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公民的名义 第440节
卢克低笑了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白皙的下巴：“亲爱的，他们可不是好莱坞电影里那些不近人情的终结者形象。
“现实中的国税局，本质上是一家极度讲究成本收益比的行政机构。”
“如果把富人送进监狱，国家一分钱拿不到，还得花纳税人的钱在监狱里养着他们，还要跟他们身后庞大的律师团在法庭上扯皮数年，这在商业上是极不划算的。”
“回笼资金、索要罚款，才是他们永远的第一目标。只要钱给够，他们比谁都愿意和解。”
伊万卡若有所思：“那她1989年为什么还是去坐了牢？”
“因为她当年太愚蠢，也太嚣张了。1989年的时候她自以为是纽约的王后，不仅拒绝配合国税局审计，拒绝私下和解。”
“甚至纵容她的管家在法庭上说出了那句彻底激怒全美公众的名言‘我们不交税，只有小人物才交税。’”
“这句话直接把她送进了联邦监狱。但现在这位已经八十岁，在监狱里见识过‘小人物生活’的刻薄女王，绝不敢再和联邦政府硬顶。”
“只要我们给她一个体面出局的通道，她会像温顺的绵羊一样选择花钱买平安。”
“国税局不会空手而归。他们会恰到好处地在审计中发现莉安娜公司的一些‘技术性财务疏忽’，并开出一张两千万美元的民事罚款单。”
“这笔罚单就是国税局打击富人避税的重大政绩，足够堵住所有人的嘴。
“而在最终的和解协议里，国税局会加上一条强制整改令，因为复杂的产权分裂是导致财务混乱和税务漏洞的根源。”
“莉安娜女士，必须在限期内剥离帝国大厦的长期租约，将其转让给信用良好的买家，也就是你。
“这样她卖楼就成了执行联邦命令，等她的两千万罚款支票一到账，大楼交到你手里。”
卢克微微眯起眼睛：“国税局拿着两千万罚款作为政绩高高兴兴地结案归档，莉安娜花钱免了牢狱之灾，而我们拿到了整个纽约的皇冠！”
听着卢克这杀人不见血的政治借刀杀人术，伊万卡心中一跳。
“但这还没完。”卢克继续抛出他的连环计，“等到了明年1月中旬。当美国在线和时代华纳宣布世纪大合并之后。”
“我会利用我们手里庞大的资金和之前在谈判中积累的资源，让时代华纳旗下的所有主流媒体，同时向外界释放一个消息。”
“消息的内容是，因为帝国大厦楼顶的发射天线设备老化且租金高昂。时代华纳及全美各大电视网正在考虑在租约到期后，不再与帝国大厦续约！”
“上帝啊……”伊万卡瞬间看懂了这个杀招的恐怖之处！
帝国大厦之所以值钱，一半以上的利润都来自于楼顶那根垄断了整个纽约广播电视信号的天线租金。
一旦时代华纳这种传媒巨无霸带头表示要搬去世贸双子塔，那将引发恐怖的市场雪崩！
失去了天线租金这个现金牛，莉安娜手里的那个运营公司，在华尔街眼里的估值将会瞬间暴跌百分之五十！
“两头绞索同时收紧。”卢克看着震撼的伊万卡，“面临国税局随时可能起诉让她死在监狱里的恐惧，同时面临运营公司利润腰斩的绝境。”
“到了那个时候，就是你作为唯一的拯救者，出面收网的时刻了！”
卢克伸手挑起伊万卡的下巴：“你只需要以大房东的身份坐在她面前，买下她手里的长期运营租约。给她留一条体面退出的生路。”
伊万卡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套结合了联邦政府暴力机器、媒体舆论霸权、以及巨额现金流的绞杀战术...
简直比哈佛商学院里那些经典的做空案例还要黑暗一万倍！但正是这种令人窒息的强大算计，让伊万卡对卢克的迷恋更深。
她很清楚，一旦这个计划成功。她伊万卡将彻底终结自1961年以来，帝国大厦长达近四十年的产权分裂！
让这座代表着纽约，甚至代表着美利坚精神的最高地标，在物理产权与运营权上，在她手里实现历史性的大一统！
这座大楼，未来每年至少能为卢克贡献高达8000万至1亿美元的纯净现金流！
而她也将在这场惊天吞并案后，彻底摆脱唐纳德女儿的附属标签！
“卢克……”伊万卡猛地搂住卢克的脖子，毫无保留地送上了一个吻。
几十公里外的特朗普大厦顶层，那个因为套现了5000万美元正沾沾自喜的老唐，永远也不会想到。
几个月后，当这起帝国大厦吞并案震惊全美时，看着风头彻底盖过他的女儿，他那颗自负的商人内心将五味杂陈。
而操纵这一切的幕后卢克，此刻正惬意地享受着他应得的战利品奖励。
...
