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公民的名义 第657节
话说到这里，桌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卢克心里明镜似的。当初为了撬动三军首脑联手重建第四舰队，他和玛格丽特在乔治敦给这几位四星统帅画下了一张大饼。
巴西桑托斯盆地BMS E1深海油田，投产后每年200亿美金纯利润，设立特战防务信托，每位退休上将每年分红一千万美元咨询费。
正是凭借这张让全家实现财富自由甚至能翻新三军装备的福利底牌，新关，瑞安和克拉克才心甘情愿地支持卢克重建第四舰队。
可现在呢？一年过去了，空军的瑞安都已经脱下军装成了平民老头，卢克那张退休金支票却迟迟没有兑现。新关作为当初拉拢其他两军盟友的陆军牵头人，显然挂不住脸了。
卢克依旧面色如常，没有半点慌乱。对付这种级别的军政大鳄，任何慌乱或推诿都会让信任瞬间崩塌！
他细嚼慢咽地咽下口中牛肉，抽过餐巾擦了擦嘴角，苦笑了一声：“长官，您看这不是十分凑巧了吗？我正准备这个月向您汇报南边的战果。”
“那片海底下的超轻质原油，这一点地质模型和试采已经100%确认过了。但在工程实施上，我们低估了南大西洋地质的复杂性，更高估了埃克森美孚的技术储备。”
“哦？遇到什么技术性难题了吗？”新关略感兴趣的问道，但眉头却微微一皱。
卢克半真半假的解释道：“2千米水深和盐岩层具有极强的物理蠕变性，钻头一旦打穿周围几千吨压力的岩层就会在几个小时内挤压闭合，把钻杆卡死。埃克森美孚的工程师完全没有遇到过这类问题。”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和惠特科姆上将的孙女玛格丽特上个月不得不从瑞士租用了目前全球唯一的双井架构超深水钻井船，企业者号。并且动用了军用级的高密度泥浆对冲技术，才勉强把井道给稳固住。”
说到这里，卢克察觉到新关眼底那一抹忌惮的凝重，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故意提起惠特科姆上将的孙女，是在暗暗警告新关上将，我的背后还有老牌政治军政家族惠特科姆家族，如果你们想要发飙，最好先仔细思考一下利弊。
但也仅仅是暗暗警告一下，让对方有所忌惮。他还需要有实质的解决办法，才能给新关上将吃下一颗定心丸。
“不过您放心，长官，技术是技术的活，规矩是规矩的账。我绝不会让支持我们的人寒心。”
卢克看着新关，掷地有声地承诺道：“开采全面出油虽然还需要跨过几个工程节点，但信托的资金池不能等。我和玛格丽特的离岸能源基金已经决定，直接从其他流动资本里拨出一笔，注入开曼的防务信托账户。”
“不用等油田正式出油，今年圣诞节之前，第一批顾问咨询费会一分不差合规免税地汇入迈克尔��瑞安上将指定的个人信托账户！”
“至于您和弗恩��克拉克将军名下的预备份额，信托法务团队也会同步建立保密共管机制，随时为二位卸任后的旋转门铺好退路！”
这番一波三折的表态，算是暂时打消了新关上将那一丝怀疑与不悦。虽然由于技术的原因导致分钱卡住，但卢克宁可自掏流动资金垫付，也要先把钱给他们，这让新关的嘴角立刻舒展开来！
新关仰头将杯中烈酒饮尽：“卢克，能这样解决最好。毕竟当初是我力排众议拉着迈克尔和弗恩下场的。”
“迈克尔一辈子刚正不阿，脱了军装也是个爱惜羽毛的人。让他过一个踏实的圣诞节，这件事你办的很好。他的事情解决了，我的心里就有底了。海军克拉克那个老家伙，以后在参联会里也就得继续承咱们陆军的情！”
放下酒杯，新关脸上的轻松只维持了数秒，眉宇间便重新被阴霾所笼罩。
“今天下午，拉姆斯菲尔德又当着众人面，对陆军发难了。防长办公室那帮文官天天拿着阿富汗的无人机视频说事，说未来战争只需要特种部队加无人机，重装机械化步兵全该扫进垃圾堆！十字军自行火炮项目，明年应该是保不住了。”
新关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憋屈：“我正在与全军力推的‘斯特赖克轮式旅’转型，那帮文官天天在国会听证会上找茬，说我们换汤不换药，人员编制臃肿，根本做不到72小时全球快速部署！”
