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写权谋剧，你写大明1566 第186节

　　“太解气了！狗眼看人低的小二，这回碰上硬茬了。”

　　“四品将官当随从，张居正藏得够深啊。”

　　“直接点破罗龙文鄢懋卿的股，这随从也是个狠角色。严党再横，也不敢跟掌军权的人硬碰。”

　　“这段戏松紧拿捏得真好，前头小二有多狂，后头就有多狼狈。陈宇写这种小冲突，看着真过瘾。”

　　张居正在包间里约见的人竟然是高翰文。此刻，高翰文把暖壶里的酒给张居正倒上，一边低声说：“没想到大人会在这个地方召见卑职。”

　　张居正看着他：“你没想到，他们也就想不到。坐吧，有话抓紧说，这地方毕竟不能久待。”

　　高翰文在他对面坐下了，压着嗓子说：“严家已经派人盯上卑职的宅子了。昨天罗龙文还派人来传话，公然威胁卑职，要我把芸娘和齐大柱的老婆马上送走，不然他们立刻让御史上折子，参卑职‘纳妓为妻，暗通倭寇’。真是欺人太甚！”说到这儿高翰文已经有些激动了，缓了缓情绪，才接着说道，“卑职今天先去的翰林院，然后从翰林院直接到了这里。”

　　张居正望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高翰文往椅背上一靠：“无非再进一次诏狱罢了。”

　　“能这么想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张居正端起了酒杯。

　　高翰文也端起酒杯，两人喝了。

　　“高翰文也被盯上了。严党这是要把裕王的人一个个清掉。”

　　“‘纳妓为妻，暗通倭寇’，这罪名扣得又毒又准。”

　　“高翰文变化太大了。刚出场的时候还是个意气风发的翰林，经过诏狱那一遭，反倒沉稳了，骨头也硬了。”

　　“陈宇写人物成长从来都是不声不响的。你就看着他一点一点变，不突兀，也不生硬。”

　　张居正说道：“我奉命给你传句话，是原话，你听好了，‘高翰文是个有良知的人，皇上放了他，我们便要保他。’想知道这话是谁说的吗？”

　　高翰文已经有些激动了，只是望着张居正。

　　张居正说：“告诉你，这是裕王爷亲口说的。我，还有高大人、徐阁老和裕王爷，都不会让你第二次进诏狱。”

　　高翰文慢慢站了起来，再去拿酒壶的时候，手已经有点微微发抖，便又加了一只手，双手把着酒壶给张居正杯里斟了酒，又给自己也倒上，双手捧起杯子：“有裕王爷这句话，高某死也无憾了。”说完一口把酒喝了。

　　“裕王发话了！清流这边要开始反攻了。”

　　“高翰文手都在抖，是真感动了。蹲过一次诏狱，有人肯保他，这份情义太沉了。”

　　“朝堂之上嘉靖和严嵩在斗，朝堂之下裕王也在排兵布阵。陈宇写党争是全方位的，明的暗的，上头的下头的，都在较劲。”

　　张居正端起酒杯，这回却只抿了一小口：“没人能要你的命。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二了，我们现在担心的是齐大柱，镇抚司要在腊月二十三杀人。这个人要是被杀了，往后就是一桩说不清楚的案子。”

　　高翰文这才好像想起了什么，立刻从座位旁边弯腰提起一只包袱，那包袱四个角棱棱角角的，明显里头装着一只盒子。

　　高翰文把那个包袱双手郑重地放在桌子一角：“卑职今天请见张大人，本来不是想说刚才那些事的，是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要交给张大人。”

　　张居正看了一眼那包袱，神情仍然平静，问道：“什么东西？”

　　高翰文说：“是一件能扭转乾坤的东西！”

　　张居正的目光里带着疑惑，眼神亮了起来，神情也跟着变得肃穆，直直地盯着那个包袱。

　　高翰文便动手去解包袱上的结，露出一个满是铜锈的盒子，接着郑重地掀开了盒盖。

　　张居正低声说：“先别急着拿出来，告诉我，是什么？”

