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503节
“再说空军独立的好处。”
“英国在1918年就成立了皇家空军，法国在去年也独立了，连德国今年都成立了独立空军。”
“为什么他们做得到，我们做不到？”
“因为他们的陆军和海军没有我们这么顽固。”
“美利坚的航空力量现在被锁在陆军和海军的编制里，陆军把飞机当‘会飞的炮兵’，海军把飞机当‘军舰的望远镜’。”
“两边各搞各的，互不隶属，互不协调。”
“如果空军独立成一个与陆海军并列的军种，它就有自己的预算、自己的研发体系、自己的采购通道。”
“它可以集中资源去研发远程轰炸机、去搞喷气式发动机、去建立独立的战略侦察体系。”
“这些东西，放在陆军和海军的编制里，永远会被边缘化。”
“最后说下我的个人见解。”
“我在军队里干了二十多年，从信号兵干到准将，我见过太多因为军种利益而被浪费掉的机会。”
“陆军不愿意放手，是因为航空力量是他们的预算、他们的权力、他们的面子。”
“海军不愿意放手，是因为舰载机是他们的舰队的眼睛。”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战争不会因为你舍不得预算就不打。”
“如果下一场战争真的来了，敌人不会管你的飞机是属于陆军的还是属于海军的。”
“他们只会管一件事����你的飞机能不能升空，能不能打赢。”
米切尔将亢奋的语气收回了一些：“费兰先生，这就是我的计划，空军独立，不是把陆军的飞机和海军的飞机简单地拼在一起，是重新建立一套全新的指挥体系、预算体系、研发体系和训练体系。”
“这套体系需要时间，需要钱，需要有人替它挡住陆军和海军的反扑。”
“而您����费兰先生，我认为现阶段的美利坚，除了罗斯福总统外，您是唯一有能力做这件事的人。”
费兰听完，没有立刻评价，目光落在米切尔脸上，然后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米切尔准将，你为什么认定我一定会对这个计划感兴趣？”
米切尔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有一种“我早就把你研究透了”的肯定：“我听过您当初在国会听证会上的演讲。”
“尤其是您讲到关于世界未来局势那一段，让我记忆深刻，一个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不会看不到空军的重要性。”
“另外，我听过一些消息。”
“麦克阿瑟是在您的推荐下才被派去远东的。”
“您还在记者会上多次公开维护军方的正当诉求。”
“还有，您跟马林的关系����他今天能当上陆军参谋长，背后有您的支持。”
“综合以上种种，我判断，您并不像军方某些顽固、愚蠢的废物一样目光短浅。”
“您是一个有着长远目光的人。”
“我觉得，您或许已经预测到了未来局势的一些变化，这不是在恭维您。”
费兰听完，不禁上下打量了一眼米切尔。
确实，米切尔的这个计划，在这个时期无论找上谁都不可能会成功。
罗斯福现在国内的新政搞得火热、还有忙着总统大选，可没有时间将目光投向什么军队、以及未来的局势。
陆军和海军会把任何试图拆分他们航空力量的提议扼杀在摇篮里。
但对方唯独找上了他费兰，也算是他眼光的毒辣。
“米切尔准将，你是不是早就打算找我聊聊这件事了？”
米切尔没有否认：“是的，不过要是换作之前，就算您对这个计划感兴趣，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但��在不同了，个人所得税百分之七十九、资本利得税百分之三十、遗产税百分之七十……啧啧”
说到这，米切尔脸上露出了一丝近乎贪婪的笑意：“这可是一笔很大的财政收入呢。”
费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好吧，你猜对了，我确实对你的计划感兴趣，但我必须要先了解清楚，你具体的方案是什么。”
“现阶段的空军隶属于陆海两支军队，而这两支军队的空军又互不隶属。”
“你打算怎么把他们抽出来、捏合在一起？”
“又怎么进行后续的规划？”
听到这话，一旁的马林��克雷格心中暗道了一声“糟糕”。
其实他之所以今天为米切尔引荐费兰，倒也不是说他和米切尔的关系有多好。
早年的时候，他欠了米切尔一个很大的人情。
对方现在眼看就要咽气的状态，找他帮忙这件事，他不好拒绝。
而以他现在作为陆军参谋长的立场，其实他也是不愿意看到空军独立的。
倒不是他没有大局观、看不到空军独立的好处。
