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世界:从前任开始 第406节
不过曹言今日不想暴露身份,而且他对原剧里这个颇具喜感的池蟠本就没什么恶感,眼下他又给自己创造了这么一个绝佳的英雄救美的机会,也懒得真与他计较。
看着池蟠那张谄媚又惶恐的脸,曹言淡淡开口说道:“你刚才不是说,要让这位小娘子唱支曲子赔罪吗?”
池蟠一愣,完全没摸清曹言的路数,只能陪着笑,点头哈腰:“是,是在下胡说八道,昏了头,公子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不,”曹言打断了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这话一出,不光池蟠懵了,连他身后的那群跟班都面面相觑。
张好好更是猛地抬头看向曹言,心头一颤。
她刚刚已经想起来了,眼前这位,正是前些日子五皇子生辰宴上,那位坐在宗室席位里的年轻公子。
当时她只觉得此人丰神俊秀,气度不凡,还隐约感到他频繁投来的视线,只是身份悬殊,她不敢多看,更不敢多想。
没想到今日会在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下再见。
她本以为他是来解围的,可现在听他这话,不由得悲从中来,难道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当真都将她们这些乐伎视为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却听曹言继续说道:“这样吧,你不是要听曲儿吗?你来唱一个,唱得好了,今天这事,就算了了。”
“我……我唱?”池蟠彻底傻了,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池衙内,京城十二家行会总把头,汴京城里有头有脸的玩主,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一个小娘子唱曲赔罪。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张好好也愣住了,她怔怔地看着身前这个年轻公子的背影,心头那股悲凉瞬间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怎么?”曹言挑了挑眉,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不愿意?”
池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看曹言,又看看已经收刀入鞘的顺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挤出一句话:“这位公子您这是拿我池蟠寻开心呢?”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曹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池蟠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身后的那群跟班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眉顺眼的,方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哪怕顺安已经把刀从那个胖子脖子上拿开了,但众人仍旧有种刀锋悬颈的寒意。
池蟠咽了口唾沫,知道今天不赔这个礼,这事情是过不去了,眼前这位公子哥是认真的。
让他当众唱曲,这面子是丢定了,可要是他不唱,他毫不怀疑那把刀再抬起来就不是架在胖子何四脖子上,而是架在自己脖子上了。
而且他还看得出来,眼前这位公子哥已经算是给他父亲或者说是当今毗陵伯的面子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公子哥给了面子但是又没给全,硬要他当众唱曲赔罪,但好歹没真把他怎么样,也没把事情做绝。
但既然对方给了他台阶,哪怕这台阶有点陡,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下。
面子和命,哪个更重要,他还是分得清的。
池蟠一咬牙,转过身,对着那群目瞪口呆的跟班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你们衙内我才艺展示啊?都给我把家伙事儿拿出来,给衙内我伴奏!”
跟班们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从怀里、腰间掏出各种随身携带的家伙,有拍板的,有响锣的,甚至还有个掏出了一对快板。
一时间,叮叮当当,乱七八糟地响成一片。
池蟠清了清嗓子,摆开一个自以为潇洒的架势,冲着张好好拱了拱手,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小娘子呀么嗬……你听我说,今日里是我呀……冲撞了你,我给你赔个不是……你可千万别生气……”
他唱的是坊间最流行的俚俗小调,调子简单,歌词更是现编的,粗鄙直白,毫无韵律可言。
再加上他那五音不全的嗓子,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周围的跟班们还卖力地敲打着手里的家伙事儿,试图给他伴奏,结果却是越帮越忙,噪音一浪高过一浪。
张好好原本满心的屈辱和紧张,此刻全被眼前这滑稽的一幕给冲散了。
她看着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池衙内,此刻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干嚎,还要努力挤出笑容,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漾开圈圈涟漪。
池蟠听见笑声,唱得更来劲了,还扭起了腰,做出了几个自以为风流倜傥的动作。
曹言看着他这副活宝样,也觉得好笑,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嚎了,听得我脑仁疼。”
池蟠如蒙大赦,立刻停了下来,一脸谄媚地凑到曹言跟前:“公子,您看……这事儿……”
“滚吧。”曹言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哎,好嘞!”池蟠点头哈腰,转身就带着他那群跟班开溜。
待池蟠一行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口,张好好抱着个食盒,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却又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不知是方才笑的,还是因为别的。
她对着曹言,盈盈拜下:“奴家张好好,方才多谢公子解围。”
曹言笑道:“一般这种时候被救的姑娘,不是应该说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唯有来日衔环结草,以报此恩吗?”
