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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683节

他立在巷子的阴影里,双手抱胸,目光阴鸷地死死盯着楼梯口,如同守在洞口、伺机而动的鬣狗。

右侧站着两名身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子。

那西装白得刺目,竟像是给死人穿的寿衣一般,透着说不出的死寂。

两人脸上毫无血色,苍白得如同薄纸,唇色泛着死气沉沉的灰。

他们容貌高度相似,五官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有身形一高一矮,并肩站在一处,像两面相对而立的镜子,彼此映照着一模一样的冰冷苍白。

而人群正中,立着一位身着素白古裙的美艳女子。

长裙是垂坠感极佳的暗纹白绫,剪裁利落贴身,完美勾勒出纤长挺拔、腰细臀翘的身段。

领口斜裁设计极低,酥胸半掩,雪肤若隐若现,偏偏裙摆长曳及地,行走时衣袂轻扫地面,自带一种又纯又艳、勾魂夺魄的妖气。

她的长发梳成九根粗细均匀的长辫,辫梢垂落至肩前胸口,乌黑油亮的发丝,衬得肌肤白得温润泛光,全无俗艳之气,反倒带着上古水神独有的清冷妖冶。

微风拂过,一缕清冽绵柔的异香缓缓散开,不似花香,不似脂粉香,更像深潭寒水混着千年古木的幽然气韵,闻之便心神恍惚,连周遭弥漫的阴戾气息,都被这香气压淡了几分。

她站在一群阴邪怪诞的异类之中,眉眼��丽,容色绝艳,是全场最夺目、最摄人心魄的存在,可眼底深处翻涌着的,却是全然不属于人间的阴寒与诡谲。

她抬眼看见崔时安,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勾人的媚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抬手的动作慢得恰到好处,每一寸都透着入骨的柔媚。

下一瞬,她微微启唇,露出一口细密尖利的牙齿,牙尖泛着淡淡的冷玉光泽,小巧如水滴,非但没有半分煞气相,反倒平添了几分凶兽般的野性魅惑。

她的声音软绵婉转,尾音带着如水波般的轻颤,黏腻又勾人,每一个字都像是贴在耳畔低语,听得人骨头发酥。

崔时安全然无视她眼底的挑逗,目光从她绝美的面容上淡淡移开,扫向巷子更深处的阴影。

那里还藏着不少“东西”,只是气息远不如眼前这几人强横,应当是附在凡人身上、见不得光的杂碎。

它们缩在垃圾桶后方、电线杆阴影里、楼梯间拐角处,像一群躲在暗处的老鼠,偷偷窥视着场中的动静。

也正是这些杂乱阴邪的气息汇聚于此,才让整条巷子显得格外阴暗压抑。

崔时安的目光掠过那些缩头缩脑的身影,最终定格在入户楼梯的浓重阴影里。

“张使者。”

阴影里应声而动。

城东区地狱使者张润珠从入户门后快步走出,低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径直跑到崔时安身边。

她脸上满是“救兵终于到了”的庆幸,双眼发亮,嘴角不自觉上扬,连走路的步伐都比平日里轻快了几分。

崔时安看见她这副神情,心底瞬间升起一种上当受骗的预感。

今日要带走的这个人,显然是块人人争抢的香饽饽,竟引得各路妖魔鬼怪齐聚于此,也难怪荷拉不敢亲自前来。

“待会儿这个人我带走,你没有意见吧?”

他没有避讳在场任何人。

声音不算洪亮,可在一片死寂的巷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

周遭投注而来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玩味。

秃顶壮汉眉头微微一蹙。

白西装双胞胎飞快地对视一眼。

白衣垂辫的女子轻轻歪了歪头。

唇角那抹勾人的笑意先敛去半分,转瞬又扬得更加艳丽浓烈。

周身缠绕的异香骤然浓了几分,丝丝缕缕、缠缠绵绵地朝着崔时安的方向飘去。

张润珠长长松了口气。

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大人带走最好。我正头疼得厉害,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阵仗。”

她话音落下,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围聚的众“人”,浑身都透着戒备,像一只被群狼围困的幼兔。

崔时安淡淡笑了一下。

“卡片呢?出来了吗?”

张润珠连忙点头。

她双手捧着一张黑色卡片,恭敬地递到他面前。

卡片尺寸不大,握在掌心一片冰凉,触感如同冷铁。

上面清晰印着亡者的信息����姓名、生辰、死期、死因。

崔时安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眉峰轻轻皱了一下。

他静静看了数秒,将卡片收进口袋。

再抬起头时,视线径直望向四楼的某一扇窗户。

窗帘紧闭,根本看不清屋内的景象。

可他清楚知道,那扇窗后,一位被生活逼至绝境的少女,正徘徊在弥留之际。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两分钟。

楼下的众“人”也不约而同地核对时间。

有人低头看表,有人瞥向手机,有人抬头测算太阳的方位。

他们等的从来不是那个人断气。

而是魂魄离体的那一瞬间。

那是争抢魂魄的唯一窗口期。

崔时安收回目光,定定站在楼梯口,不再挪动半步。

张润珠紧紧贴在他身侧,手指反复攥紧、松开裙摆,心绪难平。

整条巷子彻底陷入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风吹动。

连缠绕在电线上的麻雀,都敛去了所有声响。

只有一道道目光,死死钉在楼梯口的阴影里。

像一张张无声张开的嘴,贪婪又阴冷。

空气静得异常。

无人出声,无人妄动。

秃顶壮汉背靠墙壁,双手抱胸,如同凝固的雕塑。

两名白西装男子并肩而立,目光牢牢锁着楼梯口,面无表情,死气沉沉。

白衣女子依旧歪着头,九条长辫随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唇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媚笑,静立无声。

周身那股勾魂摄魄的异香,始终萦绕不散。

暗处潜藏的那些气息,也尽数屏住了动静。

像一群蛰伏在洞穴里的毒蛇,耐心等着猎物自行走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像一根被缓缓绷紧的橡皮筋,没人知道它会在何时骤然断裂。

楼上的窗户里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声响,没有灯光,一无所有。

安静到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只乌鸦从远处低空掠过,落在头顶的电线上。

哑然叫了一声。

声音短促又嘶哑,像一个被死死掐住喉咙的人,勉强挤出的一声咳嗽。

它歪着头,漠然扫视了一眼楼下各怀鬼胎的众“人”,随即振翅飞走。

崔时安收回视线,侧头对张润珠轻轻点了点头。

“上去吧。”

张润珠没有半分犹豫,似乎对他抱有极其强大的信心,径直转身便走进楼梯口。

那低跟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楼道里层层回荡。

一下,两下,三下,声音越来越轻,渐渐隐入楼梯深处。

崔时安抬步跟在她身后,脚尖刚踏上第一级台阶,身后便骤然泛起剧烈的气息波动。

不是直白的杀气。

是那种蓄谋已久、蛰伏等待多时,终于在此刻发难的凌厉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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