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从刑侦专家开始 第260节
倪静松不住点头,听的就是这个。
李述也不废话,直接说自己的方法和思路,指着第一步道:“现有裂解做法,56摄氏度1到2个小时,裂解过程过于激烈,我觉得可以选择更温和的方法,比如低温。”
这话相当于点睛之笔,李述一说出口,倪静松和叶琳俩人同时抓到了重点,迅速流露出思索的表情。
李述继续解释道:“56摄氏度,是蛋白酶K的最适温度,而温度降低之后,它的活性会降低,再降低浓度,如此一来,它的裂解过程就会放缓,达到我们温和裂解的目的。”
所谓慢工出细活,对比女性上皮细胞,男性精子的抗性会更强,在低活性的蛋白酶K中,更容易存活下来。
“而且低温会降低细胞膜的流动性,也有利于保护精子的细胞膜,避免提前破裂。”
从自己得到的资料看,低温状态下处理陈旧混合精斑,是未来常用的一种方法。
但眼下,以倪静松他们的认知,显然是不知道这一点。
倪静松迅速的和叶琳对视一眼。
他们俩可以跟上李述的节奏,关键是没这么干过。
那就无法验证真假。
不过倪静松乍听下来,觉得李述思路没问题。
既然陈旧的精子脆化了,那就该选择更温和的裂解方式。
低温,降低浓度,都是可行的选择。
关键是多低的低温,多少的浓度,这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
他想问,但李述没给他询问的机会。
李述直接开始解释第二步的思路,既然精核变得更致密,寻常的DTT溶液无法彻底释放DNA,那就反着来,加大浓度,
这一下,倪静松没忍住,抢先插话道:“李述,你思路没问题啊。”
释放不彻底,那加大浓度就完了,非常合理。
别说李述一个天才,就是随便一个研究生,面对这个难题的时候,可能都会想到这样的解决方案。
但为什么没有这样的方案,就是因为这玩意儿浓度高了之后,会有大量的残留,导致下一步PCR扩增无法完成。
国外发明这方法的时候,给出的浓度就是低浓度,是业内已经验证多年的黄金标准。
倪静松解释了原因。
旁边叶琳也不住点头,都是这么干的,没人敢把浓度加高。
李述当然知道这一点,直接道:“那就改进纯化方法嘛,不用酚-氯仿,用玻璃奶。”
此话一出,颇有那么一点儿石破天惊的味道。
倪静松和叶琳都被镇住了,一下子没跟上李述跳脱的思维。
“为什么呢?”
叶琳急声询问。
上次宁山碎尸案的时候,她提到过,国外有更先进的硅珠法,使用硅珠提取微量DNA,是一个叫boom的科学家在1990年提出的。
提出这方法,是用于临床病毒学研究,后来有人研究发现,觉得可以拿来提取微量DNA。
而他提出这种方法,当然也不是凭空想出来的,也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
而这个肩膀,就是玻璃奶。
就是所谓的玻璃,碾成极细的粉末,制作成悬混液,看着跟牛奶一样,国内都叫玻璃奶。
这东西二所就有。
在银染法之前,做DNA分型的上一代技术,要跑凝胶,其中有一步,需要切下目标条带,回收DNA片段。
就要用到这个玻璃奶。
但如今用银染法,就不用这玩意儿了。
没想到李述又提了出来。
李述道:“纯化啊,高浓度DTT裂解之后会有残留,使用玻璃奶,就可以剔除残留,不影响接下来的PCR扩增。”
所谓的硅珠法,就是在玻璃奶的基础上,进行了升级。
使用更精密,化学沉淀法做出来的超微硅珠,而不是自己简陋到拿玻璃研磨出来的粉末。
然后就是裂解液,玻璃奶常用碘化钠,也就是盐,在高盐环境下促进DNA结合。
而硅珠法,则是使用了硫氰酸胍罢了,不仅强裂解,也能提高结合效果。
当然,玻璃奶这么老的方法,李述现在肯定不能用了。
而化学沉淀法做出来,商用级别的硅珠,显然也买不到。
只能折中,更现阶段更精细,工业级别的硅藻土为原料,加入硫氰酸胍自己配制,搞定纯化这一步。
李述轻飘飘一句话,落在倪静松耳朵里,却不亚于投下一枚炸弹。
他很想说,你这话说的好轻松。
就好像所有人的认知还停留在1加1等于2的时候,李述突然来了一句,1加2还等于3呢。
玻璃奶是现成的,倪静松很熟悉,也知道他能吸收DNA。
可老天爷啊,谁他妈能想到在裂解法的时候,能用来去除DTT残留。
但这恰恰就是李述恐怖的地方。
旁人做梦都想不到一块儿去的东西,他就能想到拿来使用,解决问题。
因此先不讨论这方法可不可行,那是回头验证的事儿,倪静松就佩服李述这天马行空的思维。
叶琳投来询问的目光,问你觉得怎么样。
倪静松心说鬼知道哦,反正自己没这么干过。
但参考之前微量检材的经验,他觉得李述既然提出来,那大概率是能行。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自己一个工作多年的老江湖,竟然对李述产生了一种迷信般的自信,总觉得无论什么难题,李述都能解决。
想到这儿,倪静松起身道:“行,李述,我们就按照你的思路来。”
思路有了,接下来就是具体操作。
一共13份样本,而且每一份样本,三个位置双份,就是六个拭子。
血液分型用量很少,一个拭子足矣,普遍都剩下五个拭子。
保存条件未知,但样本足够多,有容错空间。
其次,如果从物证鉴定的角度,李述这种自创的野路子,还要面临回头上了法庭,标准化的问题。
但眼下是破案,是尝试,也无所谓,大胆尝试就完了。
反正倪静松斗志昂扬。
如果面对陈旧精斑,可以提取出DNA,那一定程度上,就是解决了陈旧DNA的检验难题。
这要是成功了,那今年二所DNA实验室,年度的研究课题就算是有了。
回头部里评个进步一等奖,那都是绰绰有余。
整个过程,李述掌控全局。
比如第一步温和裂解,低温选择4摄氏度李述也不解释了,直接操作。
第二步的分步添加,中途补加DTT溶液,也是一个样,不解释,直接做。
现在的目标就是搞清楚,这13份样本的男性检材,是不是同一人。
几天之后,结果出来了。
令倪静松振奋的是,李述的方法成功了,成功地跑出了男性DNA分型。
可令人心情沉重的是,13份样本,通过比对,一共来自四个男性,而其中的9份样本,全部属于一个人。
李述给刘劲刚打了电话,说了情况。
电话那头,听完结果,一下子沉默了,然后只有逐渐沉重的呼吸声。
好半晌,刘劲刚挺乐观一人,语气都带上了苦涩:“说真的,这个结果,我情愿不想知道。”
等于说真有这么一个连续犯案的家伙,手下至少有九条人命。
而且这仅仅是侵犯之后,又杀害的情况,如果单纯侵犯的案件,只会更多。
第220章 第一案
双拼六座STR分型,概率足以覆盖长宁六百万人口。
因此基本上可以做出同一性判断,这九起侵犯致死的案件,就是同一人所为。
这是最有力的并案证据。
长宁这边被刘新枫骂了个狗血淋头。
13个样本中,93年只有一个,然后这个样本就是9个同一样本中的一个。
那也就是说,这名嫌疑人从93年就开始作案了,连续作案三年,长宁警方一直没把人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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