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世界:从前任开始 第613节
其他人更多的是被吴姗姗的舞姿所吸引,但音乐老师李秀兰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曹言。
她是正经音乐学院毕业的,这些年虽然窝在中学里教音乐,但耳朵还没退化。
曹言吹的曲子,音色清亮透彻,气息稳得像老江湖,每一个音符都圆润饱满,换气、吐音、颤音,无一不恰到好处。
如果演奏这首曲子的是个老艺术家,李秀兰不会觉得惊讶。
可台上站着的分明是一个十来岁的初一学生,那支竹笛在他手里,竟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元旦晚会过后,吴姗姗一舞成名,成了一中公认的校花。
走到哪里都有人跟她打招呼,课间的时候还有高年级的学长专门绕到初一这边来看她。
吴姗姗一开始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后来慢慢习惯了,也就大大方方地该干嘛干嘛。
还有几个胆大的高年级男生,趁着课间跑来递纸条、送零食,吴姗姗一概不收,实在推不掉的,就转手分给班上的同学。
吴姗姗有吴姗姗的苦恼,曹言也有曹言的麻烦,曹言的麻烦来自音乐老师李秀兰。
自从元旦晚会之后,李秀兰就盯上了曹言。
她先是私下找到曹言,问他有没有兴趣参加市里的中学生文艺汇演,被曹言婉拒后又提出想让他加入学校的音乐兴趣小组,还是被拒绝。
李秀兰还是锲而不舍。
李秀兰依旧不肯放弃,曹言被缠得没办法,最后只好摊牌,亮出自己“大作家”的身份,说他现在全部的课外精力都投在文学创作上,实在分身乏术。
曹言其实不愿意太出风头,尤其是在学习之外的事情上。
元旦晚会那天上台给吴姗姗伴奏,也只是应个急,随便吹吹,连一成的功力都没用上,就这竟然还被人盯上了。
他对此很无奈,已经尽量低调了,可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元旦过后,没多久就放了寒假。
这个寒假,巷尾几家比往年还要热闹。
因为林家买电视了。
这年头,一台黑白电视机差不多要五百块,林家这台电视,可是他们家吃了近一年的蛇瓜才攒下来的,就这还不包括同样难得的电视机票。
年后,小巷里几家人又凑到了一起,围在林家那台崭新的黑白电视机前。
吴建国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感叹:“今年热闹啊,都看上宋莹家电视了。”
“电视机可是紧俏货,宋莹嚷嚷一年了,可算是给盼到了。”张阿妹在旁边附和道。
宋莹端着一盘子炒花生从厨房出来,闻言道:“哪里是买呀,简直就是抢,八台电视机,刚从仓库里搬出来,还没往柜台上摆呢,全都卖没了。”
“那林工厉害呀,这都能抢到。”庄超英坐在小板凳上,朝一旁的林武峰竖了个大拇指。
庄超英休养了一段时间,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不过自从上次晕倒后,就落下了个头痛的毛病,尤其是在压力大和没休息好的时候。
学校也体谅他,把他从毕业班调去教高一,算是减轻了些负担。
“庄老师最近头痛好些了吧?”曹母关心地问了一句。
“好多了,”庄超英点点头,“如今教高一,压力没那么大,已经很久没发作过了。”
“那就好。”曹母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苏大夫,你家怎么没买电视啊?”张阿妹忽然好奇地问。
说起来在座的几家人里,就数曹言家条件最好,林家都能攒下钱买电视,曹家没道理买不起。
“电视机票不好弄,我和言言又都对电视没什么兴趣,就一直没买。”曹母笑着解释道。
“讲座要开始了,栋哲,换台。”宋莹看了下手表,朝蹲在电视机前的林栋哲喊道。
“新闻还没看完呢。”林栋哲嘟囔着,但还是听话地站起来,走到电视机前,伸手去拧电视机的频道旋钮。
“哎,好端端的怎么看英语讲座呀?”正和庄超英聊得起劲的吴建国问道。
“庄老师说英语是目前世界上使用最广的语言,以后还会越来越重要,让孩子们先跟着讲座学英语。”宋莹一边分发花生一边说道。
庄超英点头:“今年开始,高考英语正式算入总分了。”
“那家里没电视的孩子怎么办?”吴建国问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庄超英说道:“以后学校肯定会越来越重视英语教学,当然,如果家里能给孩子提供一个更好的学习条件,那自然更好,孩子将来能甩开一大批人。”
“没事呀,都来我家看好了。”宋莹大方地说道。
“那看来我们家也该买一台电视机了。”曹母听了这话,若有所思。
曹言点头:“可以,李编辑上次寄了一张电视机票过来,正好能用上。”
《灵笼》的第二季已经在《魔都文学》上开始连载了,反响一如既往的火爆。
曹言也没卸磨杀驴,除了给《科学文艺》供了《灵笼》特别篇的稿子,还把第一部按世界观、场景篇、角色篇、怪物篇、道具篇拆成了五个专题系列,陆续寄给了《科学文艺》。
每个专题还都配了曹言亲手绘制的插图,这些专题虽然不像正篇那样有完整的剧情线,但内容扎实,设定详尽,读者反响同样热烈。
