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917节
话音刚落,她纵身一跃,脚尖点在绷紧的缆绳上,身形轻盈得像只水鸟,几步就踩过缆绳落到了岸边的滩涂上。
她站在原地辨了辨方向,没半点犹豫,飞快钻进了岸边的林子里。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她全力狂奔,心底只有一个疯狂的执念反复盘旋:
崔渊,你千万不能有事,一定要撑住,一定要等我来找你!
她一路马不停蹄、不眠不休,终于赶到了奔流不息的白马川江岸,然后逆流向上寻找崔渊的踪迹。
宽阔的江面上,浑浊的江水滚滚东流,时不时就有一具尸体顺水漂浮而下,有的穿着唐军制式军服,有的披着新罗兵士的甲胄,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每一次看到穿着唐军服饰的浮尸,她都会立刻甩出带铁钩的长绳,勾住尸体衣物,拖拽到岸边,蹲下身仔细辨认面容,确认是不是崔渊。
她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捞、一路辨认,从午后一直奔波到天色彻底暗沉、夜幕笼罩大地。
江上漂来的唐军尸体越来越多,密密麻麻漂浮在江面,她早已身心俱疲、体力透支,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把每一具浮尸都拖拽上岸。
好在今夜月色极圆,皎洁的月光洒在江面,折射出明亮的光线,足以清晰分辨尸体的军服等级。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她只能优先打捞那些身穿军官服饰、疑似唐军将领的尸体。
可一遍遍辨认过后,依旧没有看到崔渊的身影。
希望一次次落空,她的心也随着冰冷的江水,一点点沉到谷底。
加上连续高强度奔走之后,双腿早已酸胀麻木,彻底抬不起来。
她只能停下脚步,背靠江边一块巨大的青石,大口喘着粗气,短暂休整。
就在这时,江中心一抹刺眼的白色,瞬间抓住了她的视线。
那是一道女子身影,身着一身白色襦裙,后背深深插着一支锋利的箭矢,整个人趴在水里一动不动,顺着江水缓缓向下漂流。
阿倍见状,立刻抬手甩出带钩长绳。
一连勾了三次,才一点点将那具躯体拉到浅滩岸边,伸手把人翻过来的瞬间,她失声喊了出来:
“小圆?!”
她连忙蹲下身,手指探向小圆的鼻尖,又侧过脸贴在她胸口听心跳。
指尖下一片冰凉,胸口也没有半点起伏。
阿倍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目光落在她后背上那支深入骨肉的箭上,指尖都凉了。
连小圆都遇害了。
那他呢?
她猛地抬头望向江水上游,茫茫夜色里,江面波光粼粼,除了起伏的浪头,什么都看不见。
阿倍双腿一软,无力地瘫坐在湿润的江边泥土上,声音沙哑呢喃自语:
“难道我还是来迟了?”
她就这么望着黑漆漆的江面坐了好一会儿,忽然回过神,胡乱抹了把眼泪,连忙挪到小圆身边。
她先扶住小圆的肩膀,小心翼翼把她后背上的箭拔了出来,丢在一边。
又理了理她贴在脸上的湿发,擦干净她嘴角、鼻孔、牙缝里卡着的水草碎渣。
一番打理过后,小圆苍白死寂的脸庞终于不再狼狈,多了几分安详,仿佛只是沉沉睡去一般。
阿倍盯着那张安静的脸,眼泪又忍不住漱漱往下掉。
她坐在旁边,声音轻轻的,像对着老朋友絮叨:
“当初在路上,多亏了你一路照顾我。我还想着,等以后安稳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你,没想到你却……”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里混着点笑意:“不过你手艺是真的好,做饭好吃,缝的衣服也不错,我到现在都还留着,舍不得丢。”
说到这儿,她轻轻叹了口气:“你那么远从长安跑到辽东,就是为了来和你家公子团聚,你肯定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吧?要是早知道会这样,你还会来吗?”
她笑了笑,伸手替小圆拢了拢散开的衣襟:“我猜你还是会来的,毕竟……”
她抬头望向天上的圆月,目光有些发怔。
“他是你唯一的依靠啊……”
风卷着江水的凉意吹过来,岸边一时静得只剩浪声。
阿倍抽了抽发酸的鼻尖,再次低头看向毫无生息的小圆,看着那张安静苍白的脸庞,心底忽然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
“我还没有找到你家公子……说不定,他侥幸逃生,还活着呢?”
