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风云1977 第261节
到时候人人都在抛售,人人都在逃离,而他要用港币去接那些被当成垃圾甩卖的优质资产。
这才是弘利置业真正“进”的机会。
“老板,还有一个问题。”负责项目发展的陈永华举手道,“我们现在手头这280万平方尺的储备,开发顺序怎么安排?是按兵不动等市场回暖,还是照常推进?”
黄家豪想了想:“照常推进,但节奏放慢。先把设计图纸做出来,把预售准备工作做扎实。
市场不好的时候,我们就埋头把产品打磨好。等风来了,我们就能第一个飞起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望向窗外。
中环的天际线上,一栋栋摩天大楼拔地而起,那是这个城市过去十年繁荣的见证。
但在他记忆中的另一个时空里,1983年的香港街头会出现排队抢购粮油、市民争相兑换美元的混乱场景。
多少人信心崩塌,多少人仓皇出逃,又有多少人在这场风暴中倾家荡产。
但也有少数人,会在风暴过后站上更高的位置。
“另外,”黄家豪收回目光,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要提醒在座的每一位,我们现在的动作,不管是对外收购土地,还是内部资金调度,都要低调、再低调。
不要未经许可接受媒体采访,不要在银行的社交场合吹嘘我们手里有多少现金储备。”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个市场上,能看出门道的人不止我们一家。
长江公司、新鸿基、恒基,哪一家不是人精?但我们有个优势,就是我们的体量小,船小好调头。
四大地产商就算看出机会,他们的体量太大,转身慢,而且每一笔交易都会引起市场震动。我们不一样。”
梁博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老板的意思是,闷声发大财?”
会议室里又响起一阵笑声。
“可以这么说。”黄家豪也笑了,“但也不完全是。我对发展地产的野心不是特别大,但至少要成为四大发展商之一,排在恒基后面就行。”
这话一出,在座的都忍不住笑出声。
香港四大地产商:长江公司、新鸿基地产、恒基兆业、新世界发展,哪一个不是资产数百亿的庞然大物?
弘利置业现在的体量,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老板说要进四大,这不是野心不大,这是野心大得没边了。
但奇怪的是,在座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是痴人说梦。
因为这个叫黄家豪的年轻人,自从接手弘利置业以来,做过的每一个重大决策,事后都被证明是对的。
从79年低点入市,到81年高点套现,再到如今楼市萧条期逆势吸纳土地储备,每一步都踩得精准无比,就像他能看见未来似的。
“当然,弘利置业的崛起,长江公司、新鸿基、恒基的市场份额都会相应减少,这个市场就那么大。”
黄家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就像一个棋手在陈述一个必然的终局,“但商业竞争就是这样,不进则退。”
他顿了顿,换了个稍微轻松一点的语调:“好了,地产的事情先讨论到这里。接下来,我们谈谈酒店和写字楼租赁业务的布局。”
陈永华翻开另一份文件:“老板,关于尖东那栋在建的商业大厦,我们之前谈过想要整体收购……”
“我们的目光,主要放在中环写字楼和地皮上…”
接下来的会议进行了将近三个小时,从地产开发到酒店运营,从写字楼租赁到物业管理,每一个业务板块都做了详细的规划。
黄家豪问得很细,但放权也很大方,每个部门负责人的建议他都会认真听完,然后他也给出明确的指示。
第230章 零售市场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黄家豪让秘书订了叉烧饭,就坐在会议室里吃。梁博涛没有走,陪着他一起吃。
“老板,”梁博涛扒了两口饭,压低声音问,“你让我们放慢收购节奏,又开始换美元,是不是觉得市场还没跌到底?”
