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公民的名义 第49节
岗位之夜的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
西点军校迎来了12月的圣诞节到1月下旬的20天假期。
全校四千名学员,除了极少数必须留守的纠察值班人员外,几乎全都提着行李箱,迫不及待地飞回了各自的家乡去享受圣诞假期。
卢克没有选择回得克萨斯。虽然休斯顿那栋承载着原身记忆的老房子目前已经被伊万卡拍下。
但在法律程序上,它还不完全属于他。另一方面,他不打算急着去联系身在纽约曼哈顿的伊万卡。
在权力的钓鱼游戏里,最忌讳的就是表现出急迫。鱼线必须绷得足够紧,又要放得足够长。
他现在的身份是全美瞩目的金童和即将赴死的英雄,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高冷感,更能让那位特L普家长公主保持期待。
整座西点军校死寂的只能听到哈德逊河谷呼啸得寒风。
卢克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单人宿舍里,桌上放着一盒从镇上买来的意大利披萨。
他一边啃着干硬的饼底,一边在台灯下借着昏黄的光线,继续打磨着那份关于《非对称作战》的毕业论文。
再过两个月,等春季学期一开学,他就必须启程前往佐治亚州的本宁堡,去参加美军步兵最严苛的筛选,游骑兵学校。
虽然他手握五角大楼的直调令,但那只是一张“免去基层排长熬资历”的特权通行证。
如果在长达62天的游骑兵学校里,他在山地负重行军或是佛罗里达沼泽的鳄鱼坑里没能熬下来。
拿不到那道代表着特种作战资质的黑黄相间的“游骑兵技能章”……
那他依然会被无情地踢回常规部队,五角大楼的直调令救不了一个连Tab都拿不到的废物。
“嘭嘭嘭。”
就在卢克沉浸在战术推演中时,宿舍那扇单薄的木门突然被敲响了三下。
卢克后背的肌肉本能地一紧,他并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将右手悄无声息地滑向了抽屉里藏着的那把折刀。
在这个时间点,可没有大四的查房,况且就算有,也不会查到他的宿舍。
“是我,卢克。”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
卢克松开刀柄,走过去拉开门。
走廊昏暗的感应灯下,玛格丽特并没有穿军装,而是换上了一件驼色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深色的爱马仕丝巾。
她的手里,还提着一瓶没有酒标的红酒和两个精致的纸袋。
“长官?”卢克侧过身让她进屋,“今晚是平安夜,你不回庄园陪你的家人吃烤火鸡,跑来这栋空楼里做什么?”
“比起听那些退役老头子抱怨克林顿的税改,我更怕你一个人在这个破宿舍里因为孤独而产生心理扭曲。”
玛格丽特毫不客气地脱下大衣,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高领毛衣,将红酒和打包好的牛排放在卢克那张堆满草稿纸的桌子上。
她冰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丝特工特有的审视:“作为你的战术主管,来看看我们最核心的组员,不过分吧?”
卢克心领神会。这句组员,指的不是西点军校,而是捕蝇草小组。
“呵,那就感谢组织的关怀了。”
卢克接过她手里那个没有任何酒标的深色玻璃瓶,顺手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他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瑞士军刀,大拇指自然地弹开锋利的半齿刀刃。
紧接着,他的手腕微微一转,刀刃贴着瓶口的锡箔封套,以标准“法式三刀法”,利落地划开封皮,挑飞。
随后,酒钻稳稳地旋入软木塞的正中心,“啵”地一声轻响,软木塞被完美地拔出,没有掉落任何木屑。
卢克拿过玛格丽特带来的那两个勃艮第水晶高脚杯,将深红色的酒液缓缓注入杯肚最宽处,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容积测试。
一股浓郁的黑樱桃、成熟李子,以及混合着某种冷冽松露与湿润泥土的复杂香气,瞬间在狭小的宿舍里弥漫开来。
卢克端起酒杯,摇晃了三圈半,微微低头闻了一下那股熟悉的味道,眼神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沉醉,感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嗯~还是勃艮第的大肚品鉴杯适合波美侯右岸的酒。里鹏酒庄那种标志性的松露和泥土的尾韵,全世界独一无二。”
话音刚落,坐在椅子上的玛格丽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
然后立刻转化到含情脉脉的看着他说道:“卢克,给我详细的讲讲这一款酒吧,我想知道更多一些。”
卢克的心中一惊!
第52章 警惕必须伴随你的一生
又大意了!前世他除了终日与福尔马林和骨骼标本为伴之外,红酒是他最大的爱好了。
而里鹏,正是他前世最痴迷的一款。也绝对不是那些在超市或者普通高档餐厅里能点到的拉菲或木桐!
