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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重生了谁给资本打工啊 第585节

  正在看数据报告的耿直,闻言缓缓抬起头,上下打量起眼前的梁文峰。

  此时的梁文峰,衣着朴素,眼睛有神,看起来有着工程师的那种锐气和专注,但跟前世网络里的那个梁圣相比,还是显得明显稚嫩了许多。

  “耿总,你好!”梁文峰礼貌地打着招呼。

  此时,杜玉娇已经缓缓退出了办公室,将房门给带上了。

  “小梁,坐,坐。”耿直指着右侧的椅子,示意道。

  小梁……

  听着耿直对自己的称呼,梁文峰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但他转而又感觉……好像似乎大概也很合理。

  耿直年龄虽然比自己小,但人家毕竟是自己的老板。

  待梁文峰坐下,耿直也将自己的电脑显示器关掉,将目光投射到梁文峰身上。

  短暂沉默后,耿直先开了口:

  “小梁啊,今天第一天来,有什么感受没?”

  梁文峰想了想,开口道:“比我想象的要扎实。”

  耿直挑眉,问道:“怎么讲?”

  “我深度体验过[灵灵],也看过有关[灵灵]的论文,但演示和论文都是结果。今天在申士坤博士那里,看到了过程,我们俩刚才交流了很多,数据管线怎么搭建的、背压怎么控制的、模型怎么切分的……解决了我的很多困惑。”

  梁文峰如实回答道,回答的同时,还有意无意地秀了秀自己的技术功底。

  耿直听了,倒是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梁文峰入职的前两天,会先埋头了解一些有关[灵灵]的基础知识,但确实没想到梁文峰第一天就会跟申士坤聊一些技术细节。

  耿直没有顺着梁文峰的话继续,转而问道:

  “我看过你的简历,浙大机器视觉专业,做过量化,自己还在出租屋里搭建过服务器集群,能跟我聊聊你的这段经历吗?”

  梁文峰心中突然有点疑惑起来,总感觉又像是在面试一样。

  但他并未多问,还是按照他自己的话术,捡一些能说的,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他的量化交易经历:

  “耿总,其实我在还读研时就自己在折腾……一开始我是做统计套利,找两个相关性高的品种,价值偏离均值的时候做反向操作……”

  “在2010年之前还能跑,但后来市场越来越有效,价值偏离的幅度越来越小,扣掉手续费和滑点之后,基本就赚不到钱了。”

  耿直点了点头,问道:“后来你是如何做得呢?”

  “后来,我开始尝试用机器学习的方法,用历史价格数据训练一个模型,让模型来预测下一期的价格方向。”

  梁文峰说罢,自己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道:

  “但效果,由于过拟合严重,样本外表现一塌糊涂。我还试过各种正则化、各种特征工程,但始终没有找到一个稳定的、能持续赚钱的策略。”

  听到这里,耿直将端起来的茶杯又放回桌上,笑着开口道:

  “小梁,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根本不是因为模型不好,而是你使用的数据的问题呢?”

  耿直这一开口,倒是让梁文峰心中微微惊讶起来。

  难道耿老板也懂金融、懂量化?

  他压下心中的疑问,略带激动道:

  “是的,耿总。后来我也发现了,金融价格序列的噪声太大了,信噪比极低。从一堆噪声里找信号,模型很容易就把噪声当成信号学进去了。”

  耿直微微颔首,继续问道:

  “量化交易的痛点,除了信噪比,你觉得还有什么?”