两天后，12月30日。华盛顿特区，K街一家历史悠久需要会员门槛的老牌会所。
窗外，华盛顿寒风凛冽，街道两旁的落叶早已落尽，透着深冬的阴冷。
会所内，壁炉里的松木正烧得劈啪作响，散发出温暖的松香。
卢克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衫，陷在壁炉旁舒适的真皮单人沙发里，手里漫不经心地摇晃着一杯纯饮的波本威士忌。
而在他身侧的沙发上，沃克��塔夫脱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沃克压低声音汇报道：“卢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惠特克将军那笔30亿的军购结算权，他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走程序？”
“不急。欧洲的订单随时都在那里。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先去替我办一件私事。”
“什么事？”
“是时候唤醒我们在白宫里的那颗睡美人了。”
卢克转过头看着沃克：“我要你去联系卡普里西娅��马歇尔。让她动用她在白宫的行政影响力，去和美国国税局的局长聊聊。”
“IRS？”沃克愣了一下，“你要查谁的税？”
“莉安娜��赫尔姆斯利，那个在纽约掌控着帝国大厦运营权的老太婆。”
“如果是普通的逃税举报，IRS那帮官僚看都不会看一眼。所以必须给IRS足够的动力，并且给马歇尔一个能够说服白宫去施压的理由。”
沃克有些迟疑，“卢克，通过马歇尔走白宫的渠道去干预私人的商业纠纷，风险太大了。”
“克林顿刚从弹劾案里活过来，白宫现在的法律顾问和高级顾问们人人自危，谁会愿意为了这种事承担弹劾风险？”
“所以我才让你避开官方渠道，直接去找马歇尔。”卢克浅尝了一口威士忌淡淡地说道，“白宫的那些高级幕僚看重的是法律程序和政府形象。”
“但马歇尔不同，作为第一夫人的心腹闺蜜，不需要向官僚体制负责。她只需要讨好她的主子克林顿夫妇。”
“而我现在手里，刚好有一件克林顿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是什么？”
“威廉��J��克林顿总统图书馆及博物馆的筹建基金！”
1999年底这个时间节点，由于莱温斯基丑闻的巨额律师费以及即将卸任的焦虑，他正在全美寻找富豪金主，为他在阿肯色州小石城筹建总统图书馆募集资金。
“你可以明确地告诉马歇尔。”卢克盯着沃克，“只要IRS对莉安娜的税务审计正式启动。”
“一家北境极光基金，将立刻向克林顿总统图书馆基金会，一次性捐赠1000万美元的无限制筹款！”
一千万美元？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总统亲自写感谢信的巨款！
沃克也明白，自己算是更进一步得到了他的信任，卢克想把自己隐藏在幕后，算是对自己有一个交底，他才是北境极光公司的背后掌控人！
“我明白了。克林顿为了这笔能巨款，绝对会去推动IRS！”沃克站了起来，“我这就去联系她。”
半小时后，坐在车里的沃克拨通了马歇尔的私人号码。
一开始，电话被直接挂断。沃克毫不气馁，连续拨打了三次，电话那头才终于接起。
“沃克…”马歇尔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想我那天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不能再这么纠缠下去了。我已经怀孕了，我是个有家庭的女人。”
“亲爱的，别这么绝情。”沃克的声音立刻切换成了那种深情的渣男语调。
“我知道你怀孕了，我绝不会去破坏你的家庭。我只是因为听说你最近在白宫工作得很不顺心，想以一个老朋友的身份关心你一下。”
“你听谁说的？”马歇尔微微皱眉。
“华盛顿没有秘密，亲爱的。我知道因为纽约选战的压力，第一夫人最近对你很苛刻。”
“而且总统先生因为图书馆筹款进度缓慢，经常在办公室发脾气。作为你的好朋友，我实在不忍心看你这么煎熬。”
沃克顺势抛出了那个诱饵：“如果我告诉你，我手里有一笔高达1000万美元的慈善基金，而且非常愿意把它捐给克林顿总统图书馆呢？”
“1000万美元？”电话那头，马歇尔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作为白宫社交秘书，如果她能拉来这笔巨款，不仅能立刻平息总统的怒火，更是能在第一夫人面前立下天大的功劳，彻底稳固她随时可能被替换的地位！
“沃克，你……你是认真的吗？塔夫脱家族真的愿意捐这笔钱？”马歇尔激动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当然是认真的，不过不是塔夫脱家族，而是我的一位大客户。”
沃克看了一眼手表，语气变得充满诱惑：“这件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在老地方等你，见面详谈。”
这一次，马歇尔只犹豫了不到两秒钟：“好，我马上过去。”
...
一个小时后，万豪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马歇尔并没有得到她预想中的温存，她看着坐在沙发对面翘着二郎腿的沃克，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沃克，钱的事情……”
“钱没问题。”沃克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北境极光的捐款意向书，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到她面前。
“1000万美金，这笔钱随时可以合法地进入克林顿总统图书馆的账户。”沃克身体微倾，“但我的客户有一个小小的诉求，需要马歇尔女士去帮个忙。”
“什么诉求？”马歇尔警惕地问道。
“动用你在白宫的关系，或者直接向总统建议。让国税局成立一个特别审计小组，对纽约帝国大厦的实际运营者莉安娜��赫尔姆斯利，进行一次税务倒查。”
“查税？”马歇尔惊呼出声，“沃克，你疯了吗？这不符合规矩！IRS是独立机构，白宫不能无故干预税务稽查！这会引来国会财政委员会弹劾的！”
“亲爱的卡普里西娅，别用这种骗外行人的官僚辞令来敷衍我。你以为我是让你去逼着IRS去诬陷一个清白的好人吗？”
沃克轻笑了一声，拿出一份由卢克精心炮制的财务分析报告，摊在桌面上。
“你先看看这个，帝国大厦的产权和运营权分裂了四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