慢地把东西一件件归位。
陈序年注意到,老头收拾完工具之后,又绕回装置旁边,把那条焊缝从头到尾拿手摸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跟自己交代。
第三天,遥测系统联调。
这套系统是陈序年从头到尾自己设计的。传感器、信号调理电路、发射机、天线,一整套。计算所出了一部分元件,方培生的产线做了一部分,其余他自己画图、自己搭。
“今天联调,分三步。”陈序年说,“第一步,传感器信号是否正常。第二步,数据链路通不通。第三步,模拟传输,我在隔壁收。”
传感器装在装置内部,一共十七个,分别测温度、压力、振动、辐射,各管各的。
“第一步。”
十七路信号逐一接通。每一路接上去,读数显示出来,陈序年对照着设计值看。十七路全部落在正常区间。
“第二步。”
发射机通电开机,隔壁房间里的接收机面板上,十七路数据一行一行地跳出来。陈序年在发射端这边改一个数,隔壁那边跟着变。数据对得上,链路通了。
“第三步,模拟距离。”
陈序年在发射和接收之间接上衰减器。衰减器的作用是让信号变弱,模拟无线电信号在空气中传播几百公里之后的损耗。他一档一档地加衰减,每加一档就看隔壁接收机的数据还能不能收全。
加到第六档,相当于预计部署距离的一点五倍。这时候接收机上的数据开始丢了,有的通道偶尔跳一下空白。
“这个距离是极限。”陈序年记下来,“实际部署在一倍距离,余量足够。”
“合格。”
三项测试全部通过。陈序年把三张测试表按顺序装订在一起,送到钱忠国办公室。
钱忠国看了半个钟头。每张表上的数据他都对着设计指标一个一个核,核完了才翻下一页。看完,签了字。
“封存。”他说,“进恒温库。等命令。”
装置运进仓库那天,全组的人都来了。底座是特制的,库房恒温恒湿。装置推进去之后,门关上,上锁,贴封条。
封条是钱忠国亲手贴的。
贴完他退后一步,看着那扇门。谁也没说话,他就那么站着看了好一会儿。
“各位。”他转过身,“从今天起,这个装置的命,就不在咱们手里了。在它自己手里,在天意手里。咱们能做的,全做完了。”
“剩下的,”陈序年说,“是把它送到该去的地方,让它说话。”
钱忠国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运输方案,三天后我要。”
“两天。”陈序年说,“我已经想好了。”
……
两天后,运输方案摆在了钱忠国的桌上。
厚厚一沓纸,钱忠国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翻。翻得很慢,连附在最后面的计算过程都没跳过去。
“上一次那个箱子不能用?”
“不能用。”陈序年说,“上一次的东西三吨多,这个七吨半。上一次的料不怕颠不怕冷,这个怕。”
“怕什么?”
“温度。”陈序年指着剖面图,“里头的聚变材料,对温度敏感。路上温度波动超过正负五度,材料内部就起变化。变得不多,可到那一天,这一点变化就够让结果跑偏。”
钱忠国捏着镜腿看他。
“正负五度。十月走戈壁,白天晒着十几度,夜里零下。你让我把温差压在十度以内。”
“压在四度以内。”陈序年把图纸翻到第三页,“箱子三层。最里层石棉板,隔热。中间夹层放温控元件。最外层铝壳,抛光,太阳晒上去先反射掉一大半。”
“温控元件是什么?”
“半导体片。方培生的硅管产线改的料,通电以后一面热一面冷。箱子里热了,它制冷;冷了,换向,它制热。不用人管,自己调。”
“试过没有?”
“试过。上个月拿废料攒了个小的,饭盒大。搁炉子边上烤,里头的水一直温着。半夜端出去冻了两个钟头,水没凉。”
“电呢?”
“车队跟一台发电车。箱子四角各一只温度传感器,有线拉到监测车。我坐监测车里,四个数随时看。”
钱忠国看完最后一页,拿起笔。笔尖在纸上悬了一会儿,没有直接签字,先在温控那一段底下添了一行字。
陈序年凑过去看:如途中任何一只传感器读数超限,车队立即停车排查,不限时间。
“钱老,加了这条,路上几天到就没准了。”
“几天到不重要。”钱忠国签了名,“东西坏了,到了也白到。”
方案批复下去之后,运输箱的制造分给了刘大壮和孙耀祖。可箱子造出来也暂时用不上。最高层的试验批复还没下来,马兰那边的场地改造才刚刚动土。装置在恒温库里躺着,短则半年,长了说不准。
等。这个字陈序年不喜欢,但他认。
他把等的日子排成了三件事。
头一件,找谢长风。
“萃取塔拆开,全面保养。每个阀门、每段管子过一遍,垫圈全换硅橡胶件。保养完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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