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公民的名义 第256节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比如……第七街区那座清真寺周围的防线。那里虽然偏僻写,但经常有富有的本地人去那里做礼拜。”
“而且那里是通往南部山区的一条隐蔽补给线,我们只要守在路口抽点过路费,这笔细水长流的油水,足够养活我手下的兄弟了。”
巴萨耶夫看着地图上那个位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是一种对卢克高看了不止一眼的欣赏。
在他看来这个澳大利亚人不仅能打,而且懂事知进退不跟老人抢饭碗,甚至主动挑选了一块在他看来吃力不讨好的边角料防区。
“澳大利亚人,你真的很不错,非常懂事。”巴萨耶夫用力拍了拍卢克的肩膀,甚至有些感动于他的退让。
“但你知不知道,清真寺防区对面驻防的敌人是谁?”
卢克摇了摇头。
“那是哈塔卜的阿拉伯雇佣兵团。”巴萨耶夫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那是个在阿富汗抗击过苏联红军的老疯子,他手底下的阿拉伯圣战者比车臣人还要残忍,战术极其凶悍。这块骨头,非常难啃。”
卢克心中当然知道哈塔卜是谁。在穿越前那个世界的历史中,这个让俄军闻风丧胆的极端恐怖头目。
最终在2002年被俄罗斯联邦安全局买通内线,用一封涂满剧毒的信件暗杀致死。
“司令官,实不相瞒。”卢克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疯狂,完美地给自己套上了一个患有严重战后创伤应激障碍的老兵人设。
“我这一生,除了美金,唯一能让我感觉到还活着的,就是战场的刺激!”卢克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嗜血笑容。
“正规军的大规模炮战让我觉得无聊,只有在这种废墟里盯着敌人的眼睛把刀捅进去,或者近距离进行巷战,我才能睡得着觉!”
在这个年代,随着海湾战争和巴尔干冲突的结束,海湾综合症和PTSD已经在西方军事界非常普遍。
巴萨耶夫虽然是个军阀,但也清楚这些常年刀口舔血的士兵,很多人的精神都不太正常。
“既然你是个为了战争而生的疯子,那我就把那个区域交给你。”巴萨耶夫非常放心地做出了决定,“你刚才很懂事,我也不会亏待你。”
“这三辆T-72坦克你们开走两辆!我再给你配五辆BTR步兵战车,两辆卡车。至于枪支弹药和爆炸物你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多谢司令官。”卢克达到了所有目的,终于满意地低下了头。
在安排好卢克的防区后,巴萨耶夫转头看向尤苏普,语气变得有些焦急:“尤苏普,往格鲁吉亚边境转移人口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一旦俄罗斯人真的发起全面进攻,我们在前线卖命的士兵,他们的家人必须全部安全转移到高加索山脉的另一头。”
尤苏普面露难色:“司令官,已经在分批安排了,但是出了一点意外。潘基西峡谷最近突然被一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特别治安团给控制了...”
尤苏普皱着眉头解释道:“那帮基斯廷人就像发了疯一样,把守着峡谷的通道。他们允许我们的难民进去,但必须无条件上缴所有武器。”
“我们留在那里护送家属的零散部队,很多都被他们缴械甚至直接打死了。”
“如果我们要想把持武器进入峡谷核心区,恐怕得打一场硬仗。但是……”尤苏普犹豫了一下,“峡谷里现在滞留了万名车臣难民。”
“如果因为我们的强攻,导致那帮基斯廷人恼羞成怒屠杀难民。恐怕在前线打仗的士兵会寒心,支持我们的部落也会锐减。”
巴萨耶夫听完,烦躁地搓了搓大胡子:“那就按照他们的规矩继续转移吧。进不去核心区就在外围扎营,只要家人能活下来就行。”
“等俄罗斯人打过来,我们真到了需要后方的时候,再派重兵冲进核心区也不迟。现在没必要在那帮基斯廷山民身上浪费兵力。”
站在一旁的卢克,表面上面无表情,心里却在暗自冷笑。
他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头说自己能解决潘基西峡谷的问题。毕竟,那个把车臣人挡在门外的特别治安团,就是他亲手扶持起来的!
第208章 独立佣兵连
不过,听着巴萨耶夫和尤苏普的对话,卢克敏锐地嗅到了一个未来的绝佳机会。
如果潘基西峡谷里都是他的人,那几年之后当美国中情局的全球反恐战争打响,需要去剿灭恐怖分子时……
把几万名车臣人集中在潘基西这么个封闭的峡谷里一锅端,那岂不是跟关起门来杀鸡一样简单?这得换取多少政治筹码和黑色预算?
“报告司令,我这就带人前往新防区。”卢克敬了个礼,将这份长远的算计深埋心底。
“等一下,澳大利亚人。”就在卢克转身的瞬间,尤苏普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尤苏普看向巴萨耶夫,眼神里透着一丝算计:“司令官,卢克他们既然已经是我阿布哈兹营的连长了,作为他的长官我必须对防区安全负责。”
“他们毕竟是外籍雇佣兵,对第七街区那种错综复杂的环境人生地不熟。我觉得为了尽快稳固防线,还是给他们安排一个当地的参谋比较好。”
尤苏普笑了笑,顺势推出了自己的人,“我营里刚好有个叫艾哈迈德的连长,以前就是第七街区的居民。”
“他对那里的地下管道和废墟地形闭着眼都能摸清,不如让他带几个兄弟过去,当个向导和参谋?”