他本来想说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过于轻浮唐突,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便改了口。
他本是随口一句玩笑,想缓和一下气氛。
没想到张好好听了,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沉默了片刻,她才又抬起头,直视着曹言说道:“公子大恩,好好铭记,只是好好身如浮萍,命运不由己,不敢轻言报答二字,怕……怕唐突了公子,也怕自己做不到,反倒成了空话。”
曹言微微一怔,随即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张娘子言重了,路见不平罢了,不必挂怀,倒是你,日后出入还需小心些,平康巷龙蛇混杂。”
张好好点点头:“多谢公子提醒,好好会小心的,只是今日……”
第343章 唱曲
曹言从张好好口中得知,原来她们平日里都是结伴出行,也会有教坊的护卫跟着。
只是近段时间,和她同住的一个姓葛的姐姐病了,好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她给那姐姐买了些清淡的吃食回去,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碰上了池蟠这伙人。
曹言想起剧中张好好出场的时候就是和那池蟠是一对,只是那时池蟠收敛了许多,张好好也已是名动京城的歌伎,想来他们可能就是今天结识的。
但如今他们间的缘分自然就被自己给搅了,曹言打量着眼前的张好好,开口说道:
“你家住何处?这巷子人多眼杂,方才那等无赖也不知还有没有,我送你回去吧,免得再遇上什么麻烦。”
张好好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一想到方才若不是他出手,自己还不知如何收场。
更何况眼前这位公子言谈举止间透出的温和与尊重,让她莫名地生出几分亲近与信赖。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又补充道:“那……便有劳公子了,若是公子不嫌弃,还请到寒舍喝杯茶,也让奴家聊表谢意。”
“好。”曹言应得干脆。
张好好抱着食盒,走在曹言身侧,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我叫曹言,字子诺。”曹言自我介绍道。
听见曹言的话,张好好转头看了他一眼,知道曹言这是在告诉自己姓名。
她虽然认出曹言是宫宴上高坐的贵人,却不知其具体身份,此时听见曹言说自己的名字,她不敢直呼其名,只能红着脸,低低应了声:“曹官人。”
曹言随口问道:“你那姐姐生了什么病,找大夫看过了没?”
张好好沉吟了片刻,才轻叹一口气说道:“大夫看过了,说是急痛攻心,再加上受了些风寒,需要静养,按时服药……”
话匣子打开,张好好就继续说道:“几个月前,素素姐结识了一个姓沈的落第举子,那人花言巧语,说要给素素姐脱籍,还要娶她为妻,哄得素素姐信以为真,把攒了多年的体己钱全给了他,结果那人拿了钱就跑得无影无踪,素素姐人财两空,一口气没上来,就病倒了。”
曹言听着张好好的诉说,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看来像乐伎这种有点钱,又渴望摆脱现状的女子,确实容易被有心人盯上,一个不小心就容易人财两空。
他心中腹诽,面上却不动声色,温声问道:“这位沈姓书生,是何来历?可曾报官?”
张好好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轻轻摇了摇头:“那人自称是从江宁府来京赶考的举子,说话温文尔雅,出手也算大方,素素姐这才被他给骗了,如今他人去楼空,我们这些教坊司的姐妹,身份卑贱,吃了亏也只能自认倒霉,哪里敢去报官,只怕报了官,反要惹一身骚。”
要知道给乐伎脱籍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稍有不当便会引来非议甚至祸端。
素素被骗财骗色,说出去名声已损,若再闹到官府,事情传扬开,教坊司的管事嬷嬷第一个就不会轻饶了她们。
两人说话间,已经拐进了一条更为僻静的小巷,巷口那股喧嚣的脂粉气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生活气息。
张好好在一座小小的院门前停下了脚步。
“公子,到了。”
这院子不大,但打理得颇为干净,几竿翠竹在墙角随风轻摇。
曹言跟着张好好走了进去,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还未等张好好开口,里屋便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声。
“素素姐!”张好好脸色一变,连忙将手中的食盒放到桌上,快步走向里屋门帘,柔声喊道,“素素姐,我回来了,给你带了药和粥。”
门帘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一个面色蜡黄、身形憔����的女子,在一名小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她看到站在堂中的曹言,眼中瞬间闪过浓浓的警惕和一丝惊慌,下意识地便想退回去。
“素素姐,你别怕!”张好好连忙上前扶住她,快言快语地将方才在巷口被池蟠那伙人围堵,幸得曹言出手解围的事情说了一遍。
葛素素听完,脸上惊魂未定的神色稍缓,看向曹言的目光里,警惕虽未完全消除,却也多了几分感激。
她挣扎着要对曹言屈膝行礼,声音虚弱:“多谢……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曹言一边温和地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一边暗中打量。
这葛素素虽病得脱了相,但眉眼间依稀能看出昔日姣好的容貌,只是此刻面色蜡黄,唇无血色,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惊惧与哀戚。
她身上穿着半旧的素色衣裙,身形瘦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举手之劳,葛娘子不必挂怀,还是身子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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