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公民的名义 第43节
屏幕上赫然显着:M.Whitaker。
没有军衔,没有全名。这就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代号。
就像人们会把保险推销员、通马桶的水管工或者税务局的审计员存在手机里一样,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业务联系人。
玛格丽特那双冰蓝色眼眸骤然眯起,声音里有着显而易见的不悦:
“你把能够决定你前途长官的通讯录备注,归类在披萨外卖员和洗衣店老板之间?”
下一秒,还没等卢克收回手,玛格丽特一把夺过了那部黑色的诺基亚。
刚才在卢克手里像个顽固石头的九宫格键盘,到了玛格丽特手中仿佛突然有了生命。
她甚至没有低头看键盘,修长的手指在那些细小的橡胶粒上快速按动。
不过三秒钟。
“拿着。”
玛格丽特把手机扔回卢克怀里,动作粗暴得像是在丢一块骨头。
卢克下意识地接住,低头看向泛着幽绿背光的屏幕。
原本公事公办的“M.Whitaker”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顶格全大写的一行单词:MY DEAR MA'AM(我亲爱的长官)。
这在美利坚极其森严的军衔体系中,是一个透着致命越界感和占有欲的称呼。
只有在最隐秘的场合,下级对上位者表示绝对服从与迷恋时,才会挂在嘴边的词汇。
玛格丽特看着他有些微怔的神情,似乎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
她极其自然地将下巴高高扬起,冰蓝色的眼眸里虽然还闪烁着傲慢,但眼底却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胜利的得意。
第47章 玛格丽特其他身份
卢克无奈地迎着她那副“你只能服从我”的目光对视着。
他有些意外,M属性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啊?越被羞辱欺负反而越迷恋?
卢克自认为在与玛格丽特的交锋中没有输过,但为什么她看起来像是赢麻了?
而且,他竟然从这位高高在上的战术主管身上,捕捉到了这样生动且近乎“幼稚”的一面?
在居高临下的视线里,他甚至能顺着那微敞的深V领口,清晰地看到一抹随着她呼吸起伏的圆润雪白的冰山一角。
只是一个通讯录的备注而已。既然这位女少校喜欢在这些细节上寻找她那点可怜的“掌控欲”,他自然懒得去跟她争辩。
“如您所愿,我亲爱的长官。”卢克配合地拖长了尾音,将手机滑入口袋。
他看着玛格丽特,“不过,长官。我怎么觉得你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你刚才看我的眼神里,似乎少了平时那种让人厌恶的阶级高傲,反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被戳中心思的玛格丽特身体微微一僵。
她当然不会承认在卢克完美通过最终测试后,她内心深处稍微放松了一些,又或者看着他的脸...才让自己的伪装出现了一丝破绽。
“少废话,卢克学员。那是你的错觉。”玛格丽特眼底闪过一丝被看穿的羞恼,但那丝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红唇微启,理直气壮地伸出了一只白皙手掌:“我的电话已经给你了。现在,把你的号码交出来。”
“另外,卢克学员,你的眼神可以从我的胸前出来了,还是你想更近距离感受下软揉?”
“额,抱歉长官。”
卢克立刻报出了自己号码转移尴尬的气氛。同时也因为这一丝尴尬,让卢克忽略了玛格丽特伸出手掌这种不符合她性格的行为。
玛格丽特没有带手机,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便记下了这个数字。
“叮����”
电梯到达底层的提示音响起,黄铜轿厢门向两侧滑开。大堂的寒风灌入,吹起了玛格丽特鬓角的一缕金发。
同时还有那件黑色真丝晚礼服在风中勾勒出危险的曲线。
随着两人并肩走出电梯,他们之间的气氛仿佛因为这次号码的交换,愈发微妙起来。
.....
深夜,银色的凯迪拉克塞维利亚平稳地驶入西点军校校外的一处公寓停车场。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哈德逊河谷吹来的寒风在车厢外呜咽。
车内暖风烘托着玛格丽特身上那股如名贵红酒般醇厚的香气,丝丝缕缕地向驾驶座上的卢克侵蚀。
玛格丽特没有推开车门。她慵懒地陷在真皮座椅里,修长的双腿交叠,黑色的高跟鞋尖似有若无地划过卢克的西裤边缘。
“今晚的夜色很长,卢克学员。”她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骨头发酥的磁性,带着不容抗拒的邀请,“要不要上去……喝一杯?”