尤苏普这番话,看似是在体恤下属,实则算盘打得极精。
他当众用我的阿布哈兹营来定性卢克队伍的归属权,卢克这支队伍不仅战斗力恐怖现在还白得了一批重装甲。
派个自己人去当参谋名为协助,实为监视和架空,彻底将这支凶悍的私兵收入自己的囊中,那他在新防区的收益自然也要有他的一份。
然而,巴萨耶夫虽然外表看起来像个鲁莽的屠夫,但能在车臣这种人吃人的权力漩涡里活到今天,他的心思比任何人都要细腻。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瞥了尤苏普一眼。加个自己人去监视这支拥有主战坦克的雇佣兵,确实很有必要。
但如果这个自己人是尤苏普派去的,那尤苏普手里的兵权就会膨胀。在车臣军阀内部的派系倾轧,往往比对抗俄罗斯人还要残酷。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尤苏普,你的建议很好,这确实是个问题。”巴萨耶夫吐出一口浓烟,直接一记四两拨千斤,将尤苏普的手伸了回去。
“不过,澳大利亚人他们是外籍雇佣兵,直接编入阿布哈兹营,你们的指挥体系可能会水土不服。”
“我决定把他们单独列出来,直接听命于指挥部,就叫独立佣兵连。”
巴萨耶夫的一句话,直接剥夺了尤苏普对卢克的管辖权。
随后,他反客为主,硬塞进了自己的钉子,“至于向导问题,我早就替卢克想好了。”
“我的警卫排长马格马多夫,以前就负责第七街区巡逻,他对哈塔卜的渗透渗透比任何人都熟。我派他过去短暂地协助独立佣兵连稳定防线。”
巴萨耶夫这一手极其老辣,不仅把尤苏普的人挡了回去,还顺理成章地将自己的亲信安插进了这支佣兵队里,牢牢攥住了这支队伍的控制权。
看到尤苏普脸色微变,巴萨耶夫立刻话锋一转,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至于你,尤苏普,我最倚重的兄弟。”
“阿贡河这边的防线,就必须全权交给你了。这条石油走私管线每天几万美金的生意,我可不放心交给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
听到这句话,尤苏普那张略显阴沉的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才是尤苏普刚才出声试探的真正目的。
阿贡河大剧院的防线,是他带人从阿斯兰手里接收的。但他一直摸不准巴萨耶夫的态度。
他本以为巴萨耶夫会让这个立下大功的澳大利亚人继续镇守这块肥肉。当巴萨耶夫把卢克调往市中心时,尤苏普感受到了极大的危机感。
巴萨耶夫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把这支能打的重装甲部队从我的防区调走?这是防着我,还是不信任我了?
所以,他才出言试探,提醒巴萨耶夫澳大利亚人已经并入了他的营,试图通过插手卢克的新防区,来测试巴萨耶夫对他的容忍底线。
万幸,虽然没有吞下卢克这支佣兵连,但巴萨耶夫明确了管线由他接管,还当众确立了他在阿贡河的绝对主导权。
在这场权力博弈中,尤苏普拿到了最核心的经济利益,目的达到了,他自然不会再去纠结一个队伍的控制权。
这短短一分钟内的政治交锋,没有动一刀一枪,却刀光剑影。
尤苏普用名义上的统辖权去试探底线,巴萨耶夫用独立建制和安插亲信进行反制,最后再用管线利益来安抚尤苏普的不满。
每个人都在这场利益分配中算计到了极致。
但巴萨耶夫这种御下之道显然是恩威并施的。给了甜头,紧接着就是敲打。
巴萨耶夫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尤苏普,我的好兄弟,好处我给你了,但迁移难民到潘基西峡谷的事情,可是让我很不满意。”
“三个月内,如果在潘基西外围的难民营还不能稳定下来,哪怕你是我最信任的兄弟,我也会换个人来做这件事情。”
尤苏普脸色一变,赶紧低头应是。
站在一旁的卢克,将两人之间这短暂却充满了极度算计的权力交锋,尽收眼底。
表面上,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兵力调动和工作安排。
但卢克敏锐地察觉到,巴萨耶夫和尤苏普这对所谓的亲密战友之间,对于兵权和利益的争夺,已经产生了一丝极其危险的芥蒂。
军阀之间的猜忌,就像是一颗埋在心脏里的定时炸弹。
卢克在心里暗自盘算,看来,这支临时拼凑的阿布哈兹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铁板一块。
如果有机会,他完全可以利用这道裂痕。
“去吧,澳大利亚佬。别死得太快。”巴萨耶夫挥了挥手。
“定不辱命,司令官。”
卢克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指挥所。他将带着他的新队伍,以及那个巴萨耶夫安插进来的眼线马格马多夫,去迎接那个装有核手提箱的挑战。
...
风雪逐渐小了,格罗兹尼的天空依然被灰色云层笼罩。
两辆T-72主战坦克在前方开路,后面跟着五辆BTR步兵战车和几辆满载着基斯廷佣兵的卡车,浩浩荡荡地向着第七街区进发。
卢克坐在一辆由斯塔克驾驶的UAZ越野车后排,他的身边,坐着那个巴萨耶夫硬塞进来的参谋马格马多夫。
这是一个典型的车臣老兵,满脸胡茬,右耳缺了一块,眼神锐利且充满戒备,手里始终紧紧握着一把短管AKS-74U突击步枪。
他带了一个排的警卫跟在车队后面,名义上是向导,实际上就是巴萨耶夫安插在卢克身边的监军。
车厢里有些沉默。卢克知道,要在一个陌生的防区搞事,就必须先把这个监军的嘴堵上,至少要让他变成一个“瞎子”。
“马格马多夫参谋,抽烟吗?”卢克主动打破了沉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递了过去。
马格马多夫犹豫了一下,接过雪茄,但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语气不咸不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