黄家豪嚼着叉烧,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上,折射出一小片金色的光斑。
“市场底在哪儿,没人能百分之百确定。”他终于开口,“但我能确定的是,最恐慌的时刻还没有到来。
现在出手拿地,价格已经很便宜了;但如果再等一等,会有更便宜的。”
他放下筷子,看着梁博涛:“不过,国基说得也对,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所以我们不能完全停,但也不能太激进。拿一点,保持手上有现金,等真正的机会来的时候,我们才有弹药。”
梁博涛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美元那件事,我会安排分批操作,不会引起注意。”
“嗯。”黄家豪重新拿起筷子,“吃完饭后,你跟我去一趟律师楼。上次说的那个慈善基金会的架构,我想再调整一下。”
梁博涛应了一声,埋头吃饭,不再多问。
他知道,老板说的“慈善基金会”,关系到弘利系更长远的布局,不仅仅是地产,不仅仅是香港,而是更广阔的商业版图。
叉烧饭的味道很好,米饭粒粒分明,叉烧肥瘦相间。黄家豪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食物,又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风浪,还没有到来。
而他要在那场风浪中,带领弘利置业完成一次历史性的跨越。
…
…
…
黄家豪回到办公室时,张奋豪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这个年轻人跟了他五年,从行政助理做起,做事塌实、嘴也严。
去年黄家豪着手筹备慈善基金会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让张奋豪去打理。
如今基金会架构已经搭起来了,张奋豪也慢慢从端茶倒水的小助理,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人。
“坐吧。”黄家豪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自己也坐了下来,“我让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
张奋豪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渠道信息。
“黄生,你上次交代的从内地采购米面粮油的贸易路径,我都摸清楚了。”他的语气带着点兴奋,“价格、渠道、运输成本,每一项都列在这了。”
黄家豪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目前从内地采购米面粮油进香港,主要走供港快车这条线,终点是红��货场。但是渠道这块,基本上绕不开华闰公司。”张奋豪说到这里,看了黄家豪一眼。
华闰公司,黄家豪当然知道。
这家公司背景特殊,早年间的核心任务是为内地赚取外汇。
但进入八十年代后,内地改革开放,政策风向变了,华闰也开始自负盈亏,逐渐从一个“窗口”变成了真正在市场上搏杀的企业。
它的渠道优势和货源稳定性,是任何想做粮油生意的人都绕不开的。
“价格呢?”黄家豪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张奋豪翻到第二页,指着上面的数据说:“大米这块,采购价是每吨2596港币。
纯正一级花生油贵一些,每吨12300港币。这是从产地拿货的价格。”
他继续往下说:“加上铁路运输费、港澳通关的各种杂费,到手的综合成本是大米每吨2790港币,折合下来一斤大概1块4港币;
花生油每吨12500港币,一斤大概是6块2毛6。”
黄家豪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又问道:“市面上现在卖什么价?”
“大米零售价一斤1块8左右,花生油一斤要10块。”张奋豪抬起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奋,“老板,这个差价太可观了。如果做粮油零售,利润率至少在两成以上,花生油更高。”
黄家豪没有立刻接话,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香港零售业现在是什么格局?他不用翻资料也清楚,置地旗下的惠康超市,李家成的百佳超市,这两家几乎垄断了全港的百货零售市场。
港灯旗下的丰泽电器深耕电器细分领域,惠康旗下还有七天便利店,覆盖面越来越广。
这是一个被巨头瓜分完毕的市场。
新玩家想挤进去,难如登天。
惠康和百佳经营多年,供应链体系牢不可破,采购规模带来的成本优势,不是小玩家能比的。
再加上遍布全港的门店网络,几乎在每个社区都扎下了根。
但黄家豪看到了一个缝隙。
惠康和百佳什么都卖,日用百货、零食饮料、粮油调味、生鲜冻品……大而全的背后,是“全而不精”。
尤其是在米面粮油和生鲜这块,巨头们的策略是“引流品”,价格压得很低,但品质和服务就未必跟得上了。
更何况,现在的消费者越来越在意“新鲜”和“方便”。
如果能在家门口买到当天到货的新鲜粮油、蔬菜肉类,谁还愿意跑大老远去超市排队?
这才是突破口。
“粮油贸易只是第一步。”黄家豪终于开口,语气不紧不慢,“我打算成立一间零售公司,正式进入百货零售领域。
但硬碰硬跟百佳惠康打,我们没有胜算。”
张奋豪认真听着,手里的笔已经准备好了。
“我的计划是,从米面粮油和生鲜这两个品类切入。这两个东西有个特点:高频、刚需、重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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