这是一家甚至连像样酒堡都没有的“车库酒”庄,每年的产量少得可怜。
如果在1997年的美利坚,那肯定只有东海岸极少数品酒圈子和私人酒窖里,才会珍藏这种不贴酒标只供玩家私下流通的昂贵液体。
刚才那一瞬间,深植于灵魂的品味,竟然让他忘记了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根本不可能懂这些!
玛格丽特是受过CIA训练的特工,在她面前任何一丝反常都可能导致被怀疑!
“冷静。”
卢克在零点一秒内强行压制住了瞳孔的情绪。他绝不能顺着她的思路去讲解这款酒,会越描越黑。
他开始深情的看着玛格丽特,眼神无比抓人,“抱歉,长官,我其实并不懂红酒。”
卢克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哑,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这是我母亲生前,我们家还没有破产的时候……她最喜欢的一款酒。”
玛格丽特微微一愣。眼中的怀疑消散了一些。
卢克转过身,将其中一杯酒轻轻推到玛格丽特面前,“在我父亲去海湾战争之前,我的母亲是有着精致生活的富太太。”
“她一直珍藏着几个里鹏,所以我只认识这一款酒。”
卢克举起酒杯,极其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将那股致命的特工审视强行拉回了现实:
“为我那该死的童年,也为了您今晚带来的这份昂贵的巧合,干杯,长官。”
红酒在昏黄的台灯下泛着红宝石一样的光泽。
玛格丽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强壮、有着一张好莱坞式帅脸,在球场上残暴如野兽的年轻男人。
当他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气,讲述着一个自己的童年时……
这位向来以智著称的战术指挥官,心理防线竟出现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裂痕。
玛格丽特眼中闪过一抹罕见的,混合着母性本能与同情的柔光飞快地掠过。
“抱歉,卢克……”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轻柔地在卢克握着酒杯的手背上安抚般地拍了两下。
她端起酒杯,与卢克手中的水晶杯轻轻碰了一下,“干杯。你已经是个合格的战士了,你的母亲在天堂会为你骄傲的。”
“呵……”
卢克看着玛格丽特眼底流露出的那抹温情,在低头抿下那口昂贵的里鹏红酒时,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小的得逞笑意。
心中也是得意洋洋的想着;谎言的最高境界,就是用真实的痛点去掩盖致命的破绽。
他却不知道,这一张高级建模脸,才是让一切都合理的最终因素。如果换成一个200多磅的萨米,那结果可能就不同了。
既然警报已经解除,卢克立刻收起了那副卖惨的姿态,将话题顺滑地切回了两人之间最纯粹的利益羁绊。
卢克放下酒杯,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看透一切的锐利与精算:
“说说吧长官,你一定有事情要告诉我。我可不认为CIA的长官们会在平安夜来我的宿舍,仅仅是为了请我喝一杯红酒。”
被戳破来意的玛格丽特不仅没有恼怒,反而对卢克这种一秒钟就能从“悲情孤儿”切换回“冷血政客”的惊人适应力感到满意。
她收起了刚才那点泛滥的母爱,“你总是这么清醒得让人讨厌,卢克。”
玛格丽特端着酒杯站起身,“我确实有一些事情要和你交代,你马上就要去本宁堡了,卢克。
“别以为手里捏着五角大楼的直调令就能高枕无忧。游骑兵学校的淘汰率高达60%。”
“在佛罗里达营地的那最后三周,他们会剥夺你所有的睡眠和食物,让你每天背着一百磅的装备在没过胸口的泥沼里跋涉。”
“我来这里,是希望你能清醒一点。只有通过那见鬼的62天选拔,拿到那道技能章,你才能直接空降第一突击营当排长。”
“否则,我们所有的招募计划,都只是一场笑话。”
卢克端起酒杯,隔空碰了一下,“我会把那道技能章缝在我的左肩上的,长官。”
两人的交谈在红酒和牛排的香气中渐渐深入。从未来的发展,聊到游骑兵第一突击营内部排外的人事架构。
再聊到那个玛格丽特的童年,卢克也是刚知道,布拉德和玛格丽特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
不知不觉间,墙上的挂钟指针悄然滑过了12点。
远处的哈德逊河谷传来了隐约的教堂钟声。
“圣诞节了。”卢克放下酒杯,看了一眼腕表,“长官,感谢你的探望和情报。但现在,你该回去陪你的家人了。”
玛格丽特没有起身。
相反,她缓缓站起来,走到卢克身后,那双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搭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
她微微俯下身,金色的发丝擦过卢克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带着红酒的醇香,喷洒在他的耳畔:“其实……今晚这种特殊的日子...”
玛格丽特的声音变得慵懒且充满暗示,“我可以不走的,卢克。”
这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在这个孤男寡女酒后的宿舍里,面对一个容貌绝佳的女长官的投怀送抱,任何正常的青年都无法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