卢克切了一块牛排送入口中，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麦康维尔。
搭台子的活他已经做到了，能不能唱好这出戏，翻身改命，就看这位未来的陆军参谋长自己的真本事了。
麦康维尔心领神会，他知道这辈子或许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几分钟了！
他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深吸一口气挺起了胸膛：“长官，如果允许的话，关于斯特赖克旅目前在全军招募部署的瓶颈，我或许可以从人事与编制层面向您汇报一些不同的看法。”
新关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在J1管人事调配，都能看出斯特赖克旅的毛病？”
“能，而且问题恰恰出在人事体制上，而不是装甲车辆本身。”麦康维尔一旦进入自己擅长的领域，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不太一样。
“长官，斯特赖克旅之所以在实兵演习中显得迟钝，根本原因在于，陆军依然用冷战时期那种按兵种，军衔排队的旧制度，去生搬硬套现代化信息部队。”
“现在的斯特赖克旅把步兵，炮兵，情报和通信人员，生硬地揉在一个营里。可陆军现行的人事系统（TAPDB）是个封闭的系统。”
“新式装甲旅主打的是全车数字化，车里装满了电脑屏幕，战术网络终端，还能直连无人机。按理说这种部队需要大量懂网络，懂技术的新型士兵。”
“但陆军人事分局到现在还在用几十年前的老规矩，步兵就是步兵，通信兵只管天线。结果分到新战车上的只能是一帮端枪往前冲的老派步兵和侦察兵，车里的电脑系统一旦出现故障，根本没人会修。最后又退回去靠无线电喊话。”
“如果时间线再往后一点，部队好不容易摸索出一点经验，士兵刚把车里的数字化系统玩熟，3年服役期一到，人事局的电脑程序自动运转。这批人又可能被调去欧洲或其他战区开老式坦克，转头又塞进来一批连车载屏幕都没见过的新兵。这支实验部队天天在换生手，永远从零开始搞培训。”
麦康维尔借势说出了自己的设想：“长官，要想彻底扭转局面，人事上就不能再按老兵种分人了，应该打破步兵，装甲兵的界限，全军按具体技能定人，谁懂电脑，谁会摆弄无人机，就定点抽调过来。同时把这些技术核心编制锁死，几年内不准人事局随便轮换调走。”
新关上将靠在椅子上，眼神逐渐凝重起来：“中校，你的诊断很准确，但你的设想太理想化了。真要这么干，阻力大到你无法想象。”
“你想打破传统的兵种界限？本宁堡的步兵学校，诺克斯堡的装甲兵学校，那些管着训练和军种利益的少将们，头一个就会跳出来反对。那帮老家伙把持兵种地盘几十年，绝不会允许动他们的自留地。”
“再者，全陆军40万人，人事局那套轮换系统从越战跑到现在，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要把几千人单独锁死在一个旅，不准调动，其他部队的晋升和轮换平衡就会被打乱。陆军这艘大船太重了，不是靠一两个建议就能掉头的。”
麦康维尔眼神一暗，有些讪讪地低下头。他知道新关说的是实话，美军内部的山头和官僚惯性，绝不是一个中校提出的宏大理想能推动的。
就在气氛有些冷场的时候，卢克适时开口道：“长官，麦康维尔学长提出的设想虽然大，但我觉得不需要立刻就去撬动全陆军40万人。”
新关转过头：“卢克，你有什么好主意？”
“将军，您现在最大的烦恼是国防部长办公室天天在国会山攻击您，说陆军顽固不化，拒绝求变。那您就变给他们看，全军改不动，那就在华盛顿州的刘易斯堡挑一个营做试点，搞一个编制试验营！”
“不需要大张旗鼓去动全军的规矩，你以参谋长办公室的名义下一道特批指令，就在一个营里搞试点，把懂网络，懂无人机通讯的技术兵挑出来集中编组，宣布该营3年内冻结人事轮换！”
卢克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这么做有三个好处....”