卢克转过头,“感谢您的邀请,长官。但我不想因为一时的放纵,而毁掉我们各自的前途。”
被如此干脆地拒绝,玛格丽特脸上的笑意僵了半秒。
换做其他男人,在这样的深夜面对她的暗示,早就化身为失去理智的野兽了。可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竟然能强行掐断欲望。
这种绝对的自控力,让玛格丽特感到挫败的同时,心底那种想要掌控他的渴望反而燃烧得更旺了。
玛格丽特突然将身体的重心压向驾驶座。
卢克的鼻腔瞬间被她身上那股昂贵的香水味填满,那是带着一种压迫性的侵略香气。
她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抓住了卢克的软肋。
“看来,确实不是gay。”她轻声低语,像是确认了某种极其重要的信息。
“说真的,你刚才的表演真的把我吓到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个性少数群体呢。”
“胆小鬼。”她再次低声评价,语气里却比刚才多了一份俏皮?
“车你先开着吧,明天停在西点我校内的公寓楼下就行。”
玛格丽特推开车门,长腿跨出车外,黑色的裙摆在寒风中翻飞。她没有回头,只留下一个冷淡而曼妙的背影。
卢克双手死死握着真皮方向盘,面色铁青,正深呼吸,试图镇压下腹部那股尚未消散的狂躁火气。
“遵命,长官。”他咬着牙回应。
车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卢克靠在椅背上,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眼神中的情欲迅速冷却。
“不对劲……”卢克在心里低声咒骂了一句,眉头深深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从刚才在皮埃尔酒店的电梯里开始,或者说,从那场充满火药味的未婚夫风波和平息后。
这位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甚至有些神经质的女少校,就像是突然换了一个灵魂一样。
在此之前,他和玛格丽特之间的每一次交锋,卢克都能清晰地抓“利益”的逻辑主线。
她的傲慢和疯狂都是有迹可循的。只要是政治筹码的博弈,卢克就有绝对的自信能反杀。
但是,从电梯开始,她所有的举动的背后,卢克竟然完全看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利益目的!
她现在就好像……所有的行为只是为了自己开心。
真的很怪。总不可能一个浸淫在华盛顿权力场的女政客,突然开始玩这种不讲逻辑的心动游戏?
卢克拿出那部诺基亚6110,看着屏幕上那个全大写的暧昧备注,眼神越发阴沉。
两世为人的阅历告诉他,最可怕的敌人不是那些明码标价勒索你的人,而是那些突然对你露出笑脸,让你摸不清底牌的人。
“玛格丽特……你这疯婆娘到底在盘算什么?”
卢克晃了晃头不再去想,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银色的凯迪拉克犹如一头暴怒的野兽,撕开曼哈顿的夜色,向着哈德逊河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
纽约的高层公寓,视野极佳,足以俯瞰这座城市的夜景。
玛格丽特的公寓内的装潢极度简约,黑白灰的主色调透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冷感。
唯独那一整面墙的酒柜显得格格不入,密密麻麻地陈列着产自世界各地的顶级佳酿,每一瓶都如同昂贵的艺术品。
玛格丽特脱下了那件黑色晚礼服,换上了一件丝绸质感的酒红色睡袍。赤着脚走到酒柜前,动作熟练地开启了一瓶干红。
深红色的液体顺着杯壁滑落,她在沙发上坐下,轻抿一口。
“嗯……”
她闭上眼,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的低吟,“单宁的味道,永远这么让人着迷。苦涩,粗砺,却又充满了支撑一切的骨架。”
片刻的放松后,玛格丽特猛地睁开眼。那双原本在车内还带着几分迷离的冰蓝色瞳孔,已经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她站起身从酒柜后方的一个隐秘防爆夹层中,取出了一部没有品牌logo的黑色特制加密卫星手机。
当电话那头传来三声规律的加密蜂鸣声后,玛格丽特将高脚杯搁置在一旁。
“代号‘单宁’,例行汇报。计划第一阶段压力测试完毕。”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录音设备开启时的微弱电磁底噪。
玛格丽特走到落地窗前,脑海中却如同放电影一般,一帧一帧地回放着今晚在皮埃尔酒店与卢克交锋的每一个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