　　高翰文低声答道：“血经！”

　　张居正：“什么血经？谁的血经？”

　　高翰文已经十分激动地去拿盒子里一本发黄的纸上写着红字的抄本，声音压得更低了：“张三丰张真人的血经！”

　　张居正猛地站了起来，拨开高翰文的手，把盒盖用力盖了回去！

　　张居正两眼直放光：“是真是假？从哪儿弄来的？”

　　高翰文说：“是芸娘和齐大柱的妻子从江南带来的。来这儿之前卑职已经找了一些张真人留下的手迹仔细比对了，这确实是张真人一百二十岁时写的那两部血经！”

　　张居正一把抱过那个盒子，紧紧搂在怀里：“我先走了！你过一会儿再离开这里。”说完他一把扯下衣架上的大氅，也不往身上披，而是把那个盒子严严实实地裹住，快步朝包间外走去。

　　“张三丰的血经！我的天，这是什么神转折！”

　　“扭转乾坤！这东西能救齐大柱？能破严党的死局？”

　　“伏笔！一定是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埋下的伏笔！陈宇太会藏东西了。”

　　“嘉靖一辈子就迷修道，张三丰的血经比什么都有用。这一下，整个朝局都要翻天了！”

　　央影学院的韩教授一拍桌子，声音都带着激动：“神来之笔！绝对是神来之笔！谁能想到，救齐大柱、破严党死局的关键，会是一本血经？它既符合嘉靖沉迷修道的人设，又把芸娘、高翰文、齐大柱这些看上去不相干的线全串到一块儿了。陈宇的剧情设计，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

　　编剧协会的郭刚看着张居正抱着盒子疾步走远的背影，彻底服了：“这转折，谁想得到？前面看着是死局，突然杀出一本血经，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陈宇编故事的本事，真是天纵奇才。”

　　大雪纷纷扬扬，到处白茫茫一片，北镇抚司诏狱那两扇黑漆大门就显得更黑了。

　　嘉靖四十年BJ的冬天真是个多雪的年头，从阴历十一月初那场早雪之后，又接连下了好几场雪。这天是腊月二十二，明天就是小年，也就是民间送灶神的日子。镇抚司诏狱的规矩不一样，奉了恩旨，不少囚犯都让在腊月二十三吃了小年饭再处决，为了不让灶神爷看见，所以每年都提前一天，在腊月二十二送灶神爷上天。

　　右边那扇大门上的小门打开了，出来两个锦衣卫，每人手里拿着一挂长长的鞭炮，走到门边点着了，噼噼啪啪火光四溅炸了起来。

　　突然两个锦衣卫都瞪大了眼，愣在了那里。

　　原来有一挂鞭炮被一个锦衣卫点着后，随手扔在大门廊檐下一个雪堆上，鞭炮炸了一半，露出来那个雪堆其实是一个人跪在那里！

　　鞭炮还在继续炸着，那个“雪人”仍然跪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雪堆里跪着个人！是谁？！”

　　“是柱嫂吗？还是来喊冤的百姓？”

　　“腊月二十二，明天就处决齐大柱了。这时候跪在诏狱门口，是要拿命来鸣冤啊。”

　　“太有画面感了。黑门，白雪，鞭炮声里的雪人。这结尾，绝了。”

　　“陈宇太会留钩子了，每一集结尾都让人心里痒痒的，恨不得马上看下一集。”

　　述平老师望着屏幕上那个雪人的剪影，缓缓说道：“以景收尾，用悬念结束。大雪盖住了一切，可盖不住冤情，也盖不住人心。陈宇的镜头感和叙事感，都是最顶尖的。这样的编剧，当之无愧是国剧的脊梁。”