第372章 超出预料的巨大变故！（求月票！）
“第一个好处是，面对国防部文官的发难，你以后在国会听证会上就有了立刻反击的盾牌。”
“您可以理直气壮告诉国防部长，陆军不是拒绝求变，发现的各种问题正在主动探索转型，陆军已经启动了‘模块化人才试点营’，这样主动权有一部分就会回到陆军手里。”
“第二个好处就是，只要集中资源，全面优化这个小小的实验营，在一次演习里跑出一份非常漂亮的数字化协同数据。有了这份亮眼的数据做背书，国防部就找不到借口全盘否定您的‘轮式装甲计划’。”
“国防部长现在盯着十字军自行火炮项目磨刀霍霍，只要试验营能拿出成绩，就能在国会争取大批中间派议员的支持，为十字军火炮项目争取更长的生存与博弈时间。”
听完这番话，新关上将忍不住挑了挑眉。到底是卢克，麦康维尔给出了不可实现的方案，卢克转头就把它加工成了可实现的方案，又能在政治斗争中作为实用的武器。
全军改革阻力极大，但搞一个几百人的试点营，参谋长手里那点机动权力绰绰有余。拉姆斯菲尔德再霸道，也不可能公然阻止陆军在基层搞技术实验。
新关思索了片刻，当场做出了决断，转过头，目光落在麦康维尔身上。
“詹姆斯，卢克提议的这个编制试验营，你有把握牵头把它搞起来吗？”
麦康维尔心脏猛地一缩，连忙挺直腰杆：“长官，我有绝对信心在短期内完成人员抽调和名册锁定！”
“好！明天上午我的办公室会给J1下达借调函，把你抽调进我直属的‘陆军转型评估特别小组’。这个实验营的人事编制和技术摸底由你全权负责跟进，直接向我汇报。”
新关紧接着给出了实打实的承诺：“把这个试点给我搞扎实点，你只要交出一份漂亮的数据，明年全陆军正上校的选拔名单上，一定会有你的名字。”
麦康维尔激动得满面通红，连忙起身立正敬礼：“谢谢长官，麦康维尔保证完成任务！”
卢克又切了一块牛排，这顿饭吃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这顿晚餐收获颇丰，化解了陆军一把手的政治被动，顺带着把未来的四星参谋长也拉进了自己的阵营。
这顿四星级的晚餐在宾主尽欢中宣告结束。
两人行至电梯口前，麦康维尔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神情肃穆看着卢克，整个人下意识并拢脚跟，语气坚定：“卡文迪许上校，今晚的一切，我对上帝发誓，所有的字都会烂在我的心里，绝不会有其他人知晓！”
“如果今晚没有您的极力引荐，我大概率还会在J1那张办公桌后，替机关批一辈子调令。这份知遇之恩，我詹姆斯��麦康维尔铭记于心！”
“以后只要你一句话，我麦康维尔随叫随到，绝无二话！”
听着这番效忠表态，卢克嘴角浮现出一抹让人心安的温和笑意：“詹姆斯，不用把话说的这么沉重。平台我确实顺手帮你搭了一下，但能让你入了新关长官眼的，全是你这20年来攒下的真本事。”
“华盛顿的机会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个，但能一眼看准并且稳稳接住的人少之又少，是你自己能力配得上你的机遇。”
这番毫不居功，反而处处给下属体面的上位者胸襟，让麦康维尔心中那股感动愈发深重。
“去吧，学长，早点回家跟家人分享这个好消息。未来....我们共事的日子还长着呢。”
“是！长官！”
....
离开五角大楼时，天已经擦黑。
卢克没有回安娜在马里兰州的乡间庄园，而是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雪佛兰，住进了一套自己准备的秘密公寓。
他前世就知道，无论身边围绕着多少女人，男人总归得有一处谁都不知道的秘密基地！
厨房的电磁炉上架着一口小锅，红底牛油底料呼呼地翻滚着，空气中弥漫着火锅的香气。
这年代在华盛顿想弄到正宗的成都火锅底料，他可费了不少周折，还是托了加州余杰人的关系才空运过来的。
卢克没有把火锅带去安娜的庄园煮，因为在安娜对卢克的认知里，德州长大的卢克喜欢吃牛排，突然在家里涮毛肚吃火锅，这无异于是把破绽递到安娜眼前，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虽然能解释，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卢克用筷子夹起一片刚烫好的毛肚送到嘴里，嚼得嘎吱作响，脑子里开始快速复盘。
五角大楼这边算是基本稳住了，挂在J-5的编制，有新关在后面撑腰，有迈克尔��瑞安和詹伯留下的空军人情，等吉米和布莱恩从部队抽调过来，这间办公室也可以开始运转。
然后就是圣诞节结束后，去阿拉巴马州的麦克斯韦空军基地进修。
但在动身去进修前，还得借着白宫特使的由头去一趟韩国汉城。小布什是个粗线条，以为自己去汉城是为了替布什家族抢几笔大单，顺便捞外快。
但卢克的实际目的是去见一见李富真，这女人居然敢瞒着自己偷偷生了一个孩子，到了汉城非得好好教训一下不可！
正夹着肥牛的筷子突然顿住！一个激灵直冲脑门。
“fuck....怎么把罗伯特��斯特灵给漏了？”
这段时间连轴转，跟爱德华��肯尼迪谈老兵法案，洛杉矶和塞隆谈电影，华盛顿又和小布什拆解安然危机，今天又在五角大楼演了这么一出总统专机开道，四星上将护送的大戏。
斯特灵作为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主席，也是老兵法案第一期名义上的提案人，他自然不可能没收到自己在五角大楼大出风头的风声。
卢克潜意识里早就把罗伯特认为是死绑在自己战车上的人，当成了自家人，以至于连最起码的政治拜码头都忘了。
政治联盟靠的是利益，但再铁的利益也得靠人情去维护。
卢克立刻关了电视，冲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把身上的火锅味洗得干净，换上一身深色便服，开着黑色轿车径直驶向了华盛顿西北区高档使馆区附近的参议员私人住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