也正是因此,《魔都文学》那边提高了对曹言的重视程度,不仅主动提高了后续的稿费标准,还主动帮忙弄来了电视机票、自行车票这些紧俏物资。
说买就买,没隔几天,一台崭新的电视就摆进了曹言卧室里。
这台电视不是曹母去买的,也不是曹言去买的,是巷子口李家李一鸣帮忙去买来的。
李一鸣是棉纺厂职工子弟,高考恢复后连着两年都没考上大学,如今待业在家。
他母亲李婶之前经常找曹母帮忙看看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曹母从来也没收过钱或收过什么东西。
因此知道曹言家想买电视机后,李婶便主动让李一鸣帮忙跑腿。
李一鸣一个待业青年,别的本事没有,腿脚麻利消息灵通,排队抢购这种事再在行不过。
帮着招呼完安装天线的师傅,李一鸣擦了擦额头的汗,接过曹言递来的一杯搪瓷杯,仰头灌了个干净。
“曹言,我听说你写文章赚了不少钱?”李一鸣放下杯子,眼里带着几分好奇,更多的是羡慕。
“还行吧。”曹言随口应道。
“还行是多少?”李一鸣又问。
他如今待业在家,整天琢磨着干点什么能来钱的门路,只是苦于没有本钱也没有方向。
“够买这台电视的。”曹言指了指刚调试好、正播着节目的电视机。
“你觉得我怎么样?”李一鸣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什么怎么样?”曹言看了他一眼。
“写文章赚钱啊。”
“行啊,我一个初中生都能写,你一高中毕业生肯定能行。”曹言倒不是嘲讽李一鸣,他高中毕业,语文底子不算差,真要沉下心写,未必不能写出点名堂。
“真的?”李一鸣眼睛一亮。
“试试不就知道了。”
听曹言这么说,李一鸣原本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他怎么没试过,不止是他,自从曹言写文章赚了钱的消息在纺织厂传开后,厂里的不少职工子弟都动了这个心思,李一鸣也不例外。
他闷在家里憋了一个多月,照着曹言的《灵笼》写了篇一万多字的科幻小说,还寄了好几家杂志社,结果全都石沉大海,连一封退稿信都没收到。
后来又打听到不少人同自己一样,写了不少稿子寄出去,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没有下文。
“我试过了,不行。”李一鸣垂头丧气地说道。
曹言安慰道:“可能你没找对方向,写作这种事有时候挺靠运气的。”
李一鸣没那么傻,听出了曹言是在安慰自己,笑了笑:“应该是我没那个天赋。”
曹言看了看满脸沮丧的李一鸣,知道这人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而且他手脚勤快,人也机灵,想到这便多说了几句。
“听说现在不少人待业在家?”曹言问。
“何止是不少人,光咱们这一片,我认识的待业青年就有二三十个,有高中毕业的,也有初中毕业的,整天除了帮家里干点家务,就是在街上晃。”李一鸣叹了口气。
“那你们就没想过干点什么?”
“想有什么用?厂里招工名额就那么几个,排队都排到猴年马月了,街道倒是组织过几次临时工,可那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活儿,干完就没了。”李一鸣说起这个就一肚子苦水。
“我看报纸上说,南边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搞个体户了,街上摆摊的、开小铺子的,只要肯干,比在厂里上班挣得还多。”曹言慢悠悠地说道。
李一鸣点点头:“我有个朋友也是待业青年,他写信给劳动局说了工作问题,劳动局的同志给了些建议,其中有一条就是发展个体经济,但……”
“但什么?”
“但上面还没有明确政策下来,而且联防队管得严,经常有人来没收东西,所以需要一边卖一边躲,这还不是最主要的问题,最关键的是,我们都没有本钱。”
许多待业青年其实都有自谋出路的想法,但本钱这道坎,就拦住了绝大多数人。
如果有家人支持还好,但问题是这年头做个体户除了法律上的风险,在道德层面上也低人一等,家里人别说支持,不拦着就算开明了。
“政策的事不好说,我觉得迟早会放开,那么多待业青年,总不能一直这么晾着,上面总得给条出路。”曹言顿了顿,看向李一鸣,“你要是真想干,本钱的事,我倒是可以帮你想办法。”
李一鸣猛地抬起头,盯着曹言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曹言,你……你说真的?”
“真的。”曹言点点头,“我手头有些稿费,放着也是放着,你要是真想干个体,我可以借你一笔本钱。”
“借我?”李一鸣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就不怕我还不上?”
“你妈跟我妈是老相识了,你什么人品,我信得过。”曹言说得很随意,像是根本不在乎那笔钱能不能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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