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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世界:开局降维打击 第531节

  “争……长得高?”

  “没错,草木争高,所以这就是鲁迅他们说的,国人习惯对他人的苦难麻木不仁,并从比较中寻找可笑又可耻的优越感,同样的,小草易弯,藤蔓卷曲又生性顽强,于是入目所及,皆是见风使舵,左右逢源,钻营苟且之辈。”

  王丽想了想:“还真是。那西方的金呢?”

  “金性收敛。没有一件珠宝不想成为美丽脱俗的稀世奇珍,所以他们讲个性,讲不同,追求新奇,宽容异见,就像没有一位爱美的女性走在大街上愿意与人撞衫。故西方人普遍自我冷漠,准确地讲是不热情,对比东方人有极强的边界感。而表现在社会层面是社会成员高度原子化,表现在政治上,民主是挺好的,但是民主政治最大的问题是无人担责,毕竟方案由投票决定,出了问题是大家的,不是个人导致。所以中国自古以来,不乏为民族社稷慷慨赴死的仗义之辈,也有众多趋炎附势,结党营私的奸佞。西方世界则不乏为了个体利益抗争的勇士,同样有汇聚社会财富,却又不想承担社会责任的寡头资本家。”

  “什么叫道法自然,就是人类社会一切事物的运行规律,皆始于自然法则,底层逻辑是一样的,不过是随着万物演化换了一层迷惑常人心智的皮。”

  王丽沉思片刻说道:“这些话……你是在提醒我吗?”

  她觉得陈晓之所以由大槐树的问题,过渡到中西方社会与文化的异同的问题,是考虑到她要出国了,想多提点几句。

  “你这么想也没问题。”

  之前剧团获奖,郭县长来剧团视察,让易青娥进妇联,担任政协委员时,陈晓去了省城,他对朱继儒等人的说辞是探望王丽,实际上并不是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真实情况是王丽的父亲发现了女儿对他这个才21岁的小年轻的感情,两口子严令女儿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诚然,当初在省歌舞团,老头儿对他很好,去省艺术学院的手续就是老头儿亲自去跑的,但问题是,欣赏是一回事,王丽喜欢上他又是另一回事。

  想当年陶禹下放改造,王丽和丈夫伉俪情深,几乎是用自杀的方式逼老头儿求爷爷告奶奶,拼着被陶家连累的风险,把她调到宁州县秦腔剧团任服装管理员,这事儿在陶家恢复名誉后,成了省歌舞团一段佳话,王家亲友都夸她是一个有情有义,贤良淑德的好女子。

  如今她和陈晓好上,让歌舞团的人怎么想?

  原来事情不像外界传的那么美好,早在王丽转去宁州县秦腔剧团时就跟陈晓勾搭上了。

  虽说现在讲结婚恋爱自由,但是以知识分子要面子的特点,老两口肯定不会任由女儿越陷越深,上回是女儿以自杀逼他们找关系由省歌舞团调往宁州县秦腔剧团,这次是他们以自杀逼女儿出国,前往柏林艺术大学修习古典舞蹈专业,主攻芭蕾舞。

  “唉……”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想到倔强的父母,心情沉闷的同时,抱着手臂打了个冷战。

  “天冷了,回屋吧。”

  陈晓从躺椅起来,揽着她的腰,把人半抱在怀往宿舍走去。

  朱继儒、胡三元带着剧团演员常驻北山,没有了煞风景的家伙们,对于他们过二人世界毫无疑问是极好的。

  ……

  朱继儒、胡三元、于明等人在北山要呆半个月,他认为最少能和骗王家老两口说出去散心的王丽度过一段情侣间的快乐时光,没想到如胶似漆,耳鬓厮磨的日子只过了四天半,米兰便由北山杀回宁州,原因很简单,她从与团长通话时说漏嘴的何大锤那里知道了王丽由省城来宁州,已经在团里住了三天的消息。

  王丽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剧团常驻北山剧场,留陈晓这个副团长守家的时候来宁州,就算旁人不多想,米兰不可能不多想。

  然而当她带着一肚子气,想要质问王丽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时,对方一句“我要出国留学了,这次来宁州是跟他道别的”,把她所有的气愤,所有的斗志都瓦解了。

  小白鞋要出国了?

  这种情况可不是省城和县城这种三四个小时车程的距离能比的,再想跟陈晓见面会非常困难,基本上等于宣告暧昧关系结束。

  那站在米兰的立场,她还有什么理由争风吃醋?还有什么理由发难?那种感觉就像蓄满力道的一拳打在棉花上,非常难受。

第五百九十三章 卷末-小白鞋篇

  两天后。

  宁州县长途客运站。

  王丽在前,米兰提着皮包在后,一步一步走到上车区域。

  “行了,东西给我,你回去吧。”

  她顿住脚步,从米兰手里接过皮包,微笑道别。

  “你真的就这样走了?”

  米兰看着对面视作情敌的女人,忽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居然有着强烈的不舍,连当年花彩香走时,她都没有这样过。

  “那你还想我怎样?”

