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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鉴宝,我竟成了国宝级专家? 第302节

  在明代,翰林院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因为这是成为宰辅的必经之路,必须是新科士子中的一甲进士,也就是状元、榜眼、探花。除此外,二甲士子也有,不过屈指可数,而不管几甲,凡进过翰林院的明朝举子无一不是青史留名的人物……

  是不是感觉一下就明晰了?所以这一句也最为关键。到这里,已经够能说明问题:活跃在明朝中期,二十三岁中举,中过一甲进士,进过翰林院,七十岁又因罪充军……这么多的线索,指向这么明确,我要再想不起来杨慎,京大真就白读了!”

  “哈哈哈……”四周响起了哄笑声。

  又有人举了一下手:“李老师,这不对啊,杨慎的百科上写:他三十六岁的时候就被嘉靖皇帝充军云南永昌,不是七十岁?”

  “那是因为他爹是杨廷和,就算死了,门生故吏依然遍布朝野,有的是人替他打掩护。他后半辈子要么在老家新都,要么全国各地游山玩水,就没去过几次永昌,压根就不能算数。

  再看看他写的诗就知道:数四川新都的最多,其次是西湖,第三才是云南……《明史》、《列传》中就有记载:世宗以议礼故,恶其父子特甚。每问慎作何状,阁臣以老病对……

  云南他也倒待过好些年,但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昆明,陪黔国公和昆明的一众官员吟诗作对,唱和风月,而不是真正的在靠近缅甸的永昌县当戍边的老卒……《明史列传》仍然有记载:自是,或归蜀,或居云南会城,大吏咸善视之。

  直到七十岁那年,他曾在嘉兴题过诗的一幅名家字画流入宫廷,又恰好被皇帝看到,嘉靖才知道他活的有多潇洒。然后一怒之下,令锦衣卫将他从四川老家押回永昌……《明史列传》依旧有记载:及年七十,还蜀,遣指挥逮之还永昌……

  包括杨慎自己也写诗感怀:七十余生已白头,明明律例许归休。归休已作巴江叟,重到翻为滇海囚……还有一首:剡溪无心泛雪,衡山有意开云。天借黄绵袄子,怜吾七十从军……所以七十从军不是别人说的,而是他自己……”

  李定安舌如连珠,一堆人都呆住了:乍一听,好像也不难,只要知道杨慎的生平就行。

  但细一琢磨:好家伙,谁没事会专门瞅着一个人的历史研究?

  就像刚刚丁立成说的:研究他有啥用?

  这么一想,李定安即便没背下整本《明史》,估计也背了一半,甚至还要包括《后汉书》、《新唐书》,以及《宋书》……不然他能从哪里知道“金马”就是翰林院?

  所以就凭这份博学,人家捡漏还真就不是运气……

  深寂了好一阵,后面又有人举了一下手:“李专家,那这件能值多少钱?”

  李定安想了想,却摇了摇头:“不知道,因为没有同类型的东西拍卖过,更没有听说谁出让过。”

  “那能不能和其他人的作品对比一下,比如其他的两位大明才子?丁老师,故宫中肯定有类似的收藏吧?”

  “收藏的倒是有,但解缙的伪作极多,大都出自明晚清初,如今世面上流通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这一种,用仪器都不好测,所以不具备参考价值。”

  “那徐渭呢?”

  丁立成不由一顿:徐渭的真迹倒挺多,故宫和国博都有收藏,民间流通的也不少,但和这一件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他正准备解释一下,有一位点着手机,又一声“我操”:“2017年嘉德秋拍的徐渭的水墨纸本画卷《写生卷》,起拍价六千万,最后拍了一亿两千七百万?”

  “你看照片:好像不止一幅画?”

  “哦对,是画卷……总共五幅,但最大的才三平尺半,剩下的四幅都是一平尺的小品,平均一下,每平尺两千三百万?”

  “那是画,不好比吧?”

  “字也有:2020年保力夏拍,徐渭的《草书唐诗四首》,四平尺绢本,成交价三千三百万。再往前,2018年佳士德沪上拍卖,徐渭的《行书五言诗》立轴……加署款二十七个字,成交价一千四百万,平均一个字五十万……我了个天?”

  围观的人都愣住了:一个字五十万,就算以此对比,这上面二十个字,岂不是也要上千万?而且还没算黄金本身的价值……

  李定安却暗暗的摇了摇头:驴头不对马嘴,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如果只对比品类,徐渭的是字画,这一件却是杂项,肯定是前者贵。因为字画类古董的文化和历史价值相对要高一些,二是不易保存,价格当然就高。

  但要是对比唯一性和独特性,当然是这一件更有价值:纯金的文物本就少,而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佛像,剩下的才是金壶、金杯、金盏。有字的就更少了,除了印玺,就只有金锭。

  但那上面才几个字?

  突然冒出来个刻这么多字的蜡斗……不敢说世间仅有,但传世至今的同类型的书房文物,每件都能称得上镇馆之宝。

  所以,这才是这件东西最有价值的地方,接下来才是杨慎所带来的各种附加值,包括各种家、大明才子、以及三元及第等等等等。

  “没有可比性,因为不是一个品类!”李定安断然摇头,“但一个字肯定值不了五十万,因为这是刻上去的。就像竹牍、拓片,既便出自同一作家,也同样是文字类古董,但与字画比: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这样的吗?

  感情有点不对劲,但既然是专家说出来的,肯定有一定的道理。

  围观的人都这么想,马献明却撇了撇嘴:李定安这纯属偷换概念。

  为什么非要和字画比,而不是和这一件同材质、同用途的文物对比?

