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风云1977 第319节
六亿七千万买这五栋楼,按照现在的租金水平,回报率连四厘都不到。”
他顿了顿,掐灭了刚抽两口的烟。
“除非他看到了我们没看到的东西。”
陈国柱没有说话。他知道郑裕彤不是在问他,而是在自己琢磨。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墙上的古董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终于,郑裕彤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高楼鳞次栉比,其中不少是新世界发展的产业。
他望着那片钢筋混凝土的丛林,忽然笑了一声。
“算了,输一单生意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豁达,“陈国柱,你盯一下九龙那边的那块地,弘利置业最近在那边也有动作,别让他们再抢先了。”
“明白。”陈国柱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郑裕彤还站在窗前,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点上了一支烟,烟雾在午后的光线中缓缓上升。
跟郑裕彤这边的平静相比,新鸿基总部那边,气氛要微妙得多。
郭得胜的身体这两年大不如前,已经不太亲自过问日常经营。
但弘利置业拿下五栋中环大厦的消息,还是让人第一时间送到了他的案头。
他靠在病榻上,把消息看了两遍,然后把纸递给坐在床边的大儿子郭炳湘。
“炳湘,你看看。”
郭炳湘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六亿七千万?比我们最后一轮报价高了将近一亿。
爸,这个价格太激进了,就算是估值最高的时候,这个价格也不算便宜。”
郭得胜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郭炳湘以为父亲是在懊恼丢了这单生意,便安慰道:“不过也没什么,这几栋楼我们当时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谈的,并不是非拿不可。后面机会还多。”
郭得胜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是在懊恼。”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沙哑,“我是在想,黄家豪这个人,从去年到现在,每一步都踩得很准。
股市那边、之前的地皮高位套利、现在又是中环的物业……这个人要么是运气好得离谱,要么是有一条我们不知道的信息渠道。”
郭炳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父亲会从这个角度去看这件事。
“您的意思是……他有内幕?”
“不一定。”郭得胜微微抬起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内幕这种东西,迟早要出事,他没那么蠢。我倒是觉得,他可能是真的看准了。”
他咳嗽了两声,缓了缓才继续说:“炳湘,你在英国待了那么多年,看问题的方式跟我不一样。
香港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正能成事的人,不是最有钱的人,而是看得最远的人。”
郭炳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郭得胜难得地笑了一下,“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一单生意的得失,动摇不了新鸿基。
但你要记住一点,从这个年轻人身上,能学到东西。”
郭炳湘没有再问。
他把父亲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走廊里阳光正好,落地窗外的花园里,几株凤凰木开得正盛。
他站了一会儿,脑子里反复回想着父亲刚才说的那句话:从这个年轻人身上,能学到东西。
也许,父亲是对的。
消息传开的第三天,中环某家私人会所。
黄家豪和怡和洋行的大班西门��凯瑟克喝下午茶。
这顿饭是凯瑟克主动提议的,黄家豪接到电话时微微有些意外。
怡和与置地系出一脉,鲍富达刚把五栋楼卖给他,凯瑟克就约他喝茶,这里面的意思耐人寻味。
两人在会所的露台上落座,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中环。
西门��凯瑟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典型的英式做派。
他端起面前的威士忌,轻轻晃了晃,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黄先生,恭喜。”凯瑟克举了举杯,“五栋楼,六亿七千万,手笔不小。”
黄家豪端起自己的酒杯,与他碰了一下:“西门先生客气了。置地肯割爱,是我们的荣幸。”
凯瑟克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英伦绅士特有的矜持。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远处置地大厦的方向。
“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会出这么高的价。”凯瑟克不紧不慢地说道,“鲍富达跟我提起的时候,我以为他多报了一个数。”
黄家豪听出了这话里的试探意味。凯瑟克不是来道贺的,他是来打探黄家豪为什么敢在这个时候重仓中环物业,打探弘利投资到底看到了什么别人没看到的东西。
“西门先生觉得,这个价钱贵了?”黄家豪反问了一句,语气轻松。
凯瑟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按照目前的租金回报率,这五栋楼的年收益大概在四厘左右。
香港的贷款利率是多少,你比我清楚。这笔账怎么算,我有点好奇。”
黄家豪笑了。凯瑟克是怡和的大班,怡和又是置地的母公司,他不可能不知道这笔交易的具体账目。
他问这个问题,不是真的不懂,而是在试探黄家豪的投资逻辑。
“西门先生,我做生意的习惯是,不只看眼前。”黄家豪放下酒杯,目光坦然地看向凯瑟克。
“现在的租金回报率确实不高,但如果三年后租金翻一倍呢?如果五年后物业估值翻两倍呢?
到时候再看今天的六亿七千万,就不觉得贵了。”
凯瑟克挑了挑眉:“你就这么肯定,三年后租金会翻倍?”
“我不肯定。”黄家豪摇了摇头,“但如果等一切都确定了再进场,好东西早就被别人抢光了。”
凯瑟克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诚了几分,不再只是礼貌性的客套。
“黄先生,你这个人很有意思。”凯瑟克重新端起酒杯,“以后怡和置地要出手什么物业,我第一个找你。”
黄家豪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那我先谢过凯瑟克先生了。”
两人碰了碰杯,各自饮了一口。
露台上的风带着海水的咸味,吹散了初夏的闷热。
黄家豪望着远处的中环天际线,心里清楚,凯瑟克今天这顿茶,不只是为了祝贺,也不只是为了试探,他是在为怡和接下来的资产出售铺路。
怡和系要收缩战线,这是公开的秘密。置地只是第一个出手的,后面还会有更多。
而他黄家豪,已经被他们列入了潜在买家的名单。
这个位置,既让人兴奋,也让人警省。
…
…
…
新的一周,天色清朗。
中环的街道上,上班族们步履匆匆,手里拎着咖啡杯和公文包,汇入这座城市的日常脉搏。
嘉华银行总部所在的大厦,玻璃幕墙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
黄家豪带着刘德明走进大堂的时候,前台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候多时,一路将他们引至顶楼的会议室。
电梯上行时,刘德明低声说了一句:“老板,嘉华这边的存款增速比预想的快,梁博韬他们确实下了功夫。”
黄家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会议室的门打开,嘉华银行的一众高管已经到齐了。
梁博韬坐在左侧首位,右手边是负责信贷业务的邰经纬,再往旁是几位负责风控和财务的核心人员。
看到黄家豪进门,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
“坐,都坐。”黄家豪摆了摆手,走到主位坐下,刘德明在他身侧落座。
会议正式开始。
黄家豪开门见山,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先说说坏账追回的情况。这件事是整个嘉华银行扭亏的核心,我想听听最新的进展。”
梁博韬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老板,我们最近两个月把所有坏账项目重新梳理了一遍,做了一个分类处理。”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整体上,我们把坏账企业分成两大类。
第一类是‘资不抵债、基本没有挽救可能’的企业,这些公司要么已经停产,要么资产质量太差,物业抵押物不足以覆盖贷款本息。
对于这类企业,我们已经启动了法律程序,向法院申请清盘,能追回多少算多少。”
他翻过一页,继续说:“第二类是‘经营困难但尚未陷入破产危机’的企业。
这类公司底子还在,只是这两年市场环境太差,现金流出了问题。
对于它们,我们采取的方式是重新谈判、重新质押。”
黄家豪听到这里,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上一篇:从截胡女神到网红教父
下一篇:同时穿越:从吞噬开始献祭诸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