  梁文峰想都没想,就直接道:“还有两个吧。”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

  “第一个痛点是非平稳性,因为市场在不断变化。今年的市场,跟2009年的市场不一样。未来2013年的市场,跟今年的又不一样。我在今年训练出来的模型,到了明年说不定就失效了,这样我永远都会跟着一个移动的目标赛跑。”

  “第二个痛点,其实是缺少资金,我只有几百万的资金。”

  “在资金量小的时候,策略的容量很有限,赚不了大钱。资金量大的时候,滑点和冲击成本又会吃掉大部分利润。”

  耿直接话道:“所以,这是一个死循环,策略有效的时候你规模太小了,等规模够了的时候,策略就又失效了。”

  “对,耿总说得非常对。”梁文峰一边认同地点点头,一边惋惜着。

  “那你认为,这三个痛点里面,哪个最难解决呢?”耿直又问。

  梁文峰依旧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答道:

  “是非平稳性。”

  他又进一步解释道:

  “信噪比可以通过更好的数据清洗和特征工程来改善,规模约束可以通过融资来解决。但非平稳性,是市场的本质属性,我永远无法用历史数据准确地预测未来的市场结构。”

  梁文峰的思路很清晰,但面对现实,他又显得很无奈,很无助。

  耿直没再追问量化交易的事情,换了个坐姿,继续问道:

  “你想要加入明矾科技,是出于什么考量?”

  梁文峰心中微微一紧。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回答耿直有关量化交易的问题时,似乎回答得有些多了。

  但木已成舟,后悔也于事无补。

  梁文峰的大脑快速转动起来,最终在坦诚与真诚之间,他选择了隐瞒。

  梁文峰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回答道:

  “[灵灵]的诞生,已经让我很惊讶了,后来微软技术大会的时候,我又看了耿总有关未来AI的憧憬,久久无法平静,便发誓一定要加入国内在AI领域最顶尖的公司,学习大规模AI系统如何运转,提升自己的视野和格局。”

  梁文峰觉得自己的回答依旧容易引起耿直的怀疑,便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

  “我对耿总口中的AGI世界十分向往,期待能来明矾科技,助力[灵灵]迈向AGI时代。”

  听完梁文峰的自白,耿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但他笑而不语。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梁文峰,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此时,坐在椅子上的梁文峰,不知为何,竟然愈发地紧张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摩挲着,有一种等待审判的感觉。

  好几秒的沉默过后,耿直才转过身来,面对面盯着梁文峰,缓缓开口道:

  “小梁,你刚才说的三个痛点,还有你加入明矾科技的目标,我都听明白了。”

  梁文峰的心突然凉了半截,连忙试图解释起来:

  “耿总,你可能是误会我的意思……”

  不等他说完,耿直便抬了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随后继续道:

  “我跟你说三个判断,不是建议,是判断,你听听有没有道理。”

  嗯?

  梁文峰这才发觉,自己似乎误会耿总了。

  他连忙坐直了身体,开口道:

  “耿总,你请说。”

  耿直再次坐回老板椅,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个判断,你做量化交易,最大的瓶颈,其实不是模型,而是验证。”

  “啊!验证??”梁文峰很少惊讶。

  耿直微微颔首:

  “你用历史数据训练模型,然后再拿着另一批历史数据做回测,但历史数据只有一份。你回测出来的结果,到底是模型真的有效,还是它恰好拟合了那段历史数据的噪声?你根本没有办法区分,因为市场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让你能够在同样的条件下再跑一遍。”

  梁文峰沉默,思索了一会儿,随后重重点了点头:

  “耿直说得没错,每一次我觉得找到了规律,拿到实盘去,就不一样。我一直以为是我模型不够好,现在想想,验证方法本身也有问题。”

  耿直没点评梁文峰的话,继续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判断,你真正该学的,不是怎么让模型更准,而是让模型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不准。”

  梁文峰皱起眉头,忙问道:“耿总的意思是?”

  “当模型在给出答案的时候,你应该让它同时输出一个置信度分数,分数低的时候,不要硬给一个答案,你的模型里面有没有这个机制?”

  梁文峰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没有,我的模型永远在给信号。耿总的这个角度,我还真没想过!”

  耿直的意思很明显,沉默,有时候比错误的信号更有价值。

  梁文峰的眼神已经变了,他这才真正理解,什么叫听君一席话那啥啥啥啥,什么是真正的高屋建瓴。

  他激动问道:“耿总,那第三个判断呢?”

  耿直笑了笑,开口道:

  “你未来最大的机会,或许不在金融,在通用序列建模。前者或许是你的现金流,但后者却是一件比量化交易大得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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