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公民的名义 第300节
没有鲜花,没有婚纱,没有宾客。只有一位年迈的联邦法官,以及两名沉默的CIA内务特工作为证婚人。
“我宣布,根据美利坚合众国的法律,你们正式结为合法夫妻。”法官在《结婚许可》上重重地盖下了钢印。
卢克和安娜敷衍地交换了一个吻,随后将一份手续完备的跨国孤儿领养文件递交了上去。
有了合法婚姻的背书,这份关于埃琳娜的领养申请,在CIA权力的运作下,将一路绿灯。
“合作愉快,安娜太太。”走出法院大门,卢克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纸,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合作愉快,卡文迪许先生。接下来的一年,你最好别给我惹什么绯闻,你在外面那些花花草草都安抚好。”
卢克蹲下身,温柔地抱了抱一直牵着安娜手的埃琳娜:“要听妈妈的话,埃琳娜。爸爸要去海外执行任务了。”
“爸爸再见!我会想你的!”小女孩开心地挥着手。
告别了这对为了政治利益而组合的母女,卢克马不停蹄地登上了返回北卡罗来纳州布拉格堡基地的航班。
……
回到JSOC总部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因为科索沃局势的紧张,五角大楼的许多将官甚至连圣诞假期都没有休完,就疲惫地回来上班了。
卢克敲开了直属长官马库斯准将的办公室门。
“长官。”卢克敬了个礼。
马库斯准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到卢克进来,刻板的脸上竟然浮现出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容。
“卢克上尉。看来那通打给白宫的电话,非常有收获啊。”马库斯推了推桌上的一份文件夹,语气阴阳怪气。
“长官何出此言?”卢克平静地问道。
马库斯冷笑了一声,“五角大楼人事局下发了跨战区调令。你,卢克��卡文迪许上尉,即将被调离JSOC这种核心的特种作战岗位。”
马格斯享受这种宣布别人政治死亡的快感:“你将被调往日本冲绳的嘉手纳空军基地。职务是美军驻日特遣战术高级顾问,负责去给那些只会鞠躬的日本自卫队当教官。为期半年。”
在马库斯这种正统的鹰派军官眼里,从掌管全球黑活的JSOC总部,被一脚踢到毫无实战压力,天天只能吃寿司和看樱花的日本后勤基地去当顾问,这绝对是彻底的明升暗降,典型的被发配到冷板凳上吃灰!
“唉,卢克啊。”马库斯假惺惺地站起来,虚伪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锋芒太露不是好事。”
“你虽然在车臣立了功,但在白宫和国会的那些老爷们眼里,你还是太稚嫩了。去了日本好好反省半年,那里风景不错,适合修身养性。”
马库斯心里得意。他以为是卢克在平安夜得罪了国务卿或者白宫,才被克林顿政府以这种屈辱的方式给发配了。
“感谢长官的关心。”卢克低下头,完美地伪装出一副被权力打击后,失落和不甘的表情。
但他那双低垂的眼睛里,却闪烁着疯狂的嘲弄。发配?冷板凳?
这目光短浅的蠢猪根本不知道,为了拉拢他这个西点金童,克林顿送给了他一份怎样的洗履历黄金套餐!
只要在日本舒舒服服地熬过这六个月的海外服役期,明年六月,他就会名正言顺地带着海外特遣顾问资历,直接脱产去肯尼迪政府学院深造!
而等他从哈佛镀完金出来,迎接他的将是少校的金色橡树叶肩章,以及未来在五角大楼横着走的政治资本!
“调令什么时候生效,长官?”卢克沉闷地问道。
马库斯走回办公桌,“非常急。命令是由太平洋司令部和陆军参谋部联合签发的。你只有3天处理私事。然后就必须登上前往冲绳的军机。”
“明白。”卢克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接下来的三天,卢克在黑水公司的秘密训练基地里度过。
这九名老兵在拿到那笔足以安享晚年的巨额支票后,不仅没有去花天酒地,反而全部准时地归队报到。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跟着这个年轻的长官,他们才能拥有这难得的合法杀人与暴富的特权。
在地下战术沙盘室里,卢克详尽地布置了由CIA反恐中心(CTC)下发的那个关键的开年黑活。
“目标在伊拉克南部的巴士拉省,是一个疑似窝藏极端分子的独立武装据点。人数大概在四十人左右。”
“这是一次纯粹的黑色行动。没有空军支援,没有撤离预案,甚至连军牌和美军制服都不能带。”
卢克看着这九张冷酷的脸,抛出了任务的核心要求:“这是黑水公司的第一战!新年第一周看到实打实的战果。”
“3号,你作为战术小队队长,我要你带人进去把一切有价值的情报和人头,干干净净地带回来。”
“交给我们吧,头儿。”斯塔克咧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保证干得比车臣的大巴扎还要干净。”
安排完这最终要的,卢克终于松了一口气。
在登机前的一天,他开始了繁琐的安抚修罗场工作。
好在,日本的嘉手纳空军基地虽然是海外驻军,但不需要严格的通讯管制。在那种安逸的后方环境里,他有的是时间打电话煲电话粥。
玛格丽特那边非常顺利,她清楚卢克去日本镀金的战略意义。两人甚至在电话里严肃地探讨了未来在哈佛肯尼迪学院需要结交的人脉名单。
伊万卡和李富真那边,卢克用娴熟的甜言蜜语加宏伟商业蓝图,轻松拿捏两位财阀千金。
唯独在萨凡纳这里,卢克碰了一个硬的软钉子。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了萨凡纳幽怨,甚至带着一丝哭腔的声音:“卢克!你是个大骗子!”
