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前一晚,兑换北大录取书 第358节
季白正对着镜子刮胡子,嘴里含着泡沫:“唔?”
李秘书笑着说道:“您二叔二婶来了,在门口接待室等着呢。”
季白的手顿了一下,剃须刀停在颧骨旁边,泡沫沿着下巴滴了一滴在水池里。
“季建军来了?”
他愣了一下。
这俩货怎么来了?
李秘书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淡:“估计在单位被排挤得受不了了,想要求您高抬贵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
季建军和王丽华最近的遭遇,他都有消息收到,只是没让季白知道而已。
季白恍然。
原来是这样。
李秘书在旁边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着问:“那您要不要见一面?”
想来季白同学很想看到那两口子跪地求饶的场面吧?
毕竟不管是谁受了那么大委屈,肯定都希望出一口气。
人之常情。
然而季白却笑着摆了摆手。
“不见,哪来回哪去!”
李秘书一愣。
紧接着,他恍然大悟。
看来这个小祖宗还没出够气。
也对,三年前被赶出家门,十六岁的孩子,孤零零一个人,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现在好不容易翻身了,哪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不见面,才是最大的折磨。
让他们等着,让他们煎熬,让他们坐立不安,一遍遍幻想见到季白之后该怎么求饶,然后希望一点点破灭。
让他们永远悬着,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李秘书在心里默默给季白竖了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季白看着李秘书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他发誓,他真不是故意不见那两口子,或者想要继续出气。
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见而已。
说白了,那是原身的二叔二婶,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是穿越来的,季建军和王丽华对他来说就是两个陌生人。
三年前的事,是原身经历的,他虽然继承了这具身体,但那种被亲人背叛的切肤之痛,他其实感受得没那么深。
再一个,万一见了面,聊起一些小时候的事情,露馅了怎么办?
比如季建军要是来一句:“季白,你还记得你五岁那年,二叔带你去公园划船,你掉水里了,二叔把你捞上来的事吗?”
他怎么回答?
所以干脆不见。
省事。
李秘书不知道这些,他带着“季白同学果然在下一盘大棋”的敬佩心情,转身出了办公室。
……
视线回到接待室。
季建军两口子见门打开,连忙站起来,脸上堆起最热情、最卑微、最充满期盼的笑容。
然而,预想中季白出来迎接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深色西装,金丝眼镜,表情不冷不热。
李秘书看着季白的二叔二婶,淡淡地说道:“让二位久等了,季白同学很忙,暂时没时间接见二位,请回吧。”
什么?
不见?
季建军两口子傻了。
季白竟然不见他们?
难道他不想看到他们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画面吗?
不会以为他们是来攀关系的吧?
“那个……这位同志,”
季建军赶紧上前一步,声音发颤,脸上那点挤出来的笑撑不住了:“我们不是来找季白办事的,我们……我们是来道歉的!”
“对对对!我们是来道歉认错的!”
王丽华也赶紧接话,脸上的表情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看。
她往前凑了半步,又不敢靠太近,两条腿微微弯着,像随时准备跪下。
“当初是我们不对,我们鬼迷心窍,我们不是人……”
“我们对不起季白,对不起大哥大嫂……”
季建军说着,眼眶都红了,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硬挤的。
可那红是真的红,眼珠子周围一圈血丝,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们就是想当面跟季白说一声对不起,求他原谅……”
“麻烦您再帮我们通报一声,就一声!”
王丽华双手合十,腰弯成了九十度:“我们保证,说完就走,绝对不打扰季白!”
李秘书摇了摇头:“季白同学的时间很宝贵,我刚刚说的已经很明白了,二位请回吧。”
啊?
季建军和王丽华彻底傻了。
还是不见?
这如何是好?
要知道,他们今天来,可是把尊严什么的全都豁出去了。
出门前两口子在家里排练了整整一个小时,谁先说、谁后说、说到哪句该哭、说到哪句该跪下,都定好了。
结果连季白的面都没见到?
更可怕的是,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他们连季白的面都没见到,那他们一家接下来的处境只会更难!
王丽华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画面了,明天商场里那几个小蹄子肯定在背后笑她:“哟,王姐,听说你去研究院找你大侄子了?见着了吗?人家理你吗?”
季建军也想到了,单位那个小刘,肯定端着茶杯,笑眯眯地来一句:“季哥,今天没去研究院啊?你侄子没留你吃饭?”
两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不不不,求您一定让我们见一面季白!”季建军猛地往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李秘书的胳膊。
李秘书后退半步,眉头微皱。
季建军奖状,声音突然拔高,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我是他二叔!亲二叔!”
“他爸是我亲大哥!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王丽华也冲上来:“我是他二婶!”
“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小时候还吃过我做的饭!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拦着我们!”
“你们不能这样!”
“我要见季白!”
两口子疯了。
“季白!季白你出来!二叔来看你了!你出来啊!”
“季白!我是二婶!你忘了小时候二婶给你包饺子吃了吗!你出来见二婶一面啊!”
李秘书眉头紧锁,往后退了两步,朝门口挥了挥手。
两个安保人员立刻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季建军。
两人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季建军被架着胳膊提溜起来,两条腿在半空中蹬了两下,皮鞋都蹬掉了一只。
“我劝你们老老实实地走吧,再这样胡闹,别怪我对你们采取强制措施了!”李秘书的声音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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