第210章 张三丰的血经？！李妃的胆识！

　　鞭炮烧到了头，火药气混着雪花末子浮在半空，两名锦衣卫迈步朝那边走去。

　　积雪堆里现出一个人形，是个妇人，怀中死死抱着个饭篮，幸亏缩在走廊屋檐底下，身子只盖了浅浅一层雪，还没冻硬，一双眼睛直愣愣盯着他们。

　　“这是齐大柱的媳妇。”一个锦衣卫认出了她，“中午就过来了，一直跪到现在。”

　　“从没见过这么倔的婆娘。”另一个锦衣卫走近她，压低了嗓子，“跟你讲过多少次了，诏狱里头不准递东西。你就是跪到明年开春，照样送不进去。听句劝，回家吧。”

　　“我要见七爷。”柱嫂出了声，喉咙冻得嘶哑，话都讲不连贯。

　　那锦衣卫冷笑一下：“七爷？七爷已经叫你们家男人的案子坑苦了，在皇上面前险些丢了性命，你还要寻他？”

　　弹幕上一下子刷满了心疼。

　　“柱嫂太遭罪了……一个妇道人家，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天。”

　　“锦衣卫也不算太坏，好歹话里还留了些分寸。”

　　“陈宇写底层人的情义，向来是相互的。锦衣卫有公务在身，但也不是铁打的心肠。”

　　“七爷也被拖累了……这案子牵扯了多少人哪。”

　　柱嫂眼中的光亮一点一点熄灭，手撑着地面慢慢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酒壶，壶壁上还沾着她的体温：“其他东西我都不递了。劳烦两位军爷，把这壶酒交给我男人。”

　　两名锦衣卫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开口。

　　柱嫂嗓音发着抖，却每个字都说得明白：“我男人也是替朝廷上过阵、立过功的人。明日他就要上路了，两位帮我捎这壶酒进去，他便会知道，我在外头守着他。”

　　两个锦衣卫再度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人迅速伸手拿过酒壶，往衣衿里一掖：“回吧。”

　　说完两人转身进了侧门，厚实的木门吱呀一响，又重新沉沉关上。

　　柱嫂仍然立在原处，盯着那两扇黑沉沉的大门，没有离开。她搂着空饭篮，又慢慢蹲回到墙脚，望着暮色里铺天盖地的雪，越下越重，越下越暗。

　　“看哭了……真的看哭了。她就蹲在那里，像是在等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他就知道我在陪着他’，这一句直接破防。没有生离死别的哭喊，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最戳人心。”

　　“陈宇写感情始终是克制的。越克制，反而越浓烈。”

　　戏剧学院的王大师对着这个画面跟学生讲解：“什么叫高级的悲情？不必呼天抢地，不必靠台词煽情，只一个妇人蹲在黑门前头的雪地里，一壶酒，一个背影，所有情绪全出来了。陈宇写悲情，是刻进画面里的。”

　　腊月里天色暗得急。不多时，天地便没入一片漆黑，只剩诏狱大门上边两盏灯笼亮着，昏黄的灯影里，雪片一团团往下坠，砸在柱嫂肩头。

　　正这时，远处响起马蹄踩雪的动静，混着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一盏昏黄的车灯穿透雪幕，摇摇晃晃地飘到了诏狱门前。

　　马车停稳当，赶车的跳下地，拍了拍身上的雪，搬了张矮凳搁在车旁，掀开厚重的轿帘：“夫人，到了。”

　　一只纤手先探出来，搭在车夫手上，随后下来个披着斗篷的女子。灯火虽昏，那身形那眉目，分明是芸娘。

　　芸娘一眼便望见墙根的柱嫂，紧走几步上前：“没见着七爷？”

　　柱嫂抬头望她，木木地点了点头。

　　芸娘也蹲下身，雪片马上落满了她一边肩头：“见不到就回吧，咱们再另想办法。”

　　柱嫂摇摇头，嗓子哑得如同砂纸刮过：“夫人，您回去吧。”

　　“你蹲在这里既救不了他，也见不到他。”

　　“虽然见不到，我坐在这儿，他就会明白，我陪他过这最后一个小年。”

　　“天哪……这话直接让人泪崩。”

　　“人世间的情义，全在这几句话里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