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1979 第483节
拍这一段的时候，张国荣似乎进入了状态，以至于拍完后还久久回不过神来。张艺某见状，担心演员们的身体和精神状态，还特地放了一天假。
紧接着第二天，张国荣就找到陈屿，一见面就问出了那个他困惑已久的问题。
“陈生，一个人入戏太深会怎么样？”
这会陈屿还在办公室写报告，听到张国荣这么问，整个人也笑了。
他当然清楚张国荣上辈子的人生轨迹，总的来说堪称是入戏太深的典型，人家都不当回事，唯独他认了真。
他顿了顿，这才对眼前的年轻人道：“我要给你一句忠告。”
“什么忠告？”
“leslie，你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入戏太深，人生一世，早长一春，你是来体验的，不是来受苦的，这又不是地狱。”
“你张国荣也好，程蝶衣也好，说到底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只是你恰好是演员，需要演出程蝶衣的状态，或许在戏里短暂地当了一回程蝶衣，仅此而已。”
“所以，等着这部戏结束之后，你还是要做回你自己，到时候我会放你一段时间假，你留在四川也好，回香港也好，总之好好休息。”
听到陈渊这么说，张国荣也点点头。
“谢谢陈生，我明白了。”
..............
第二天一早。
陈屿先去《霸王别姬》剧组看了看，见众人状态不错，然后又去《西游记》剧组看了看。
这会陆晓雅带伤上阵，半年时间拍了七八集，加上原来做好的三集，这会一共已经拍了十来集了。
眼见条件成熟，陈屿当天就请韩三坪、陈德有和厂里面其他几个领导过来开会。
会议的内容很简单，那就是西游记拍得差不多了，也可以摆出来卖了。
按照陈屿98年在威尼斯跟日本东宝签的协议，东宝那边有西游记的优先购买权，不过具体能卖多少还需要去谈。
这件事韩三坪也放心，当即就点头同意。
“老弟，手续交给我来跑，你准备一下去谈就是。”
第481章 东京热不热
跟韩三坪说了之后，又花了几天办手续，之后外事局派来一个翻译小周，两人这就出发了。
而这一次他没坐飞机，选了船。
虽说这会民间的船不能到日本，但是公务船例外，陈屿坐的就是公务船。
这类船只一般一两个月会有一趟，将两国需要因公来往的人送过来。
就这样，两人从上海港出发，一艘日本客轮，横渡东海，直抵横滨。
陈屿站在甲板上，看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湿的气息。
小周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刚从外语学院毕业，主修日语，充当翻译实在再合适不过了。不过他自己也是第一次出国，整个人挺兴奋的，上船第一天就在甲板上跑了好几圈，看什么都新鲜。
“陈主任，想不到我第一次任务竟然就是跟你出差！”小周一脸崇拜道。
虽然陈屿不上大荧幕，但是连连获奖，他的名字也同样经常出现在《大众电影》上，年轻一代都知道。
他笑了笑对小周说：“好了好了，到地方后谨言慎行，注意形象。”
“明白。”
船在海上走了两天两夜。
第三天清晨，横滨港到了。
陈屿站在甲板上，远远地就看到了日本的陆地。
晨雾中，一片现代化的建筑群映入眼帘����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港口吊臂林立，集装箱堆积如山，汽车像蚂蚁一样在街道上穿梭。
八十年代的日本，同样迎来了自己的黄金时代，制造业独霸全球，连老美都干不过。他们的电子产品和半导体倾销到全球各地，惹得美国国会的老爷们要当众砸烂日本车，后来的老罗也学的是这一招。
小周站在他旁边，整个人都看呆了。
“我的天……”他喃喃自语，“这……这也太发达了吧？”
“真不敢相信，当年的小日本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陈屿点点头，倒是没说什么，这个年代的年轻人就是这样，第一次睁眼看世界，难免震撼。
再说了，1982年的日本，确实是发达。
经济腾飞了二十年，这个国家已经成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街上跑的都是丰田、日产、本田，家家户户都有电视、冰箱、洗衣机，年轻人穿着时髦的牛仔裤，听着索尼随身听，过着让全世界都羡慕的生活。
天量的财富涌进这个岛国，日本人一夜之间成了暴发户。
东京的地价涨到天上去了，银座的商店里摆满了奢侈品，高尔夫会员证炒到几千万日元一张，全世界都在骂日本人是经济动物，但日本人不在乎����有钱，就是大爷。
这是一个黄金时代，这也是一个纸醉金迷的时代，拿着万元大钞打车，疯狂抢购全世界的奢侈品，都是从这会开始的。
小周转过头，看着陈屿：“陈主任，不知道咱们……咱们以后也能这样吗？”
陈屿看着远处的城市，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肯定能，不然我们这一代这么辛苦，又是为了什么？”
“日本人骨子里有股狠劲，这确实是他们利害的地方。但咱们中国人不比他差，现在咱们是落后，但用不了多少年，咱们也能发展起来。到时候，让他们也看看咱们的厉害。”
