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公民的名义 第667节
【阿富汗前线的战线正在快速收缩，北方联盟的装甲纵队在美军特战分队的空中引导下，已经全面封锁了阿富汗！】
除了战报，文件夹的下半部分全是一道道，由白宫和国防部长办公室签署的最高指示备忘录。
作为特派高级顾问，卢克不需要像普通参谋那样，在格子间里写那些作战日志。他看这些只是为了在第一时间掌握华盛顿那几位，最高决策者脑子里正在酝酿的风向。
.....
八点五十分，杯中的咖啡见底。
卢克合上红皮文件夹，站起身整了整迷彩服，迈步走出了套房办公室。
穿过环形走廊下到二层，再穿过一道经过双重识别的防爆铅门后，他来到了全美军最神秘的统帅圣殿‘铁舱’！
这间正式名称为参联会高层战略会议室的大厅，四壁镶嵌着防电磁窃密的铅板与屏蔽铜网，没有一扇窗户，胡桃木护墙将一切声音与光线锁在室内，宛如一艘潜行在深海的潜艇指挥舱。
九点整，椭圆形会议桌上围坐着整个美利坚武装力量的最高掌控者们。
参联会主席理查德��迈尔斯空军上将，副主席彼得��佩斯海军陆战队上将，以及陆军参谋长新关上将，空军参谋长詹伯上将等全套四星巨头。
卢克的位置在靠墙第二排，特邀参谋席。
作为主席特别顾问，他全程不需要发言，只需要带着耳朵和眼睛。最重要的是，这种会议他没有发言资格....
打破沉默的并不是穿军装的将领，而是一名坐在末端，身穿西装的文官，国防部政策副部长沃尔福威茨的高级特别助理，克莱因。
克莱因连正眼都没看两侧的四星上将，只把一份标有绝密代码的文件放在桌子上面敲了敲，语气十分傲慢。
“诸位，防长办公室认为，军方不需要在兴都库什山脉继续浪费主力部队的休整周期。萨达姆政权与恐怖分子的勾结正在加剧，他的生化武器随时可能变成一场袭击美国本土的下一朵蘑菇云！”
“防长先生要求参联会本周五之前必须交出针对伊拉克的最新作战方案修改版，也就是中央司令部呈报的《1003号快速启动作战预案》。”
此话一出，会议室的气氛比刚才更冷了。
克莱因扫视全场，抛出了文官集团非常激进的指标：“防长办公室已经否决了中央司令部那套动员40万大军的预案。”
“鉴于我们在阿富汗取得的空前经验，防长认为针对巴格达的军事行动，地面兵力应该严格压缩在2万到3万之间，以特种部队配合空中精确打击，两周内直插底格里斯河，宣告胜利！”
坐在第二排的卢克心里冷笑一声，典型的新保守主义狂想症。
这帮坐在五角大楼三楼大办公室里的文官智囊团，从未在前线听过一声枪响，却把阿富汗战役的偶然性当成了，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战略法宝。
他们以为萨达姆2000万人口的伊拉克也能像阿富汗那些拿了美元就倒戈的部落泥腿子一样轻易打发。
“真是他妈的荒谬！”一声低沉的冷喝打断了克莱因的独角戏。
陆军参谋长埃里克��新关上将，这位日裔四星老将目光冷冷盯着克莱因：“3万人，克莱因先生，如果防长办公室只是想炸掉萨达姆的雕像，3万人确实够了。”
“但打仗不是他妈的在好莱坞拍电影，推翻一个政权只需要3周，但战后的第四阶段，战后稳定行动，你们打算用什么去填那个无底洞？”
“伊拉克境内有2500万人口，什叶派，逊尼派，库尔德人三股势力仇杀了近百年。一旦萨达姆倒台，整个国家的警察，军队和行政体系必定瘫痪。”
“没有至少30万重装地面部队维持战后稳定，巴格达第二天就会变成一场巨大的教派内战！”
新关最后冷冷补了一句：“更何况本��拉登现在藏在哪里无人知晓，阿富汗的收网还没有完全结束，这时候着急开辟第二战场，这是拿美国的国运在赌博吗？”
卢克看着新关挺直的背影，心中暗自叹口气。新关是全场唯一的清醒者，但也是整间会议室里处境最危险的靶子。
在极度自负的拉姆斯菲尔德和急于重塑中东秩序的白宫眼里，任何基于实战经验的谨慎提醒，都会被打成反抗军改的保守主义。新关的专业经验在政治算盘面前毫无价值！
面对新关的发难，克莱因脸色有些难看，本想拿出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备忘录压人。
坐在对面的空军参谋长约翰��詹伯上将却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埃里克，陆军的顾虑有道理，但或许....我们可以从战术深度上解决这个问题。”