  黄金质地的书房类文玩又不是没有:国博有一件纯金五峰笔架,故宫则有一件缠荷葫芦金笔洗。

  虽然是御用之物,不过那两件上面可没字,所以这件蜡斗低不到哪里去。如果非要估个价:下了两千万,马献明敢啃着吃了。

  再看发票上的价格:一百一十万,而且是刚刚才开的。

  这又何止是一套房,六环的一套别墅、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层才多少钱?

  马献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可是文博会,不是潘家园的地摊,所有物件要经过相当专业的专家先后鉴定两遍才能摆在这里。

  但李定安照样能捡漏?

  反过来再一想,就觉得有点搞笑:让李定安在这当专家,岂不就等于把狼关进了鸡窝里?

第241章 心态崩了

  “丁老师,我知道您,还看过您的视频讲座……您这么专业,能不能帮我看件东西?”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抱着东西挤进了人群,李定安愣了一下:这位,不就是刚刚从他手里抢走糊斗的那人?

  还看视频讲座……你要有那耐心,怎么可能搞不清袁崇焕和洪承畴?所以八成是刚刚才拿手机查的……

  丁立成却摆了一下手:“对不住,单位有规定,真看不了!”

  这当然是托词:只是不能在故宫里面看,出了故宫没人能管得着。

  但他怎么也是国内排得上名号的鉴定专家,这要开了头,今天就别想走出展览会了。

  “你还是给看一下吧?”

  这位虽然笑着,隐约间又带着点得意,“这可是从李专家的手里抢来的……哦不是,李专家匀给我的,说不定也是大漏……”

  嘛玩意,还有人能从李定安手里抢东西?

  丁立成和马献明都吃了一惊,稍一转念,想到刚刚丁立成确定那是杨慎的蜡斗时,这些人后悔的肠子都青了的表情,顿时就猜了个大概:仗着李定安是大柳树的专家,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这些人就明目张胆的跟在后面截胡。

  可想而知,刚那三件东西完全跟虎口拔牙没区别,李定安不知道玩了多少心眼才达到目的。

  那这一件呢?

  十有八九是李定安被逼的没办法让出去的,所以真说不好就是漏……

  丁立成看了看李定安,又瞅了瞅男人手里的袋子:“是什么?”

  “是一咸丰时期的粉彩糊斗!”

  “瓷器?”

  瞬间,马献明就来了兴趣,刚要说话,又犹豫了一下,而后看了李定安:能不能看?

  原因很简单:如果是漏,从某种意义上讲,等于李定安走了宝。传着传着,就会传成他打了眼……

  以为李定安会摇头,没想他竟然呲着牙笑了一下:“随便看!”

  嗯,啥意思?

  看你这��瑟劲,感觉这里面有故事啊?

  马献明兴趣更大了,手一伸:“拿来我看……但先说好:只此一件!”

  这人谁啊?

  男人有些犹豫,旁边的人小声介绍,“马献明,国博文物保护修复研究所的所长,国家文物鉴定会委员,瓷器品类的知名学者……”

  我靠,比丁立成还厉害?

  男人一个激灵,忙把东西放到了柜台上:“马所长,谢谢您!”

  马献明摆摆手,打开了袋子。

  嗨哟,挺不错啊?

  绝对大开门的物件,别说马献明,丁立成都能看出来:就以这幅《童子嬉春图的》的画工与构景,绝非传统的“宫廷画师在京城作好画,拿到景德以后,御器厂的画工再照猫画虎的临摹在瓷胎上”,而是如意馆的画师亲自手绘在瓷胎上的。

  再看渲染与施彩:粉润柔和,细致入微,层次分明,丰富多变,再稍稍斜一下,站在侧面的角度,就能看到清代粉彩独有的“彩虹光”。

  就凭这两点,丁立成就敢断定,这绝对是清代官窑粉彩。

  马献明看的更为认真:先看釉,再看画,然后是足,边看边讲:“釉面匀净,色彩艳而柔丽,分明却又自然,纹饰疏朗规整,构图疏密有致,线条流畅飘逸,画面雅致宜人,必是名家手绘……迎光有纹,侧光有虹,这应该是乾隆后的色地开光粉彩糊斗……”

  他又揭开了斗盖:“深浅阴暗分明,内瓷白而无瑕,光滑且有光晕,用的依旧是粉彩特有的釉料‘玻璃白’,并用芸香油调色,底足如刀削斧劈……嗯,继德堂……还是咸丰的私款?等会,我想一想……”

  沉思了好几秒,马献明一点头:“晚清民国时流出来的,正儿八经的四代皇帝御用,如果东西没问题,再对比同时期、同类型的物件,价格至少得翻两倍……”

  这么一说,至少四百万往上?

  男人笑的牙都呲出来了,竖了个大拇指:“还是您专业!”

  没事拍什么马屁,更专业的在你旁边站着呢!

  马献明扯了一下嘴角:“别着急,你就没听我前面一句:这是没问题的前提下……”

  “哪……哪有问题?”

  “这不是没看完么?”

  猛一下,男人都呆住了:釉、画、胎、足、底……包括斗盖和斗盒里面你也没落下,还有哪没看?

  马献明没理他,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又摸了起来:其它都对,唯有顶上的孔稍大了些。

  除此外,就是感觉李定安刚刚笑的那一下有点诡异:怎么觉着,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李定安却殊无表情,因为他压根就不担心: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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