她对着沉睡的小圆轻声呢喃,像是询问,又像是自我慰藉:
“你一定还想再见到他的,对吧?你肯定想的。”
自言自语的话音落下,她眼底的悲伤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坚定的神色,心中已然下定了逆天而行的决心。
她取出一串铜钱,一枚一枚认真排布,从小圆的下巴开始,依次铺满嘴唇、脸颊,一边自嘲地笑道:
“这些铜钱还是在你家偷的,我挑了几个品相不错的当法器,没想到有一天竟然用在你身上。”
随后她抽出一根纤细的红绳,小心翼翼穿过每一枚铜钱的缝隙,绕到小圆脑后,牢牢系紧,做成了一副完整的铜钱面罩,严丝合缝覆盖住她的面庞。
做完前置仪式,她取出一把锋利的短匕,毫不犹豫划开自己的掌心。
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她抬手将掌心的鲜血,细细涂抹在小圆的额头正中。
一切准备就绪,她缓缓后退几步,站稳身形,口中低声念起了什么来。
咒音在夜风里回荡,她点燃数张黄符,燃烧的符纸凌空飞舞,橘色火光摇曳,灰烬随风飘散。
就在符纸即将彻底燃尽的瞬间,她双手快速掐出法诀,指尖凌厉一指,沉声厉喝:
“式神,起!”
话音落下的刹那,覆盖在小圆脸上的铜钱面罩骤然剧烈震颤起来。
一枚枚铜钱疯狂跳动、竖立、碰撞,紧绷的红绳被扯得笔直,哗哗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江岸格外清晰。
铜钱不停晃动拉扯,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想要将地上的躯体强行拽起。
阿倍没有停顿,持续念动咒语,目光死死锁定小圆的身体。她再次抬手,划破另一只手掌心,带着滚烫的鲜血贴在小圆的眉心。
这一次,铜钱的震动更加狂暴,碰撞声密集如雨。
清冷的月光铺洒而下,落在死寂的躯体上。
阿倍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时间就这样慢慢流逝着。
终于,在她执拗的催生下,地上那具原本毫无生息的躯体,双眼骤然睁开!
下一瞬,她僵硬的身体直直从地面坐了起来!
阿倍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温柔的笑容,轻轻拂开挡在小圆眼前的碎发,看着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眸:
“走吧,我带你去找你家公子。”
第496章 马甲掉了【含月票加更】
“小圆……”
一滴泪水顺着中村一叶的眼角滑落,冰凉的触感瞬间刺破层层梦境,将她彻底拽回现实,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周围一片黑暗,似乎还没天亮,就跟梦里的情形一模一样。
但她一刻都不敢耽搁,快步冲出练习室,一路直奔顶楼神庙。
那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瞬间惊醒靠着座椅打盹的雪允。
雪允迷糊地揉了揉眼睛,擦掉嘴角的口水:“zuha你……你醒啦?”
屋里其他还没睡的人也纷纷看过来,个个脸上都带着诧异。
除了雪允,所有人都以为中村一叶早就走了,没想到她居然还留在公司?那刚才跑去哪了?
中村一叶压根没理会众人的目光,视线扫过一圈,径直冲到张员瑛面前。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她就紧紧攥住了张员瑛的手,眼眶通红,神情十分愧疚:
“对不起,当初是我来晚了……小圆。”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炸懵了在场所有人。
刘知珉、申有娜、包括雪允纷纷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申有娜一度怀疑自己听错,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情绪崩溃的中村一叶,疑声追问:
“你……你刚叫她什么??”
中村一叶没有回应她的问题,梦境叠加的愧疚彻底爆发,一把将彻底呆滞的张员瑛紧紧抱进怀里,哽咽道:
“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死了……当时那种绝境,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那么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张员瑛浑身一僵,猛地回过神,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用力把人推开:
“你在胡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其他人也满脸疑惑,你看我我看你,都搞不懂中村一叶为什么突然管张员瑛叫“小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