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崛起,从新能源造车开始 第232节
老周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发!出了事,我这个主编担着。”
早上七点,第一批报纸被送到了南京的各个报刊亭。
起初,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直到上午九点,有人把这篇报道的电子版发到了南京本地论坛“西祠胡同”上,标题是《触目惊心!热视江宁产业园烂尾,工人血汗钱被卷走!》。
帖子发出后,短短一个小时,点击量就突破了十万。
评论区瞬间炸了锅:
“我就住在江宁开发区!那个工地烂尾快一年了,每天都能看到工人在门口讨薪!”
“太过分了!老贾拿着几百亿在海外买豪宅,却连工人的工资都不给!”
“之前还觉得陈山河是商业报复,现在看来,老贾是真的烂透了!”
“那些给老贾站台的大V呢?出来走两步!看看这些工人的遭遇!”
紧接着,帖子被转发到了微博、贴吧和微信朋友圈。
虽然热视的公关团队第一时间联系了各大平台要求删帖,但已经晚了。
无数网友自发截图保存,转发到各个群里。
#热视欠薪#这个话题,在被压下去之前,短暂地冲上了微博热搜榜第十七位。
更让老贾措手不及的是,苏依然在报道里提到了热视在全国的其他烂尾项目。
当天下午,就有天津的工人在微博上爆料,热视天津生态城产业园欠了他们两百多万工资,已经拖欠了八个月。
紧接着,武汉、重庆、深圳的工人也纷纷站出来,晒出欠条和劳动合同,控诉热视欠薪。
一夜之间,热视从“梦想家”变成了“欠薪老赖”。
……
热视大厦16层,董事长办公室。
贾跃亭把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青瓷碎片溅了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
他指着站在面前的公关总监,脸色铁青,“我给你们拨了一个亿的公关预算,你们连一篇地方小报的报道都压不住?现在全国都在看我的笑话!”
公关总监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贾总,我们已经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平台,帖子删了不下十万条。
但这次不一样,那些工人都是实名爆料,证据太实了。而且……而且很多网友都是自发转发,删都删不完。”
“自发转发?”
老贾冷笑一声,“我看是陈山河在背后搞鬼!肯定是他指使那个苏依然写的报道,就是想趁这个机会搞垮我!”
“立刻发声明,说这篇报道是虚假新闻,是苏依然和包工头勾结,恶意敲诈热视。再找几个大V,把脏水泼到陈山河身上,就说他为了打压竞争对手,不惜利用工人制造舆论。”
“可是贾总,”
公关总监犹豫了一下,“那些工人的欠条都是真的,我们要是发这样的声明,会不会反而激起大家的不满?”
“不满?”
贾跃亭猛地停下脚步,
“在这个时代,谁在乎真相?只要我们的声音够大,只要我们的水军够多,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我给你两个小时,我要全网都看到‘苏依然敲诈热视’‘陈山河恶意炒作’的新闻!”
两个小时后,热视官方发布了措辞强硬的声明。
声明称《金陵深度周刊》的报道严重失实,热视从未拖欠工人工资,所谓的“欠薪”是包工头王强恶意捏造,目的是敲诈勒索。
同时,声明还暗示苏依然收受了哈米汽车的好处,是陈山河用来打击竞争对手的工具。
紧接着,十几个收了钱的财经大V集体发声,附和热视的声明。
他们把矛头对准陈山河,说他“为了商业利益不择手段”“利用弱势群体博眼球”“人品低劣”。
一时间,网络舆论再次反转。
很多不明真相的网友被带了节奏,开始质疑苏依然和陈山河。
“原来又是商战啊,我就说哪有那么多正义记者。”
“陈山河也不是什么好人,为了搞垮老贾,连工人都利用。”
“可怜了那些工人,成了别人斗争的棋子。”
苏依然看到这些言论的时候,气得浑身发抖。
她拿起手机,想发微博澄清,却发现自己的账号被限制了发言,连评论都发不出去。
“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
苏依然把手机摔在桌上,眼眶通红。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陈山河打来的。
“苏记者,别生气。”
陈山河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老贾也就这点本事了。删帖、水军、抹黑,翻来覆去就这几招。”
“可是他们污蔑你,污蔑我,还说那些工人是敲诈!”苏依然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知道。”陈山河道,“但我们不用跟他们在网上吵。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帮工人把工资要回来。”
“怎么要?”苏依然愣了一下。
“我已经让哈米的法务团队成立了专项小组,免费帮这些工人打官司。”
陈山河的语气很坚定,“王强他们的证据很充分,胜诉的概率很大。就算热视耍赖,我们也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查封他们在国内的剩余资产。”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已经联系了全国总工会和各地的劳动监察部门,把热视在全国的欠薪情况都汇总上报了。现在上面已经开始重视这件事了,很快就会成立调查组。”
苏依然愣住了。
她以为陈山河会像老贾一样,在舆论场上跟对方针锋相对。
没想到,他什么都没说,却默默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没有公关声明,没有微博骂战,没有卖惨博同情。
他只是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帮那些最需要帮助的人解决问题。
“陈总,谢谢你。”苏依然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用谢我。”陈山河笑了笑,“该说谢谢的是我。如果不是你,这些工人的遭遇永远不会被人知道。你做了你该做的,剩下的,交给我。”
挂了电话,苏依然看着窗外南京的天空,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渐渐消散了。
是啊,跟老贾那种人吵什么呢?
他擅长在舆论场上颠倒黑白,擅长用谎言和水军掩盖真相。
但他掩盖不了烂尾的工地,掩盖不了工人手里的欠条,掩盖不了127亿造车款不翼而飞的事实。
真相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哈米江宁研究院,整车动力中心。
陈山河挂了苏依然的电话,转身走进了台架实验室。
实验室里,张磊和周建国正围着增程器台架,眉头紧锁。
距离七月底的死线,还有七天。
增程器的热效率,依旧卡在40.8%,纹丝不动。
“陈总。”看到陈山河进来,两人连忙站起身。
“怎么样了?”陈山河走到屏幕前,看着上面跳动的参数。
“还是不行。”
周建国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疲惫,
“我们把喷油压力从350bar调到了400bar,又优化了活塞顶部的燃烧室形状,但热效率最多只能到40.85%,离41%还差一点。”
张磊补充道:“我们算了一下,现在的燃烧效率已经接近理论极限了。再往上提,哪怕是0.1%,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陈山河没有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增程器设计图纸,仔细地看着每一个细节。
从进气道到排气道,从活塞到曲轴,从喷油嘴到火花塞。
他看了整整半个小时,然后指着图纸上的一个角落,抬起头:“这里,EGR冷却器的管路设计,是不是有问题?”
张磊和周建国凑过去看。
陈山河指的是废气再循环系统的冷却管路。
“现在的管路是直角转弯,废气在这里会形成涡流,导致冷却不均匀,部分废气温度过高,进入气缸后会影响燃烧效率。”
陈山河用笔在图纸上画了一条弧线,
“把直角改成圆弧过渡,再增加一个扰流片,让废气均匀冷却。这样应该能再提0.2%的热效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