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1979 第369节

　　“听说是什么特效，”老赵想起儿子的话，“就是那种，让东西看起来跟真的一样。”

　　时间很快，不知不觉快一个小时过去，这个年代还不像后世，没有鬼畜剪辑和超长片头片尾曲，一个小时就是一个小时。

　　然而即便如此，对于围绕在电视机前大大小小的观众们来说，这也是完全不够的。

　　第一集最后，孙悟空学会了全部本领，在师兄弟面前卖弄，被菩提祖师看到。

　　祖师面色严肃地说：“你走吧。”

　　孙悟空跪地哀求，但祖师心意已决。画面定格在孙悟空含泪叩拜，然后起身离开的画面。

　　接着，屏幕一黑，出现了“第一集完”几个字。

　　“完了？”一个孩子失望地喊出来。

　　“怎么就一集啊？”大人们也纷纷抱怨。

　　“是啊！这好好的，怎么就完了？”

　　“接下来呢！孙悟空学了本事，是不是就该去打妖怪了？”

　　“妖怪都还没出现呢，怎么就完了？”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从沉浸变成了躁动。大家正看得起劲呢，怎么就结束了？

　　果然，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电视上已经开始播新闻了。

　　房主人老赵这站起来说：“你们都不看节目预告的啊，今天就一集，下周六播第二集。”

　　“还要等一个星期？”孩子们哀嚎起来。

　　大人们虽然没说话，但脸上也写满了意犹未尽。

　　这电视剧太好看了，故事讲得好，演员演得好，画面拍得好，音乐也好听。就是太短了，根本不够看。

　　新闻播完，又放了一段老电视剧，但院子里的人还没走，一个个仍然热情洋溢地讨论西游记。

　　“那个孙悟空演得真好，跟真猴子似的。”

　　“水帘洞是怎么拍的？真有个瀑布吗？”

　　“音乐也好听，从来没听过这样的曲子。”

　　类似的情景在全国各地上演。

　　上海，弄堂里挤了上百号人看电视，结束后大家都不肯走，围在一起讨论。

　　广州，茶楼里专门摆了电视机，生意爆满，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西安、武汉、沈阳……凡是能收到中央电视台信号的地方，几乎都在看《西游记》。

　　那一夜，不知道有多少孩子梦见自己成了孙悟空，一个筋斗云翻出去老远。

　　也不知道有多少大人，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地讨论剧情。

　　虽然不少人都看过西游记原著，但不知怎么地，心里对西游记电视剧却是相当期待。

　　............

　　还没过两三天，中央电视台文艺部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阮若琳主任刚到办公室，秘书就抱着一摞信进来：“阮主任，这些都是昨晚和今早收到的观众来信。”

　　阮若琳看着那厚厚的一摞，吓了一跳：“这么多？”

　　“这只是一部分，”秘书苦笑道，“传达室说还有好几袋没送上来呢。”

　　阮若琳拆开几封信，内容大同小异：

　　“中央电视台：昨晚看了《西游记》第一集，拍得太好了！但是为什么只播一集？我们全家都没看够，要求一次播三集！”

　　“尊敬的台领导：《西游记》是我国古典名著，拍成电视剧是好事。但一周一集太慢了，建议每周播三集，最好每天播两集，让我们一次看个够。”

　　“我是北京师范大学的学生，我们全宿舍昨晚都看了《西游记》。拍得非常精彩，但一集实在太短。希望你们能考虑观众的呼声，增加播出集数。”

　　“您好，我们是BJ塑料二厂的职工，很喜欢中央台近期播出的西游记，能不能多放一些啊？”

　　“我是湖南的一位高中生，太喜欢你们拍的西游记，可是为什么你们每周都只播放一集呢，这怎么够看的？”

　　“我们是你们隔壁单位的，我们很喜欢你们的西游记，可是一周放一集，我们相当不满意，盼回复！”

