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第56节
“留过苏的人就是不一样。”小护士很是感慨了一句。
林晚秋没再接话,低头接着写病历。
那天晚上她收拾完药柜擦完桌子,在凳子上坐着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从药柜角落里翻出了一小把炒黄豆。
这是她上个星期从公社回来的时候一个老乡硬塞给她的,说是自家地里种的。她一直舍不得吃,用个纸包攒着。
她看了看那些黄豆,想了想。
拿了一张纸把黄豆倒进去包好,推开医务室的门,凭借月光走到陈序年宿舍门口。
门关着,里面没灯。他应该已经睡了。
她把小纸包放在门口的地上,靠着门框摆好。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又折回来,弯腰把纸包往门边推了推,怕夜里风大给吹散了。
这回才真的走了。
……
第二天早上陈序年开门的时候差点一脚踩到个东西。
他低头一看。一个小纸包靠在门框边上,被风吹歪了一点但没散。
他弯下腰捡起来。纸是粗纸,折得不太工整但包得挺紧实。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把炒黄豆。
颗粒不大,炒得焦黄,还带着一点锅气。
他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走廊两头都没人。
谁搁这儿的?
他把认识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全所两百号人,他跟绝大部分人就是见了面点个头的交情。大半夜悄没声儿跑到他宿舍门口搁东西的,他还真想不出来是谁。
是哪个技术员来表达个谢意?之前确实帮不少人处理过技术上的事情。还是食堂的王师傅?但老王那人什么性格啊,大大咧咧的,要给东西直接当面就递过来了,不会搞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想不出来。
他把黄豆倒进搪瓷杯里。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谁放的东西到底吃不吃。
算了,这年头谁家有多余的粮食去害人啊。再说外人也进不了这个地方。
他捏起一粒搁嘴里嚼了嚼。炒黄豆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有一点点焦的苦味,还有粮食本身那股子甜。
好久没吃过这个味了。
他一粒一粒地嚼。每一粒都嚼了好久,舍不得咽。
嚼完了最后一粒,他把空纸包翻过来看了看。粗纸,没写字。四个角往里折,再对半翻过去,折法挺随意的但包得紧,是个很朴素的包法。他把纸包翻来翻去看了两遍,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除了黄豆的焦香气,什么也没闻出来。
到底谁搁的呢?
他站在窗户跟前想了一会儿。核心团队那几个人,后勤的周明德,食堂的王师傅,医务室的林晚秋,再加上几个经常打照面的技术员,翻来覆去就这些人。
还是想不出来。
他把空纸包折好放桌上,端起搪瓷杯喝了口凉水,把嘴里剩下的豆渣冲下去。
算了,谁给的不重要。这年头能匀出一把炒黄豆给别人的,不管是谁,都是好人。
他洗了把脸出门,往测试间走。
上午八点,照例核对昨夜的数据记录。
陈序年翻开记录本,先瞄了一眼封面上的计时标记。240小时,封釜到现在整整十天了,差不多将近一半。
翻开第一页,夜班技术员小刘的字迹。工工整整的,每一行数据之间的间距匀称,字体大小一致。
小刘这人话不多,干活扎实。陈序年之前问过他怎么字写得这么规矩,小刘说他以前在学校抄过大字报,抄多了以后手就稳了。
第68章 周明德的小心思
温度,上部351.2,中部349.8,下部348.6。正常。
压力,150.3个大气压。正常。
pH值5.8。
他目光顺着数据栏往下扫,取样分析那一行,锆离子浓度0.014ppm。也正常。
钱忠国方案规定的范围,一个没出。
陈序年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每页都看,看完在记录本上签了字,写了日期,合上本子。
今天的数据跟昨天一模一样。
前天也是。大前天也是。
他出了测试间,站在走廊上伸了个懒腰。冬天的日头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水泥地面上一片亮。他在那片光里站了几秒,觉得浑身骨头都松了一些。
回宿舍拿了桌上的草稿本,在指南后几章的内容上又改了几处。写了一个多小时,搁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窗外的太阳已经转到楼那边去了。
同一天上午。
行政楼二楼。
周明德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日常公文。桌面收拾得很整齐,左边是待处理的文件,右边是已处理的,中间摆着一个搪瓷茶缸,茶叶已经泡了好几遍,颜色跟白开水差不了多少。
他一份一份地翻。采购单、调拨函、值班排表、物资清单。
每一份看完了签字,放到右边。
翻到后勤值班记录本的时候,他照例把速度放慢了。
这个东西他每天必看。值班记录里藏着很多琐碎但有用的信息,大到设备故障报修,小到谁什么时间进出了哪个区域。赵铁军看这些东西是找安全漏洞,他看的是人的动向和状态。
一页一页往下翻。哪个灯泡烧了,哪个水管冻了,凌晨几点哪个车间有异响。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目光在一行字上停住了。
值班员的随手备注,写在页面最底部的空白处,字迹潦草:“22:10,见林大夫往三号宿舍楼方向走。”
三号宿舍楼。
陈序年住的那栋。
周明德的手停在页面上,眉毛动了一下。
他合上值班记录本,放在了已处理的那一摞上面。
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淡茶。放下。
起身走到档案柜前,拉开第二层抽屉,翻出两份档案。
第一份:陈序年,男,二十六岁,孤儿,无婚姻记录,公派留苏归国,莫斯科大学物理系毕业,当前编制为核心项目组成员,直接向钱忠国汇报。
第二份:林晚秋,女,十九岁,家庭成分工人阶级,军医学校毕业三个月,见习军医,未婚。
他把两份档案并排放在桌上,从头到尾各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合上,锁回抽屉。
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烟盒,抽了一根,划火柴点上。火苗在空气中晃了一下,烟丝呲地烧着了。
他坐在椅子上抽了半根烟。
这小伙子,半年时间,特种钢、精密零件、锆铪分离、锆合金包壳管、化肥厂技术改造,二机部上下有目共睹。全所两百来号人里头,论对国家的重要程度,除了钱忠国,就数他了。
但他是个孤儿。
没爹没妈,亲没故的。真要倒了,连个来看他的人都没有。
二十六了。搁在外头,同龄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他呢?整天钻在车间和实验室里,连饭都顾不上吃,前段时间在走廊上直接晕过去了。
周明德把烟头掐灭在铁皮烟灰缸里。
他心里开始盘算一些“顺手”的安排。
这种安排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也不需要写在任何文件上。就是在日常后勤的流程里,轻轻地动那么一两下。
谁也不会注意到。
他把烟灰缸往旁边推了推,拉过一份新的文件开始看。
……
第二天上午,后勤处要给医务室送一批消毒棉球的领料单。正常流程是走内部传递,让通讯员小张跑一趟就行了。
但周明德在走廊上“恰好”碰见了陈序年。
“陈工,帮个忙。”周明德手里拿着一张单子递过去,“这个送医务室去,你顺路帮我捎过去。小张今天被我派去县里取邮件了。”
陈序年接过单子看了一眼。消毒棉球领料单,盖着后勤处的章。
“行。”
他没多想。从宿舍到测试间要经过医务室那一片,确实是顺路的事。
走到医务室门口推门进去。
林晚秋正在擦药柜玻璃。抹布在玻璃上来回走,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听到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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