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6,从越南开始财富自由 第96节
阿强把咖啡杯放在一旁之后,又看了他一眼。
陈嘉树以为他会安慰自己,比如说“新人不懂事”,还有“别放在心上”等等。
但是阿强没有这样说。
“那你认为怎么样?”阿强又问了一句。
陈嘉树愣了一下,开口问道:“啥?”
“你认为自己讲的东西和大学课本上讲的一样吗?”阿强说。
陈嘉树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同,手册里所列的每一个流程都是公司这两年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并非书本上抄来的。
但是他又想起赵明说“照着PPT念”的时候,语气中带有的不屑,像一根细针一样刺在他的心头。
“我也不知道。”陈嘉树还是说了实话。
阿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之后,就对陈嘉树说了一句话,让陈嘉树愣住了。
“你下午不要讲理论了。”
“那么讲什么呢?”陈嘉树看着他,感到很疑惑。
“带他们去神浪工业园。”阿强把杯子放到窗台上之后,就转过身来对陈嘉树说:“去看一下你第一单生意的地方。那间有问题的厂房。”
下午两点左右,一辆七座的商务车停在了神浪工业园的停车场。
陈嘉树拉开车门,熟悉的热气迎面扑来。
这个地方他来过很多次,每次站在园区门口都会想起两年前那个手足无措的下午。
第一次带客户参观工厂的时候,紧张到差点把【配电房】这个词用越南语说错了。
后来发现厂房旁边有一个正在生产的塑料回收厂,粉尘飞扬到墙上到处都是。
第107章 实地考察比讲课有用
“走吧。”
陈嘉树说完之后就带着四个新员工一起往园区里去了。
阿强跟在后面,保持一定的距离,不靠近也不远离。
那间厂房还在。
灰色彩钢板做的外墙被太阳晒得发白,门口放着几托已经打包好的成品箱。
厂房后面的小门旁边就是那家塑料回收厂,碎料机发出“嗡嗡”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塑料味。
陈嘉树站在厂房后门处,转过身来望着四个新来的员工。
“这间厂房是我两年前签订的第一份合同。”
他说话时语气突然就不同了。
不再是上午在讲台上那种一板一眼的讲课腔调,而是像在和朋友聊天一样讲述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情。
“客户姓周,做的是LED灯具。之前我已经带他看过很多个园区,但是他都不满意。这间厂房是他自己选中的。位置好,离港口近,租金在预算之内。”
“这样不是挺好吗?”赵明也插了一句嘴。
“不好。”陈嘉树指了指旁边的墙,说:“这面墙后面就是一家塑料回收厂。碎料机从早到晚都在运转,噪声很大,厂房里面面对面说话也听不清楚。”
“粉碎塑料时会产生很多灰尘,飘到灯具灯罩上,品控无法进行。”
四个新人已经没有声音了。
小黎向后退了半步,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小陈的目光由厂房移到了旁边的围墙,又从围墙移回到陈嘉树的脸庞上,眼里满是刚入行时特有的迷茫。
“那这单最后的合同有没有签?”他问。
“签了。”陈嘉树说道。
小陈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僵硬,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
“签了?”孙扬皱起眉头,这是他从上午到现在第一次主动提问:“你明知道厂房有问题还签?”
陈嘉树看着他。
孙扬的眼神里有怀疑,还有一种大学生的清澈。
在他们眼里,问题就是问题,有问题就不能签。
“因为周总看完之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陈嘉树说:“他不是外行,他做了十二年工厂,知道隔壁有塑料厂意味着什么。”
“我如果假装没看见,硬说这个厂房没问题,他当场就能拆穿我。”
“那你怎么办?”孙扬追问。
“我跟他说了实话。”
陈嘉树把当年跟周总说的话,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四个新人全都不说话了。
“最后压了多少价?”赵明问。
他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进了口袋。
“三成。”陈嘉树一字一句的说道:“从四美元压到二点八美元。一年省了将近四万块钱。”
赵明的喉结动了动。
他之前在台资厂做过一年跟单,知道压价三成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靠嘴皮子甜就能做到的,得拿得出让业主不得不让步的理由。
而这间厂房的问题,陈嘉树完全可以不说,签完合同拿钱走人,后面出了问题让客户自己去扯皮。
但他没这么干,因为他选择告诉客户实情。
“当时你不怕客户听完之后就直接走了吗?”赵明问道。
这句话让陈嘉树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问题本身,而是因为问这句话的人。
赵明,那个上午还在茶水间里说“照着PPT念”的人。
此刻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陈嘉树想了想,很认真的说:“怕。但骗人的代价更大。”
阿强靠在不远处一棵棕榈树的树干上,听到陈嘉树这句话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这小子真的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我今天要努力表现”的不一样,而是真正成长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新人们各自散去,陈嘉树一个人坐在工位上,把那本服务流程手册翻到下午讲的那一页,重新做了标注。
他的笔记本上多了一行字:“实地考察比理论讲解管用一百倍。”
这是他今天最大的收获。
阿强从茶水间端了两杯冰咖啡过来,一杯放在陈嘉树桌上,一杯自己喝。
陈嘉树抬起头,问了一句让阿强有点意外的话:“强哥,今天下午的安排你是不是故意的?”
阿强没否认,只是说:“你怎么知道?”
“因为上午赵明在茶水间外面说的那些话,你肯定也听见了。”陈嘉树淡淡的说道:“你下楼之前,我看到你站在走廊拐角,赵明说话的时候你的影子投在墙上,一直没动。”
阿强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陈嘉树对面坐下。
“嘉树,你知道新人培训最难的是什么吗?”
陈嘉树摇了摇头。
“不是让他们学会流程。流程是死的,手册上写得清清楚楚,背下来就能上手。”阿强把咖啡杯放在桌上一字一句的说道:“最难的是让他们服你。怎么服?不是靠职级,也不是靠你讲得多好。”
“是靠让他们看到,你做过的那些事,他们现在还做不到。你犯过的错,他们现在还在犯。你吃过亏之后得出的经验,是他们花再多钱也买不来的。”
陈嘉树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本手册,封面上“牧嘉国际”四个字被下午的阳光晒得微微发烫。
“赵明这个人不坏。”阿强站起来,拍了拍陈嘉树的肩膀说道:“他就是跟当年的你一样,觉得自己什么都懂。其实他什么都不懂。”
“这种人,你说再多道理都没用。你得让他自己去看,自己去想。今天下午你做到了。”、
阿强说完,转身走了。
陈嘉树坐在工位上,把笔记本翻到一页空白的地方,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明天的培训安排是带新员工去海防参观,观察阮文俊跟黎文龙是如何合作的。
写完这句话,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西贡河上的落日把整条河都染成了橙红色,远方的货轮正在慢慢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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