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从刑侦专家开始 第456节
眯了一会儿,但吴国庆眼睛依旧有血丝,点上烟提提精神,想了半晌,道:“春阳,一来呢,你别急,这协查刚发下去,得要一段时间。”
“二来,我想起来还有一种情况,铁路。”
计春阳反应极快,一拍脑门儿道:“没错,我把这茬给忘了。”
当下掏出电话联系部里。
李述也反应过来,吴国庆的意思是嫌疑人的案底不一定留在公安系统,而是有可能在铁路系统。
铁路有自己的公安局,还有自己的检察院和法院。
有些案子,铁路自己抓的人,自己起诉,自己判。
坐牢的案子,那肯定要就近送监狱,但如果不需要坐牢的案底,比如治安处罚,或者缓刑,按照流程,只会寄送资料,给嫌疑人户籍地,然后户籍地记录在案。
他们自成一套系统,卷宗档案也是单独管理,一般情况下不会通知公安系统。
但他们也是公安,也抓人,而且抓的还不少。
快中午的时候,桑塔纳被拖上了岸。
李述已经跟田杰鹏商量好了处理方法,等车一上岸,他立刻招呼人干活儿。
泡了不到二十四小时,血指纹肯定被冲掉了,但汗潜指纹,留下的油脂,反而更难冲掉,还有提取的希望。
李述凑过去看了看,不出意外,车内被打扫的很干净,一张纸条都没有留下。
但还有车架号,发动机号,这都是线索。
车辆要阴干,比较耗时间。
所以车架号这块儿最先反馈了结果。
可惜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辆桑塔纳的确是阜城的,今年9月12号,在阜城城郊发现了一具无名男尸,割喉致死。
后来核实了受害人身份,查到案发当天,受害人和客户在夜总会潇洒,完事后单独开车离开,这一走再无消息。
经查,他开的就是一辆红色的桑塔纳,只不过车牌儿不是眼前桑塔纳悬挂的车牌。
第375章 狼狈为奸
皖阳阜城。
城区东北方向的阜东区,通往隔壁博州的306省道,周王庄段。
在阜城市局局长马小峰,刑警队队长梁建齐的带领下,李述一行人沿着省道一条小岔道,前往案发现场。
眼前这条路不宽,三米不到,纯土路,是周王庄村庄前方的一条岔道,可以拐到周王庄。
从省道下来,往前走不到一百米,土路东侧的一片杨树林里,便是案发现场。
距离土路大概三十米。
几棵杨树上还缠着警戒带,地上几乎已经看不清的石灰白线,证明不久前这里发生过命案。
众人驻足。
李述从梁建齐手里接过卷宗,查看现场照片。
马小峰指着警戒带内介绍情况:“12号早上七点不到,周王庄一个村民拉着架车,准备去镇上打面,途径这里,注意到树林里躺着人,过去一看,发现了尸体。”
“赶忙去前面省道修车店借了电话报警,7点半,镇上派出所民警过来,第一时间看住了现场。”
李述翻看卷宗速度很快。
现场照片显示,这名叫陈鹏的受害人穿棕色毛领皮夹克,深色西服裤,身边没有找到随身的皮包,大哥大,钱包也不见,身上衣兜裤兜被掏了个干干净净。
尸体大致呈东西向,伏卧在地,胳膊背在身后,手腕被直径五毫米的白色尼龙绳捆住。
李述目光微微一凝,注意到了卷宗里的一点描述。
说在陈鹏身下,发现了两个凹坑,同时,他的西服裤子上膝盖处也有沾上泥土,推测陈鹏在死之前,被迫跪在了地上,并且时间不短,还不断移动,导致凹坑面积更大。
正好马小峰也说到了这一点:“我们分析啊,嫌疑人控制了陈鹏,从市里夜总会一路来到这边,拐下省道,带到了这片小树林。”
“然后让陈鹏跪下,当时陈鹏肯定还活着,应该在求饶,但嫌疑人并未放过他,从背后,一手抓头,右手持锐器,横向割喉杀害了陈鹏,你们看这边。”
他指着西面一棵杨树的树干道:“这血喷的得有两米远,割的很深,很致命,然后伤口整齐,要么是刀具很锋利,要么就是下手狠,没有迟疑。”
吴国庆扫了眼尸体倒下的位置,再看了看喷上鲜血的树干,眉头紧锁。
计春阳道:“马局,你们定仇杀的方向,是不是就因为这种处决式的杀人方式?”
