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撤专?我反手掏出人工智能! 第66节
“谁?”
“所里的八级钳工。”
方培生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石墨跟金属可不一样。金属有韧性,你怎么削都行。石墨受力就崩,这个活儿我觉得够呛……”
“你就拿着图纸去找他就行。别的不用管。”
方培生想了想,从桌上拿了张纸,照着黑板上画的把石墨舟的草图誊了下来,折好揣进兜里。
“行。明天一早我去会他。”
第二天一大早,方培生揣着图纸去了冶金车间。
车间里机器轰隆隆响着,空气里头全是金属味和机油味混在一块儿。刘大壮正猫着腰在那儿磨一根什么零件,身上的围裙糊满了铁屑。
方培生走过去站在旁边等着。
刘大壮头也没抬,忙完手里的活才直起腰来,瞄了他一眼:“你哪位?昨天刚来那拨人的?”
“对。方培生,搞半导体的。”
第79章 磨石墨舟
“哦。”
刘大壮把手里的零件搁下来,在围裙上搓了搓手上的铁灰。
“找我啥事?”
方培生从兜里掏出一张图纸递过去。
刘大壮接过来展开,低头看了两眼,眉头就拧起来了。
“这是石墨的?”
“对,石墨。”
“0.01毫米的精度?”
“对。”
刘大壮把图纸翻过来看背面有没有别的补充说明,什么也没有,又翻回正面,手指点着内槽的尺寸标注看了半天。
“你这是让我拿锉刀雕玉呢?你自己试过没?”
方培生推了推眼镜看着他。
“能做到就行,什么法子都成。”
刘大壮把图纸拍在工作台上,抬眼打量这个戴着厚瓶底眼镜的瘦高个儿,两个人对视了好几秒。
“我跟你说实话。”
刘大壮拿手指戳着图纸上内槽那块儿。
“石墨这材料,劲儿使大了它就崩给你看,劲儿太小又磨不动,正常的车削法子对付它根本没用。你到底试没试过?”
“试过,崩了五块了。”
“崩了五块你还画0.01?”
方培生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这个精度是底线,内槽壁厚不均匀,区熔的时候温度分布就跟着不均匀,出来的锗锭杂质分布就不对,差一丝都不行,刘师傅。”
刘大壮嘴角撇了一下。
“你们搞半导体的,跟搞材料的一个德行,张嘴就是不能让。”
“能让的话我不来找你了。”
刘大壮把图纸往桌上又一拍。
“行,你等着。”
他转身进了车间里侧,方培生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不太确定该不该走,最后还是走了。
刘大壮当天没出车间。
他先找了几块废石墨下脚料试刀,车刀上去,崩了,铣刀换上,还是崩,锉刀倒是能锉出面来,但精度控不住,锉几下就过头了。
石墨这东西确实跟金属不一样,金属有韧性,你切它不跟你急,石墨不行,质地很脆,受力就碎,没有一点韧性。
他蹲在车床边上想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天没亮就起来了,脑子里突然有了个方向。
不切削了。
磨。
粗砂纸开大形,先把多余的量去掉,中砂纸修面,把尺寸靠近目标,细砂纸出精度,最后用金相砂纸,最细的那种,一点一点往目标值磨。
每磨十几下就拿千分尺量一次,石墨软,千分尺夹的力都得控制住,夹重了就把材料压变形了,量出来的数不准。
他自己做了个轻力夹具,弹簧片的压力精确到一个固定值,每次量的条件一模一样,别人可能觉得这是多此一举,但刘大壮知道,测量这一步要是不准,前面磨的功夫全白费。
磨了一天半,中间没回宿舍,饭是徒弟小赵端来的。
他蹲在地上吃完接着干,小赵问他要不要换着来,他摆手说不用,这活儿手感断了就接不上。
……
第三天上午,刘大壮把石墨舟放在方培生桌上。
方培生正在整理设备,看见桌上多了个东西,拿起来凑到显微镜下量,量了三遍。
“0.008。”
方培生从显微镜后面抬起头来。
刘大壮站在门口,两只手插在围裙兜里,脸上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你不是说0.01就行吗?我手没那么粗。”
方培生看着他,推了推眼镜。
“刘师傅,你这用什么法子做的?”
“磨的,砂纸,从粗到细,一层层磨过来的。”
“砂纸?”
方培生的表情有点说不上来,他在物理所折腾了小半年做不出来的东西,人家用砂纸磨了一天半就出来了,而且精度还超标了。
“石墨不能切,一切就崩。”
刘大壮扬了扬手里的老茧。
“但磨可以,力小一点,慢一点,就是费时间,费时间的事我不怕。”
方培生点了点头。
“后面还有活要麻烦你。”
“你画图纸就行,拿来我看看能做就做。”
刘大壮转身走了。
方培生拿着那个石墨舟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内壁光滑,一点毛刺都没有。
……
石墨舟到位的同一天,陈序年带着一份书面方案去找钱忠国。
方案写了三页纸,字很密,第一页是硅和锗的差距分析,第二页是硅线三个前置条件的具体说明,第三页是时间节点,方案里写的很清楚:如果现在不启动并行准备,将来锗走通了硅跟不上,中间会断档至少半年。
钱忠国把三页纸从头到尾看了两遍,中间没说话,看完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你的意思是,现在就把硅线铺开?”
“对,不能等了。”
“谢长风手上已经有UF6的活了,孙耀祖在搞转子钢,刘大壮那边轴承还没交,你一下子铺三条新线出来,人够不够?”
“不需要他们全力投入,每条线有一个技术指导就行,日常操作让副手盯着,谢长风指导三氯氢硅的路线,何建军实际执行,孙耀祖审石英坩埚的方案,陶振华做实验,刘大壮的拉晶炉部件不急,排在轴承后面,粗加工让徒弟先干着。”
钱忠国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方培生那边呢?区熔提纯启动了没有?”
“石墨舟好了的话,立马就能装线圈试温度了。”
“行。”
钱忠国站起来。
“今天下午开个短会,你把方案上的分工再理一理,我来分配。”
下午三点,钱忠国办公室旁边的小会议室。
人不多,陈序年、方培生、谢长风、孙耀祖、刘大壮,加上几个副手,总共不到十个人,屋里坐的满满当当。
钱忠国没寒暄,方案在桌上摊开,一条一条过。
“第一条,锗器件线,方培生主管,目标:区熔提纯做到六个九纯度的锗锭,然后拉单晶、做晶体管,时间节点两个月内出合格锗锭。方培生,有问题没有?”
方培生推了推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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