詹伯语气越发从容，带着技术派将领的圆滑。
“阿富汗的战报表明，联合攻击弹药和隐身轰炸机的全天压制，已经完全颠覆了战场的进攻节奏。如果空军能得到充足的巡航导弹和第五代战机的初始战备预算，那空军完全有把握在开战前72小时内，彻底瘫痪伊拉克共和国卫队所有指挥节点和重装甲师。”
“只要空中打击足够精准，地面部队所面临的正面抵抗会被压缩到极低的标准。空军不反对快速启动预案，但前提是，防长办公室必须在国防授权法案里全额保住空军的战术空运和精确弹药采购额度。”
卢克在后排嘴角一扯，好一只空军的老狐狸。
詹伯是在打太极拳，他既迎合了拉姆斯菲尔德想要轻量化速战速决的政治胃口，又顺势逼着文官给空军核心装备放血批预算。至于陆军战后会不会在巴格达的巷战里流血牺牲，那是陆军自己的事，空军反正只负责在天上扔炸弹。
这时海军作战部长弗恩��克拉克插话，语气有些阴阳怪气：“海军陆战队和两个战斗航母群全压在北阿拉伯海，海湾的水温很高，官兵们已经服役超期了两个月。”
“如果防长真打算在春天动手，五角大楼就必须立刻给国会打报告，至少追加30亿美元的海上战备维护费，否则光凭现在的驱逐舰出勤率，连科威特外海的水雷都扫不干净。”
海军陆战队司令琼斯上将此时冷哼一声：“我们海军陆战队的战士，在阿富汗的收尾战争中，表现可是十分出色。但我们也绝不是去当炮灰的！”
“阿富汗开战两个月，报纸和电视的镜头全冲着那些扔精确制导炸弹的轰炸机！全美国都在吹嘘定点清除的现代战术。荣誉全被陆军，空军揽走了，可实际呢？”
“最后是谁在南部的沙漠里顶着风沙突进，建起了犀牛营？是谁在坎大哈外围顶着迫击炮构筑阵地，把塔利班主力堵在老巢里消灭的？是我们海军陆战队第26远征队！”
琼斯重重拍了下桌面，眼神凶狠：“仗打完了，脏活累活干完了。现在防长办公室又打算拿出一份3万人轻装速推巴格达的漂亮报告？”
“3万人连巴格达的几百条主干道都占不满，战后一旦进入城市打游击，一线维稳攻坚的任务是不是又打算全扣在我们海军陆战队头上？我今天把话放在这，不论谁想把我们当成廉价的消耗品，我都不可能答应！”
琼斯上将这番暴躁的发言，听着是在替海军陆战队大兵鸣不平，其实骨子里依然是打着分肥肉的算盘。
阿富汗这场速胜的狂欢里，陆军拿下了特战开路的英雄光环，空军抢到了零伤亡精确打击的技术神话。两家都借着大胜在国会和白宫捞足了资本。
唯独被称为四等人的海军陆战队，在坎大哈前线扛着机枪和塔利班对推，转头却发现聚光灯下连自己的影子都没分到多少。
如今看到国防部又在兜售针对伊拉克的轻量化方案，琼斯这是借着不当炮灰的由头，在会议桌上提前翻脸叫板！
文武之间的暗战，军种之间的撕咬，在这一刻被琼斯的叫板掀翻了桌子。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不约而同落在了正主位上，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理查德��迈尔斯空军上将。
这位全美军名义上的第一号军人，此刻神情温和，双手平搭在桌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刚上位两个月，是拉姆斯菲尔德精挑细选出来的温和合作者。
迈尔斯不可能为了陆军去得罪国防部长，但同样不敢把军装派逼得造反。
他终于开口，打起了全场最高级的官腔：“先生们，美利坚合众国刚刚经历了911的惨剧，白宫对国家安全的担忧是第一位的。参联会的职责是执行三军统帅的意志，而不是设立障碍。”
迈尔斯抬眼看了一眼新关，又看了一眼克莱因，开始和稀泥：“但40万人确实不合时宜，3万人也确实存在战术风险。J-5部会重新组建战略规划小组，对中央司令部的预案进行技术修编。”
“我们会重点把陆军关于战后稳定的评估，空军的火力压制模型，以及海军的前沿展开，全部整合进一份折中的动态兵力流动方案里。”
迈尔斯合上面前的黑色公文夹，一锤定音：“周五之前，参联会会拿出一份既符合白宫快速反应标准，又兼顾战区专业判断的折中版《1003V》草案，由我亲自呈报给拉姆斯菲尔德部长。”
一场军政暗线，最终在最高权力的太极推手下，变成了踢给下级机关的皮球。
迈尔斯所谓的折中版，最终还是要由二楼的J5战略规划部来落笔，压力又给到了坐在旁听席的，担任参谋长联席会议战略规划与政策部主任的，格雷格��纽伯尔德。
....