马小峰点点头,示意具体调查的梁建齐说话。
梁建齐夹着皮包,忙道:“计处长,我们花了大概两天时间,核实了死者身份,他在阜东泾阳路那边卖沙子水泥之类的建筑材料,生意做的不小。”
“以前算是个地痞流氓吧,身边有那么一伙人,做建材生意之后,经常仗着人多抢人家生意,结了不少仇人。”
“再像您说的,是这么一种处决式的杀人方式,我们考虑之后,定的方向就是仇杀。”
计春阳微微点头。
地痞流氓,又混出头了,做生意,那社会关系必然很复杂。
从夜总会过来,差不多有十二公里,如果单纯是抢劫,的确有可能把人带到偏僻郊区再动手。
可杀人的方式过于复杂了。
正常抢劫,拿刀捅死是常见的做法,不会这么费劲的拖到树林里,要求陈鹏跪下,让他一通求饶,再从背后割喉处决。
“李述,你怎么看现场?”计春阳扭头问道。
众人纷纷望过来。
李述已经看完了卷宗。
死亡时间是11号夜里十二点左右。
十点半,陈鹏开车从夜总会离开,当时往东,是家的方向,但一直没回家,具体是在哪里被劫持的,不得而知。
到被杀害,中间间隔一个半小时。
时间上是合理的。
尸检显示,陈鹏头部有殴打伤。
然后身上没有提取到任何指纹,还有现场的脚印,一共提取到五组,一组属于陈鹏,剩下四组,鞋码不一。
因为这一片杨树林掉落了大量的落叶,清晰的脚印并不多。
可以说整个案发现场物证极为有限,这应该也是9月12号案发,距今三个月还没有查清楚的主要原因。
想了想,李述道:“我只能说行事手法像他们。”
虽说从车架号看,就是陈鹏被抢的这辆桑塔纳,但更换了车牌,到11月13号,中间隔着一个月时间,这车是怎么到招风耳团伙手里的,不能简单认为就是他们抢的。
有一定可能,他们是从别人手里买的赃车。
但做法手法之凶残,这一点很像他们。
割喉啊,一般罪犯可下不去这手。
当然,鞋印也算是佐证。
计春阳想了想,招呼众人先回市局。
李述还是跟吴国庆计春阳一辆车。
车一发动,计春阳立刻扭头问道:“吴老,您觉得这伙人跟陈鹏有仇的概率有多大?”
吴国庆明白他的意思,道:“你是想说,这伙人最开始作案,就开始于阜城,杀了人,破罐子破摔,然后一路向北,开始抢劫作案。”
计春阳点头,他就是这么想的。
李述反问道:“吴老,您觉得不像吗?”
李述感觉逻辑上挺合理的。
陈鹏社会关系复杂,说不定招惹了某个狠人,报仇般的处决了他。
杀了人,没了后路,开始流窜作案。
车牌,阜城口音,都可以作为佐证。
计春阳问这个,就是如果这个猜测是正确的,那围绕陈鹏的社会关系进行调查,绝对可以锁定这伙人。
吴国庆微微点头,从兜里掏烟。
在安京的时候,曹阿姨管着他,现在出来办案子,压力大,一天得两包。
他深吸一口,目光锐利,道:“我知道,你们觉得处决式的杀人,是有仇。但这伙人不一样啊,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的,就是抢钱。”
“当然,可以说在阜城杀了人,跑到外地避风头,在外地作案,可我依旧觉得动机上差别太大,还是像单纯的抢劫。”
“有一点啊,如果真有什么深仇大恨,恨到要割喉,那为什么不多折磨一下陈鹏呢?结果陈鹏只有头部有明显的钝器伤,身上挫伤很少,我要是跟陈鹏有深仇大恨,非得狠狠打他一顿不可。”
李述皱眉,这一点的确反常。
吴国庆继续道:“那你们肯定要说,为什么要处决式杀人,我觉得啊,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练胆,投名状!”
黑暗中,他目光深邃。
李述心头一紧,顿觉一股凉气直冲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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