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641节
崔时安停下车,看了一眼那块石头。
“应该就是这里了。”
两人下了车,在村子里转了一圈。
几个老人坐在村口的树下乘凉,看见他们,目光跟过来,但没有说话。
崔时安走过去,打听附近有没有考古队来过。
一个戴着草帽的老人抬手指了指西北方向,这次崔时安听懂了,他打开手机地图,放大,看了看老人指的方向。
“佛甲寺那边。”他对申有娜说。
两人重新上车,沿着土路往西北方向开。
路越来越颠,碎石和泥坑交替出现,申有娜被颠得晃来晃去,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按着手机。
走了不到一公里,路边出现了一台白色的SUV,车身上贴着“文化财厅”的字样。
再往前走了几百米,又出现了一台,灰色的,贴着“首尔大学”的标签。
路边停着三四台车,都是考古队的。
崔时安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申有娜放下手机,转过头看着他:
“话说我们这么费尽周章,究竟是在找谁的墓啊?”
崔时安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
“我的墓。”
申有娜的手停在扶手上,整个人僵了一下:
“内?你是说崔渊的墓?”
“对啊。”
“那这么说……”她脸色莫名变得愁容惨淡:“我们后来没有回长安呀?”
崔时安哭笑不得,拉开车门,往后退了一步,让她下车。
“回长安?你不是百济人吗?”
申有娜的脸一下就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她从车上跳下来,瞪了他一眼,嘴巴嘟着:“讨厌,哼。”
“呃……干嘛忽然生气?”
“嘁!”她翻着白眼从他身边走过去,步子很快,踩在碎石地上,嘎吱嘎吱的,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那你还愣着干嘛?走啊。”
“内~”崔时安无奈地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山道往上走,路越来越窄,从碎石路变成了土路,又从土路变成了草径。
两边的灌木丛越来越密,枝条伸出来,刮着崔时安的大衣下摆。
申有娜跟在他后面,踩着他踩过的石头,手扶着旁边的树干,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前面传来人声。
崔时安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下,随后拉着申有娜的手,往路边的林子里一闪。
接着,一群穿着制服的考古人员从山上走下来。
七八个人,有男有女,他们手里拿着文件夹、卷尺,有的把外套搭在肩上,有的在喝水,有的在说话,声音在安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楚。
“这古墓肯定被盗过,否则怎么连棺椁都没有?”
“但教授说没有发现盗墓痕迹啊。会不会本来就是一座空墓?”
“不太可能,今天刚把墓志铭清理出来,看样子墓主人是一位非常显赫的唐国将军,按照规模,不太可能只是衣冠冢。”
“那就奇怪了,唉不管了,还是先去郡里吃饭吧,好几天都没吃上肉了,今天要好好吃一顿。”
几个人的声音从林子里传过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吹散了。
崔时安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望着他们的背影,陷入沉思。
这座墓还有墓志铭,上面刻着他的身份。
那说明朝廷是按照正常的规格给他修建的坟墓,没有把他当成叛将。雪莉说的“有人叛变了”,可能真的只是道听途说。
“墓是空的吗?”申有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崔时安摇了摇头:“棺材已经被搬走了,他们只是被洗掉了记忆而已。”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继续往上走,山道越来越陡,碎石在脚下滚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走了不到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片平地。
考古现场被蓝色的塑料围挡围了起来,围挡上贴着“文化财厅”的白色贴纸,字迹被风吹雨打得有些褪色。
围挡里面搭着几顶帐篷,绿色的,帆布面上凝着露水。
一台柴油发电机放在角落,嗡嗡嗡地运行着,排气管冒着淡淡的黑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柴油味和泥土翻开的腥气。
门口站着一个工作人员,穿着和刚才那群人一样的制服,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低头看手机。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崔时安和申有娜走过来,立刻伸手拦住。
“这里是考古现场,不能进入。”
崔时安笑着走了过去:“我们迷路了,麻烦问一下����”
话音未落,他就是一记手刀劈在那人的脖后,那人的身子就软倒了下去,保温杯也掉在了地上。
申有娜吓了一跳,往后缩了半步:
“你把他杀了吗?”
崔时安笑了一下,回头看着她:“怕了呀?要不你在山下等我好了。”
申有娜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工作人员,又看了看崔时安。
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前世和崔渊找新罗官员寻仇的刺激感。
于是她抓起一旁的铁楸:
“又不是没和你一块杀过人,那先挖个坑埋了吧?”
崔时安的目光温柔了几分,嘴角翘了一下:
“别胡思乱想,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真的?”申有娜狐疑地瞅了瞅那个工作人员,见他胸口还在起伏,这才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有点丢人,脸热了一下,别过去不看崔时安。
随即她丢下铁锹,又去拿人家堆在一旁的登山绳。
崔时安好奇地看着她:“你干嘛?”
少女挑起下巴,振振有词:“当然是捆起来呀?万一他醒了报警怎么办?”
随后她便急匆匆地去绑人,绕了两圈,打了个结,确认不会松,又到柱子上绕了两圈,再次打了个结。
“OK!”做完这一切,她拍掉手上的灰,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崔时安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工作人员,忽然有点替他心疼,照这个绑法,气血应该不通畅吧?
随后两人进入围挡。
墓道已经被挖出来了,用钢管和木板搭了棚子,顶上铺着防水布,被风吹得啪啪响。
几根电线和通风管道顺着墓道延伸进去,像黑色的蛇钻进地底。
洞口黑黝黝的,看不见底,空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潮湿的、腐朽的、泥土翻开的腥气。
申有娜站在洞口,往里看了一眼,拉着崔时安的衣服,手指攥着他的衣角。
崔时安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打趣道:
“这是我的墓,你还怕我诈尸吗?”
申有娜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小,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万一我也在里面……”
崔时安一怔,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面对自己前世的尸骸,所以他才一直没对张员瑛说起骨灰的事。
“那要不你在这儿等我?顺便帮我把风?”
申有娜连忙点头,松开他的衣角,退后一步。
“那…待会儿出来记得告诉我都看见了什么。”
崔时安“嗯”了一声,转身走进墓道。
里面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用木板撑着,头顶吊着灯泡,光线昏黄,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黏稠。
脚下的地面是泥土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水汽。
电线沿着墙壁走,每隔几步就有一个接线盒,用胶布缠着,看起来是临时拉的。
走了大约二三十步,墓道豁然开朗。
墓室不大,四壁用青砖砌成,砖缝里长着白色的菌丝,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