  王丽想了想,放下包,往前一步,展开双臂抱住她的身子,附耳说道:“你跟他一定要好好的。”

  “唔……”

  米兰放在她后背的手楼的更紧了些:“你真的……该叫他来送行的。”

  “他说过,最讨厌离别时哭哭啼啼的场景。”

  “所以你就抓了我的壮丁?”

  这话陈晓调去省歌舞团时也曾跟米兰说过,所以并不意外听到这样的理由。

  “我都把他让给你了,喊你送我到客运站都不行吗?”

  “那我宁愿你不把他让给我,搞得好像你不退出,我会失败一样。”

  “是是是,剧团里谁不知道米兰姐是个不畏艰难,知难而进的女英杰。”

  “能不走吗?”米兰的声音软了下来。

  “那时年轻,是我逼父母,他们最后妥协,送我过来这边。现如今……是我这个当女儿的孝顺他们的时候了。”王丽叹了口气:“而且……我配不上他,能有这样的结果,我已经很满足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说这种配不配的话?”

  “你可真是的……劝情敌留下来跟自己抢男人的女人,我还是头一次见。”

  “……”

  米兰不说话,总不能告诉她,没出这事儿前,自己憋着一口气,浑身都是干劲儿,现在她忽然说退出了,不争了,那根弦一断,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失落。

  “怎么了?”王丽把她推开,看着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说道:“你这演惯铁娘子的角儿,突然间这么敏感脆弱了?”

  像《洪湖赤卫队》里的韩英、《龙江颂》里的江水英、《红灯记》里的李铁梅,这些样板戏里的女主角,哪个不是铁娘子的人设?如今送个人能把眼圈儿送红,挺败观众印象的。

  米兰抹了把眼角说道:“那是对敌人。”

  王丽微笑说道:“咦,你之前没有拿我当情敌吗?”

  “现在你是我最好的姐妹了。”

  她重新张开双臂:“再抱一下。”

  “好。”

  王丽又跟她抱了抱,几个呼吸后分开,提起放在脚边的皮包:“我把他交给你了。”

  “放心吧,我一定把他养的白白胖胖的。”

  “我怎么觉得,是他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丢下这句话,她挥挥手,上了前挡风玻璃放着“宁州-长安”纸牌的长途车。

  米兰看着那道带着释然与轻松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背过身去,握紧了拳。

  人生就是这样,总有一些人会在中途退场,留下一地的鸡零狗碎。

  她终于明白陈晓为什么不喜欢送别了。

  呜……

  客车带着清晨的风驶出院门。

  许久,米兰转过身,冲已经缩得只剩一个小黑点的客车挥了挥手。

  “再见。”

  ……

  一周后。

  宁州县秦腔剧团在北山剧院为期半个月的常驻演出结束,朱继儒带着诸位团员载誉而归。

  区领导的嘉奖、北山晚报的大篇幅报道、观众们的追捧与秦腔名家的肯定,令易青娥与杨家将穆桂英这两个名字红遍了整个北山地区。

  本来她是不想演这个角色的,因为当初北山汇演时,由楚嘉禾扮演女一,她是女二,但是刘红兵不知道从何处得知,团里原本打算由她扮演穆桂英,是陈晓临时改变主意,让二人的角色对调,这才有了北山汇演时的阵容。

  刘红兵是行署刘专员的儿子,门路挺多,找到文化系统的领导一番口花花,于是朱继儒收到了让易青娥试试穆桂英的意见。

  他又不像陈晓那样,关系通省城,敢跟上级领导说不,而且北山汇演已经结束,由谁扮穆桂英的意义不再重要,便安排易青娥演了两场穆桂英,结果这一演就换不回去了。

  哪怕是第一次看秦腔的人,都能看出二人在基本功上的差距,于是楚嘉禾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爬的越高,摔的时候越疼。

  “封潇潇,你怎么搞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说忘了?”

  回到宁州县剧团后,朱继儒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到张强那里汇报工作,而是把封潇潇叫进办公室一通训。

  80年代初,随着政府职能部门回归正常,文教局也拆分成文化局和教育局,李沐棠接了赵伍的班去当副县长了,程国兵去教育局任局长,张强则是文化局副局长。

  “……”

  办公桌那边,封潇潇一声不吭。

  “你哑巴了吗?还是把声带落北山了?”

  这话很难听。

  其实不怪朱继儒说话难听,给任何人知道他做了什么,八成会来一句“活该”。

  像戏曲演员,嗓子是很重要的,日常护嗓的要求比歌手还要过分,结果这货晚上出去偷偷喝酒,还接二连三地喝,几乎把嗓子搞废,最后两天演出,逼得朱继儒不得不让刘克代替他出演杨文广,勉勉强强撑到常驻演出结束。

  “我叫你说话。”

  “我不想干了……”封潇潇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沙哑与黏连。

  “你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朱继儒的眼说道:“团长,我退出,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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