　　阮若琳看着这些信，又是高兴又是头疼。

　　高兴的是，《西游记》反响这么好，说明观众接受度很高。

　　但头疼的是，观众要求增加播出集数，可他们手头一共就三集，全播完了接下来播什么？

　　这会她又后悔了，早知道应该压一压，让峨眉厂再拍几集再说，现在一共就只有三集，一时间还真没法交差。

　　“给峨眉厂发电报了吗？”阮若琳问秘书。

　　“发了，今早一上班就发了。”

　　“回的什么？”

　　秘书拿出一张电报稿：“峨眉厂回复说，正在加紧拍摄，预计明年春节前能再完成三集。”

　　“三集估计也不够啊，”阮若琳揉了揉太阳穴，“我看观众要的是三十集！”

　　正说着电话响了，阮若琳接起来，这一次是台长打来的。

　　“若琳啊，《西游记》的反响我看到了，很好！”台长的声音透着高兴，“但是观众的意见也要重视。你们文艺部研究一下，看看怎么能满足观众的需求。”

　　“台长，问题是现在我们只有三集，”阮若琳如实汇报，“全播完了，接下来就断档了。”

　　“那就催催峨眉厂，让他们加快进度。”台长顿了顿，还不忘提醒道：“另外红楼盘也要加快了，四大名著都要拍，这是我们中央电视台的责任。你多跟峨眉厂沟通，有什么困难及时汇报。”

　　挂了电话，阮若琳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摞信，忽然笑了。

　　这可是幸福的烦恼啊。

　　曾几何时，中国的电视剧制作还处在摸索阶段，观众可看的内容少得可怜。

　　现在好了，《西游记》一炮而红，接下来还有《红楼梦》《水浒传》《三国演义》……

　　中国的电视荧幕，终于要迎来百花齐放的时代了。

　　...............

　　成都，峨眉电影制片厂。

　　《西游记》播出的第二天，厂里像过节一样热闹。工人们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昨晚看了吗？”

　　“看了看了！拍得真好！”

　　“我儿子一晚上都在学孙悟空，拿着根棍子到处耍。”

　　“是啊，真是不敢相信，这竟然是咱们做的片子？”

　　“做的时候没什么，放出来的时候效果就不一样了。”

　　“对了孙猴子（章金莱）去哪里了？”

　　“他啊，一早提了根棍子，街上显摆去了。”

　　而此时峨眉厂外的大街上，章金莱猴跳猴跳的，见面就找人问：“你知不知道孙悟空是谁演的，是我！”

　　“真是我，你们可别不信，看我耍一套猴棍给你们看看.....”

　　“现在信了吧！我就是美猴王，美猴王就是我！”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韩三坪也收到中央台的来电，还有不少观众来信是直接寄给峨眉厂的。

　　总之就是一个意思，《西游记》超乎预期，希望多多地拍，拍他三十集，拍他一百集才好！

　　见反馈这么好，韩三坪这边也再没犹豫，当即大手一挥，单独划出一笔钱，又让整个西游剧组动起来。

　　“拍，继续拍，一定要拍到全国人民满意为止。”

第386章 教育小六子

　　《西游记》播出的第三天，陆晓雅还躺在家里养腰子。

　　可能跟年轻那会在农场干活太多有关，再加上上了年纪，陆晓雅觉得自己的腰一天不如一天。

　　坐火车还好，一旦遇到坐汽车，到了颠簸路面之类的，整个人完全受不了。

　　正因为如此，拍完西游记后，她二话不说就回家躺，这一趟就是三天。

　　这天上午，她刚起床，打算休息一下下午带孩子出去玩，这时却一阵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陆晓雅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厂里宣传科的小李，他手里抱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气喘吁吁。

　　“陆导，这、这些是给您的！”小李把麻袋放在门口，擦了把汗。

　　“这是什么？”陆晓雅惊讶地看着那两麻袋东西。

　　“观众来信！”小李眼睛亮晶晶的，“《西游记》播出后，全国观众都疯狂了！这些信都是寄到厂里，指定要交给导演的！”

　　陆晓雅蹲下身，打开其中一个麻袋。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信封，有的用牛皮纸，有的用作业本纸叠成，还有的甚至用报纸糊了个信封。

　　她随手拿起几封，一时间也差点惊掉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