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修仙回到都市,坏消息修为没了 第59节
“代价是什么?”
“逆推玄阴真人产生的反噬,由你承担。”
陈玄没有隐瞒。
“以你现在的身体,即便能够坚持到测算结束,也离死不远了。”
梁守真低头看着自己迅速苍老的双手。
燃烧精血、法器反噬,再加上玄阴真人刚才强行催动阴种抽取他的生命,他的身体本就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就算陈玄放他走,他也未必能够活过今晚,横竖都是死,那就拉一个让自己不痛快的家伙当垫背的!
既然恩师不仁,那就别怪他这个爱徒不义了!
“我要怎么做?”
梁守真没有犹豫立即问道。
“放开神魂,不要抵抗我的力量。将你第一次见到玄阴真人的时间、地点,以及这些年与他接触过的所有记忆全部回想一遍。”
陈玄取出一只瓷碗,放在梁守真面前。
“再滴一滴本命精血进去。”
梁守真咬破舌尖,将一口带着黑气的鲜血吐进碗里。
普通血液无法承载一名修炼者几十年的因果。舌尖精血却与心脉、神魂相连,正好能够充当施术媒介。
陈玄拔出梁守真眉心和心口的两根银针,只留下封锁丹田的那一根。
恢复部分感知以后,梁守真按照陈玄的要求放开神魂。
一段段记忆随之浮现。
十七岁那年,他因杀人逃进深山,在饥寒交迫之际遇见玄阴真人。
对方替他抹去痕迹,帮他摆脱追捕,又说他天生阴命,是百年难遇的修炼奇才。
在梁守真走投无路的时候,玄阴真人不但救了他,还将他引入了超脱凡人的修炼之路。
这份救命授业之情便成了梁守真感激一辈子的恩德。
当初的感激之情有多烈,如今被背叛后的心碎就有多深!
他从未怀疑玄阴真人为何刚好出现在那里,更没有想过,对方在见到他的第一面时,便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件可以培养的材料。
四十多年的记忆全部向同一个人汇聚。
师徒因果受到精血牵引,逐渐凝聚在瓷碗上方。
陈玄将梁守真体内的阴种引出一半,但依旧维持着它与梁守真心脉之间的联系。
黑色晶体暴露在空气中,表面不断有细微的符纹明灭。
他并指点在梁守真眉心。
“记住,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抵抗。”
《造化窥天诀》运转起来。
瓷碗中的鲜血缓慢旋转,一缕只有陈玄能够感知到的因果之力从其中升起,先进入梁守真的神魂,再通过那颗阴种向遥远的西方蔓延。
因为是梁守真主动配合,这场测算便不是陈玄凭空窥探玄阴真人,而是身为弟子的梁守真,借助自己的血液、神魂和师徒因果,主动寻找授业恩师。
原本需要陈玄耗费大量灵力才能跨越的阻碍,被这条清晰的因果直接贯穿。
丹田中的灵力只消耗了一小部分,清晰的画面便出现在了陈玄意识中。
西岭省。
黑水镇。
镇子西侧有一条年久失修的石板路,尽头立着一块已经褪色的界碑。界碑后方是一家常年关门的寿材铺,门前挂着两只白色灯笼。
寿材铺并不是玄阴真人真正的藏身处。
后院一口废井下面藏着密道。密道穿过山腹,连接着几十里外的一座荒废古观。
陈玄的意识沿着因果继续向前。
视野中的景象迅速变化。
地下石室,十几盏暗红色油灯,三口刻满阴山符纹的黑色石棺,以及一名盘膝坐在石台上的枯瘦老人。
玄阴真人。
陈玄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对方。
玄阴真人体内的法力已经达到练气九层,却始终无法踏入筑基。寿元接近枯竭以后,他只能以《玄阴养煞经》培养弟子,再将弟子毕生修为炼成阴身,供自己续命!
陈玄透过棺木残留的气息,看见了两名与梁守真相似的修炼者。
那正是被玄阴真人带走闭关,最后却再也没有出现过的大师兄和二师兄。
两人的血肉、法力和神魂早已被全部抽出,炼成两具没有自身意识的阴身。平时藏在玄阴真人体内,需要时则可以代替本体斗法、承受伤势。
第57章 全部看个干净!
第三口尚未开启的石棺表面,刻着梁守真的生辰八字。
梁守真一直苦苦等待的三阴地灵珠,也不是玄阴真人为他准备的筑基灵物。
那是炼制第三具阴身的阵眼。
等三阴地灵珠成熟,玄阴真人便会将梁守真骗回西岭省,以帮助他突破筑基为名,将他活生生炼入第三口石棺。
三具阴身全部完成以后,玄阴真人便能借助其中积累的力量冲击筑基。即便突破失败,也可以将阴身中的生命本源转移到自己体内,继续延长寿命。
梁守真这些年所有的等待,从一开始便是一场骗局。
“第三口棺材里面是什么?”
梁守真没法完全看见陈玄看见的内容,却能察觉到自己与玄阴真人之间的因果正在被不断翻开。
“上面刻着你的生辰八字。”
陈玄没有隐瞒。
“玄阴真人已经用你两个师兄炼成了阴身。三阴地灵珠成熟以后,便轮到你了。”
梁守真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要求陈玄停下。
“继续。”
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
“把这个老东西所有秘密都找出来!”
随着梁守真的主动配合,师徒之间的因果变得更加清晰。
玄阴真人收藏的法器、饲养蛊虫的石室、用于控制其他弟子的油灯,以及藏在古观地下的逃生通道,陆续出现在陈玄意识中。
石室里面共有十二盏油灯。
熄灭的三盏属于已经被炼成阴身的弟子,另外八盏分别对应八名仍然活着的阴山道门人。梁守真的灯放在最前方,灯芯已经燃烧了大半。
梁守真以为何昆是阴山道仅剩不多的传人。
实际上,玄阴真人暗中培养的弟子远比他知道的更多。这些人互不认识,分别藏在不同省份,以各种方式替玄阴真人收集阴魂、血煞和至阴之物。
他们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受到了玄阴真人的重视。
也都不知道自己只是石室里的一盏灯。
造化窥天诀继续深入时,梁守真鼻孔中开始流出鲜血。
他与玄阴真人之间的关系越深,需要承担的反噬便越重。那些被强行掀开的因果化作无形压力,一次次冲击他的神魂。
梁守真的双眼逐渐布满血丝,身体变得摇摇欲坠了起来。
陈玄扫了他一眼。
“继续!”梁守真咬紧牙关,“只要我还没死,就给我继续算!”
他现在只想知道玄阴真人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
陈玄见此也是不再理会。
以梁守真的罪孽,即便今日不死,未来也绝不可能得到善终。现在由他承担因果反噬,既能让陈玄减少大量消耗,也能换出玄阴真人隐藏多年的情报。
这场交易对双方都有价值。
因果之力穿过石室,最终落在玄阴真人本体上。
盘膝坐在石台上的老人像是察觉到了窥探,紧闭的双眼缓慢睁开。
两人的视线隔着遥远距离,在造化窥天诀形成的画面中碰到一起。
玄阴真人脸色第一次发生变化。
“谁?”
石室里的油灯同时摇晃。
玄阴真人抬起枯瘦右手,试图掐断梁守真与阴种之间的联系。紧接着,他便发现这条因果并不是遭到外人强行窥探,而是梁守真主动开放神魂,将一切送到了对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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