显然,罗伯特��斯特灵议员不仅已经高效地给女儿办理了退役手续,还直接地把卢克和别的女人办假婚礼的政治交易,向女儿坦白了一部分。
“亲爱的,对不起。这为了生存。”卢克耐心地开启了哄骗模式。
“我爸爸都告诉我了!”萨凡纳在电话那头委屈地大喊,“卢克,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面对这种质问,卢克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他发誓、赌咒,深情地解释这只是一场无奈、为了未来能更好地保护她的逢场作戏。
然后答应了无数个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比如每天必须打一个小时的越洋电话、有假期了必须第一时间去乔治城看她。
足足哄了两个多小时,口干舌燥的卢克才终于让这位参议员的千金破涕为笑。
……
1999年1月3日。
经过漫长的跨洋飞行,一架隶属于美国空军机动司令部的C-17环球霸王运输机,平稳地降落在了日本冲绳县的嘉手纳空军基地。
这是美军在远东地区最大的海外军事基地,也是美国太平洋司令部最重要的战略枢纽。
在1999年初的冷战余温中,它不再单纯是为了防备解体后的俄罗斯,而是化作了一根楔入第一岛链,盯住整个东亚的长钉。
当卢克穿着一身低调的陆军常服走出安检通道时,一辆敞篷的军用吉普车正嚣张地停在路边。
“长官!这里!”
驾驶座上,那个浑身肌肉虬结,像黑炭一样的军士长科尔曼,正戴着一副夸张的雷朋蛤蟆镜,嘴里叼着一根雪茄,兴奋地冲着卢克挥手。
卢克微微一愣,随即大步走上前坐上副驾驶:“科尔曼?你不是应该在科威特带我们二排的游骑兵吗?怎么会在冲绳这种地方?”
科尔曼是卢克当年在游骑兵连队担任排长时,手底下最精明强干的黑人军士长。
科尔曼闻言,无奈地拉开悍马车的车门,示意卢克上车:“还不是因为五角大楼那帮愚蠢的文职官僚和政客!”
“最近几年,日本防卫厅那帮人一直在强烈地抗议,说驻日美军的素质下降,甚至还发生了几起恶劣的驻军士兵强奸当地少女的丑闻。”
“为了平息那些日本政客和民众的愤怒的抗议,克林顿政府和五角大楼达成了一项可笑的面子工程。”
科尔曼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他们决定,从全美各大精锐的特种部队里,抽调一批老兵嘉手纳基地组成一个所谓的特别战术与纪律顾问团。”
“名义上,是让我们来严格地整顿驻日美军的军纪,顺便指导一下日本自卫队的特种作战训练。”
“但实际上,我们每天的工作就是查房、护住喝酒闹事的大头兵,还有就是陪那些只会鞠躬的日本自卫队军官喝清酒,走过场!”
卢克敏锐地闻到了科尔曼身上那股混杂着高级香水、威士忌和防晒霜的糜烂味道,嘴角勾起一抹调侃:
“但看起来,特别战术与纪律顾问团你完成得相当惬意啊,军士长。”
“嘿嘿,头儿!你根本不知道我这几天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科尔曼一脚油门,吉普车在宽阔的基地大道上狂飙。他激动地拍着方向盘,唾沫星子横飞:
“我向上帝发誓,这里简直就是天堂!您知道这帮驻日美军的大头兵平时都是怎么过的吗?”
“他们和我们在科威特吃沙子相比,这帮空军大爷简直活得像一群罗马总督!”
随着吉普车的深入,卢克透过车窗,冷眼审视着这座占地将近两千万平方米的庞然大物。
科尔曼说得没错,在这道由高耸的混凝土防爆墙和带电铁丝网圈起来的禁区内,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日本的痕迹。
这就是一个被完整切割,空投到冲绳岛上的美国中西部小镇。
基地的核心生活区里,有着占地巨大的美式免税超市、军官俱乐部、24小时营业超市,甚至还有一排排修剪着整齐草坪的独栋美式排屋。
这里生活的两万多名美国军人和家属,即使住上十年,也根本不需要学会哪怕一句日语。
因为基地内部完全使用美元结算,插座是110V的美式标准电压,连电视里播放的都是AFN(美军广播电视网)原汁原味的超级碗直播。
与这种奢靡安逸的生活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头顶那昼夜不歇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嘉手纳的跑道繁忙。1999年初,这里常驻着第18联队的F-15C/D重型战斗机,以及用于战略侦察的RC-135和大型空中加油机。
那种高强度的起降频率,不仅是为了保持战备,更是华盛顿在冷战后,傲慢地向整个亚太地区展示其暴力存在感的肌肉秀。
“长官,你看到围墙外面那些日本民房了吗?”科尔曼吐出一口浓烟,指着铁丝网外那些冲绳民宅、甘蔗田和狭窄拥挤的日本公路。
这种强烈的视觉对比,直接将冲绳的地理空间撕裂成了主子与仆从两个世界。
“白天,我只需要去靶场,看那些空军的少爷兵们打两个小时的无聊点射,然后在评估表上给他们画几个勾。到了晚上……”
科尔曼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老兵油子才懂的猥琐笑容:
“只要走出嘉手纳基地的大门,外面整个冲绳北谷町的居酒屋、风俗街,全都是为我们这些拿着硬通货的美国大兵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