小周用力点了点头：“会的，一定会的。”
陈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往船舱走去。
很快船靠岸了。
横滨港的海关效率很高，不到半个小时，两人就出了关。
其实最主要还是因公入境，手续什么的都尽量简化，所以才显得时间快。
一出大厅，就看到山本龙一站在外面，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陈屿先生”四个汉字。
陈屿走过去，山本龙一立刻认出了他，脸上堆满笑容，快步迎上来。
“陈桑！”他双手握住陈屿的手，用力摇了摇，“两年不见，你又俊朗了不少啊！！我记得上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脸上还有几分青涩，但是如今，啧啧，越来越有风度了。”
山本龙一见到陈屿，由衷地赞叹了一番，陈屿两闯威尼斯，每一次都拿下不少的成果，倒是让他挺佩服的。
陈屿笑着打量了他一下����山本比两年前胖了一点，脸上多了些肉，但那股殷勤劲儿一点没变。
“山本先生，你也是。听说你升职了？”
山本龙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摆摆手：“托陈桑的福，这两年买你们的片子，在日本卖得都不错，社长这才给我稍微升了升。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说着，侧身引路：“陈桑，请，车在外面等着。咱们先去东京，酒店已经安排好了。”
陈屿点点头，带着小周跟着他往外走。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山本龙一亲自拉开车门，请两人上车。
小周第一次坐这种高级轿车，东摸摸西看看，眼睛里满是新奇，摸了一圈下来，他发现这确实是比厂里的上海牌小汽车好多了。
车子启动，往东京方向驶去。
一路上，山本龙一不停地介绍窗外的景色����这里是横滨的中华街，那里是川崎的工业区，再往前就是东京了。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家底。
陈屿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心里却盘算着该怎么宰这家伙这么一顿。
反正你们那么有钱，多挨一刀回血也快，这没什么吧？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进东京市区。
高楼大厦像森林一样密集，街道上车水马龙，人行道上人流如织。
巨大的霓虹广告牌挂在大楼外墙上，五颜六色的灯光即使在白天也看得清清楚楚。
穿着制服的上班族行色匆匆，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嘻嘻哈哈地走过，到处都是繁荣的景象。
小周趴在车窗上，眼睛都快贴到玻璃上了。
不远处就是新宿的地标����三井大厦，没错，就是三井家的大厦，好几十层楼那么高，这么矗立在那里，咋一看还真的挺吓人。
车子继续往前开，最后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来。
这是一家日式风格的酒店，不高，但很精致。门口挂着灯笼，铺着石子路，两旁种着竹子，颇有几分禅意。
山本龙一带着两人进去，办好了入住手续，把房卡交给陈屿。
“陈桑，这是您的房间。后天上午十点，我来接您去公司和社长亲自谈。今天和明天，您可以自由活动，在东京到处逛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社长特意交代了，要好好招待您。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屿点点头，接过房卡：“辛苦了，山本先生。”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山本龙一连连摆手，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开。
房间里，小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哎呀，总算到了。”他看着四周，摸摸这摸摸那，“这酒店真高级，比咱们厂的招待所强多了。陈主任，你看这个灯，还是水晶的！这个床，好软！”
陈屿笑了笑，把行李放好，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小周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问：“陈主任，后天上午才谈判，那咱们明天干什么？总不能睡两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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