十一点，散会后，四星上将们面色阴沉，各自在副官的簇拥下快步离开，谁也没有多看那个身穿西装的克莱因一眼。
卢克收敛心神，不紧不慢跟在人群后方，顺着内部楼梯一路下到二层，拐进了J-5部的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内，一个男人敞开了迷彩服领口的扣子，露出脖颈上那道在海湾战争中留下的弹片疤痕。
他就是参联会J5战略规划与政策部主任，格雷格��纽伯尔德海军陆战队中将。
这位53岁的三星将领是美军公认最硬派的陆战队老将之一，年轻时常年在波斯湾，索马里的一线泥潭里战斗，骨子里充满了实战派的血性。
整个五角大楼的实战派将领中，纽伯尔德是仅次于新关上将的硬骨头，也是对拉姆斯菲尔德以及新保守主义智囊团最不加掩饰的反对者。
在他看来，拉姆斯菲尔德那一套所谓用高科技代替传统地面部队的轻型化军改，无异于是坐在空调房里，拿年轻大兵的生命去赌文官政绩的行为。
此刻这间不算宽敞的办公室内，除了纽伯尔德和卢克，还汇聚了纽伯尔德的5名核心智囊。
这五个人代表了J5部在中东大战略上的核心。
负责中东与中亚事务的副主任，陆军少将哈里森。
负责战略推演与战略规划处处长，空军准将麦耶。
负责跨军种兵力动员调配的海军上校卡特。
以及两名实战沙盘推演的资深中校参谋。
加上主任纽伯尔德中将以及卢克，屋子里一共7个人。
不过卢克在这里显得却有些特殊，透着一种令人难以琢磨的疏离与压迫。
按军衔，屋里坐着3星中将，2星少将和1星准将，作为陆军上校的卢克，却是全屋唯一一个完全游离在日常官僚考核之外的‘超然存在’。
他挂着特派高级战略研究员的闲职，虽然程序上他的直属上司是纽伯尔德主任。但卢克既不需要熬夜修改成堆的战役报告，也不承担具体作战方案签字的法定义务。
屋子里的几名高级将领虽然表面上当着卢克的面讨论，不过卢克能察觉到他们所说的话都有所保留，甚至有的地方不一定是他们的真实想法。
少将哈里森眼神里透着老官僚的戒备，准将麦耶则带着几分探究与疏离。
因为没人知道这位由总统专机护送，背后站着民主党政客世家肯尼迪家族的陆军红人，到底站哪一边？
他是新保守主义文官派来监视军装派的政治监军？还是陆军参谋长新关上将安插的亲信？又或者，他的态度就代表着白宫的态度？
但提防归提防，他们也无法忽视卢克手臂上那两道代表美军步兵天花板的特种部队与游骑兵黑色贴条，这几位实战派的军官对卢克的战功还是认可的。
砰！
纽伯尔德拍了一下桌子。
“刚才在铁舱里，那帮穿西装的蠢货有多狂妄，你们都亲眼看到了。迈尔斯把皮球踢给了我们，周五之前必须拿出一套让白宫挑不出刺，同时又能堵住国防部长嘴巴的折中方案。”
纽伯尔德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转冷：“我今天把话挑明，谁要是敢同意三四万人轻装推进巴格达那种脑残方案，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滚出五角大楼！”
“我不管拉姆斯菲尔德在白宫吹了什么牛，只要我还是J5的主任，全美军的参谋部就绝对不能给文官的政治狂想打配合！”
满屋子的参谋噤若寒蝉，但眼神里全是对这位陆战队中将的理念认可。
“现在谈谈吧。”纽伯尔德拉开椅子坐下。
“第一版方案，新关上将提出要40万人员部署，国防部长只要3万。我们怎么能在这个荒谬的夹缝里修编出一份具备实操性，又能通过国防部审核的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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