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行医,却点燃了美利坚革命! 第195节
“快三个月了。”
刘晓丽用筷子拨了拨油锅里的浮渣,声音平稳。
“刚来的时候很多事情都不会做,连导诊台的值班表都排不明白。现在总算好一些了,林护士也愿意带着我。”
她停了一下,转过头看苏济,眼神认真而柔和:
“苏医生,我从没正经跟你说过。那天在陈飞那里,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会落到什么地步。”
“我这条命,还有我跟亦妃现在能过这样的日子,全都是因为你。”
苏济摇了摇头:
“别这么说。我做的只是把你带出来,路是你自己走稳的。刘亦妃在学校里也争气,前几天还跟我说,她想高中毕业以后继续跳舞,还想学医。”
“这些都不是我逼她的。你能来互助会做护士,也不是我逼你的。你自己选的。”
刘晓丽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笑了一下。
然后她又夹起一个春卷,放在小盘子里,往苏济那边推了推。
“那就再吃一个。”
她轻声说。
“大过年的,别总想那些重的。你该像他们一样,也歇一歇。”
苏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盘中那个金黄的春卷,忽然觉得刘晓丽说的没错。
这一年他确实绷得太紧了。
他没有拒绝,又把那个春卷吃了。
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第三街的灯火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来自不同国家的人汇聚在这里,各自唱着自己的歌,跳自己的舞,用不同的语言朝对方喊新年好。没有人嫌弃谁的鼓声太响。
也没有人因为谁的菜太辣而皱眉。
至少今晚,这条街确实只属于团结和快乐。
就在苏济站在华人区的一角,抬头看那些红灯笼的时候,老顾从后面走上来,把一个旧式长条红封递过来。
“压岁钱。”
老顾说。
“按规矩,你是晚辈。”
苏济愣了一下,没有推辞,接过去塞进外套内袋,低声道了声谢谢。
老顾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晓丽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壶,给苏济又添了半杯茶。
她没多说什么,只站在他旁边,跟他一起抬头看灯。
过了一会儿,林酥悦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还沾着一点面粉。她跑到苏济面前,仰起脸说:
“苏医生,饺子快好了。我这次包的是虾仁馅,你没吃过吧?”
苏济低头看她,脸上有了一点浅淡的笑意:
“你什么时候学会包饺子的?”
“就前几天!”
林酥悦神采飞扬。
“我学了好几天。刘姐教我的,她说我现在包得已经像模像样了。”
“那待会儿我尝尝。”
林酥悦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嘉奖,重重点了点头,又转身跑回人群里去了。
刘晓丽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苏济,目光闪烁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
夜色越来越深,人却越聚越多。
一切都很好。
但苏济觉得还是少了些什么。
那就是他最亲近的人。
然后,在人群最热闹灯火最亮的时候,苏济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又清冷的声音。
“你今年过年,倒是比以前像样多了。”
他回过头。
冷零露站在路灯下,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长大衣,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边下巴。
她的脸在灯下显得比平时更冷,眉眼间依旧带着那种天生的疏离。可苏济却从那双凤眼里看出了藏在冰层下的一丝笑意。
她慢慢走过来,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袖口全是油,领子上还有辣椒粉。你这年过得挺有烟火气。”
苏济笑了。
“你刚下飞机?”
“嗯。华盛顿那边没什么事,就过来了。”
“而且过年这事总得跟自己的家人在一块。”
冷零露抬起手,用指腹擦掉他领子上沾着的一点辣椒碎,动也很自然。
“知道你今天开团圆会,我要是还不来,那多少有点不像样了。”
苏济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冷不冷?”
“还好。”
冷零露没抽手,只是别开眼,声音低了下去。
“你这一年的账,回头我再跟你算。今晚����你带我逛逛。”
苏济牵着她往街里走。
“这里你还没来过?”他问。
冷零露看了一眼两边五花八门的摊子,摇头:
“你知道我这些天都在做什么。我在华盛顿,最多只能从电视里看你。”
她说完这句,自己先抿了一下嘴,似乎嫌自己说得太软。
苏济没拆穿,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他们从华人区经过时,老顾朝苏济点了点头,没上来打扰。
顾娇凤远远看见冷零露。
兴奋地挥手喊“冷姐姐”,被刘亦妃拉了一下袖子,又捂着嘴缩了回去。
刘晓丽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两个人并肩走过,轻轻别开了脸。
林酥悦本来端着饺子要过来,看见冷零露,脚步顿了一下。
她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转身回到摊子后面,把饺子重新放回锅里热着。
苏济带冷零露去了沈师傅的饺子摊。
沈师傅一见冷零露,立刻笑呵呵地端上两碗刚煮好的饺子。
冷零露用筷子夹起一个,尝了一口,点头说:
“比食堂的好吃。”
沈师傅听完,脸上的笑纹更深了。
他们又去了刘小丽的春卷摊。
刘晓丽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见冷零露过来,客气地点头问好,把最后两个春卷装进纸袋递给她。
冷零露接过,道了声谢,目光在刘晓丽身上多停了一瞬。刘晓丽只是微笑着低下眼,没有多话。
苏济又带冷零露去看挂在树上的灯笼,看几个孩子在空地上放焰火棒。
冷零露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火花在夜色中划出金红色的烟火,忽然说:
“其实以前在华国的时候,你每年过年也都不怎么像样。”
苏济转头看她。她继续说:
“有好几年,三十晚上你不是值班就是给人做手术。”
“我们家客厅里的春联,还是我自己一个人贴的。那时候我总想,等你不忙了,我们要好好过一个年。”
她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极浅的笑。
“现在倒像是提前实现了,只是换了个地方。”
苏济从口袋里摸出老顾给的那个红包,放进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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