实在是如果空军真的在他任上独立了，不仅那些以前被米切尔骂得狗血淋头的军部大佬要找他算账，军部中他的那些反对派也会以此事做文章攻击他。
但现在费兰明显对此事感兴趣，他也不好出言多说什么，只能是干着急。
米切尔当然不知道马林在想什么。
听到费兰亲口承认对此事感兴趣后，他也是精神大振，当即将自己早就烂熟于心的规划说了出来：“第一步，先成立一个‘航空力量统一委员会’，名义上是研究航空力量的整合方案，实际上是先把陆军的航空队和海军的航空局拉到同一张桌子上。”
“委员会的成员不全是军人，要有财政部的人、要有国会军事委员会的人、还要有工业界的代表。”
“这样一来，陆军和海军就不能关起门来自己商量了。”
费兰点了点头，没有打断。
“第二步，在委员会的基础上，提出一个‘航空力量独立法案’，提交国会审议。”
“法案的核心是三条����第一，成立独立的空军部，与陆军部、海军部平级，部长可以由文官担任。”
“第二，将陆军航空队和海军航空局中属于‘战略航空力量’的部分剥离出来，划归空军部管辖。”
“第三，空军部拥有独立的预算编制权和采购权。”
费兰问：“海军可不会轻易放手的，舰载机是他们的命根子。”
米切尔点了点头：“所以法案里要写清楚����海军保留舰载机和海上巡逻机的管辖权，空军只拿走陆基战略轰炸机、远程侦察机和本土防空力量。”
“这样海军的反弹会小一些。”
“至于陆军，他们失去的只是‘会飞的炮兵’，那些近距离支援和战术侦察的飞机，可以留在陆军航空队里。”
“空军拿走的，是那些能够决定战争胜负的东西����远程轰炸机、战略侦察机、以及独立的防空体系。”
“预算可以从财富税法案的收入里划拨。”
“第一年不需要太多，先建立一个空军的框架，把指挥体系和训练体系搭起来。”
“第二年、第三年逐步增加。”
“我算过一笔账����如果空军独立，把陆军和海军的航空预算合并起来，再砍掉那些重复采购和重复研发的项目，实际需要的增量预算，比现在陆军和海军各自为政的时候还要少。”
“这一点，可以在法案里写清楚，让那些反对的人找不到借口。”
费兰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米切尔准将，按照您的想法，这可还是得花不少预算的啊。”
米切尔点了点头：“是的，但我向您发誓，这些预算，在未来您会看到它的价值。”
“费兰先生，我不是在为自己争什么，我今年快六十岁了，医生说我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我或许活不到看见空军真正独立的那一天。”
“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美利坚的空军继续被锁在陆军和海军的笼子里，下一场战争，我们会付出比预算多得多的代价。”
“那些代价，不是钱能衡量的。”
费兰沉默了很久。
他将目光从米切尔脸上移开，落在宴会厅里那片杯觥交错的人群上。
那些参议员、那些州长、那些将军，此刻正在为财富税法案的预算分配争得面红耳赤。
他们关心的是一年几百万、几千万的拨款。
而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关心的是一场还没有发生的战争。
他将目光收回来，看着米切尔：“米切尔准将，你这个计划，我原则上同意。”
“但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
“第一，写一份详细的方案书，把刚才你说的这些东西全部写进去����编制结构、预算规模、合并步骤、时间节点，越具体越好。”
“第二，帮我找一些人����那些在陆军航空队和海军航空局里真正懂航空、真正相信空军独立的人。”
“我需要一份名单，他们将来会是这个新军种的第一批骨干。”
听到这话，米切尔的眼睛瞬间湿润，有些失态的握住了费兰的手：“谢谢、谢谢您费兰先生，我会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这些东西的……”
费兰用另一只拍了拍他，然后抽手转身离去。
一旁早就干着急的马林��克雷格立即快步跟了上去。
他走到费兰身侧，压低了声音：“费兰先生，空军独立也许是一件好事，但是����您不觉得这件事推进得有些太急迫了吗？”
“陆军和海军那边，从本部高层到各兵种司令，没有一个人事先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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