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玩家 第1164节
井川智美慌忙收回手,刻意避开他无意的触碰,“她,她不行的。”
“我说行,就是行。”冼耀文语气不容推辞,目光落定在她身上,“明天傍晚六点,我来这里接你。”
井川智美指尖微微发颤,垂着眼帘不敢与他对视,耳根染满绯红,语气又羞又怯,满是无措:“高野��……您别这般强人所难,我实在……实在不敢应下。”
“是不敢,不是不想?”冼耀文一脸坏笑道:“担心松田吗?”
井川智美一转脸,避开他的炙热目光,“高野��……”
“高野君。”
“高野君,我,我的事情你知道吗?”
“没特意查过,但能猜到。”
“他,他还在东京,只是,只是好久没来了。”
“阿罗伍德说你现在没有情人。”
井川智美缓缓转过脸庞,视线轻轻落在冼耀文挺直的鼻翼之上,眸光细碎又慌乱,唇瓣轻抿许久,才低低嗫嚅出声:“他没说不再来。”
“好久没来,就是不打算再来。”冼耀文抬手用手背摩挲她的脸颊,“六点,不许躲我,我要跟你说点事。”
井川智美心头微紧,轻声追问:“什么,什么事?”
“生意上的事。”
井川智美怔愣片刻,垂眸温顺应了一声:“哈依~”
冼耀文收回手,说道:“能教我怎么煎茄子吗?”
“高野君会下厨?”井川智美满眼诧异。
“哈依。”
“东洋男人不会下厨。”井川智美嘴里轻声嘀咕,手上动作却半点没停,随手取来平底锅架在炉火上,缓缓倾入少许清油,“帮我吸干茄子表面的水。”
“好。”
冼耀文从挂钩上取了一条白色毛巾,平铺在砧板之上,随手将茄子放上去,细细用毛巾裹住。
井川智美看着他一气呵成的熟稔动作,已然知晓他会煎茄子,心底悄然泛起一丝清甜,眉眼间也柔和了几分。
狭小的厨房间两人挨得极近,无言相伴间,脉脉暧昧悄然萦绕,空气里的温热情愫愈发浓烈。
……
理查德·卡特,孙树莹的另一位秘书。
他刚刚在西达拉斯的轻工业聚集区买下一块两英亩的土地,已经平整好的,有简单道路,也有水电接口。
这边是自治的工业区,没有州所得税,无Zoning、重污染,因此地价极其便宜,两英亩不过一千四百美元。
而且,达拉斯是南部石化中心,炼油、合成树脂、颜料产业密集,石油副产品溶剂、乳液本地供应,运输成本远低于东北部,周边有大量小型化工、涂料、包装厂,便于外包协作。
达拉斯位于美国南部的德克萨斯州,这边黑人的比例不算高,但绝对人数多,黑人找份活不难,难的是找份好活,特别是女黑工,供大于求,四十美元的月薪就能大量招女黑工,心情不爽随便骂、任意开除,绝对没有敢顶嘴的刺头。
这边的工会势力约等于无,没有高福利负担。
这边的黑人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3K党的势力庞大,经常夜袭黑人区,黑人敢一个人走夜路约等于躺进了棺材。
总之就是一句话,达拉斯非常适合生产修正液的工厂安家。
卡特弄好了土地的手续,立马往南达拉斯过去。
土地买了,厂房得抓紧时间盖,找施工队还是挺贵的,正好这边流行给黑人强制一个月的试用期,薪水能压到六折,又正好不少黑人干过搬砖、抹灰、小工等工作,赶紧去招工,没开工前先跟着白人技工盖厂房。
孙树莹坐在城中乡主厅的好位子,手里摇晃着酒杯,看白人侍者穿着白手套捏着长刀,现切薄如蝉翼的烤牛肉。
出来混还是要讲排场的,孙树莹出行坐达拉斯最好酒店阿道弗斯酒店的商务车,身上穿着权力套装的高定,身后跟着两个身穿高定西服的大块头白人保镖,不眼瞎都能看出她不凡,何况是餐厅的门童、侍应,白人对华人的歧视与她无关。
就像城中乡接待华人,但永远只会被带去角落里的小桌,要求坐好位子只是自取其辱,她却是例外,侍者主动带她坐了好位子。
她抬起左手,瞥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铂金满钻腕表,下意识露出嫌弃的表情。她并不喜欢这款表,但它够贵,售价1.2万美元,且贵得相当直白,不懂表的人也能一眼瞧着贵。
从头到脚一身贵,挺俗,却避免了不少没意义的麻烦。
看好时间,她浅呷一口酒,开始思考修正液的营销方案。仅仅是思考,不是构思,错误出局是冼耀文看好的产品,修正液也是他指定的名称,建厂、招工、运输、营销,一系列的工作,他亦然做好了方案,只需她按部就班执行。
她很好奇自己的便宜后爹是怎么注意到错误出局,难道只是不知道哪里获得的只言片语便认定是个好产品,为此准备了一整套方案?
她想不通,却盲目的信任,不是主观的信任,而是客观的信任。
太多的事已然认证他没犯错,鹦鹉拿下的不少专利已经带来不菲的专利授权费,且有一些成本仅是数千美元,首期的专利费却以十万为单位,后面年年都有。
她忽然很想他。
她当初还暗自笑话阿姐爱上自己的后爹,现在回想再正常不过,她也喜欢后爹,却不打算告白,她不会抢姆妈的男人,也无法接受自己男人博爱,她只想择一人而白头。
轻轻甩头,将情爱放下,接着思考营销方案。
佩吉没说错,错误出局的配方没什么了不起,拿到成品就能倒推出成分配比,且她已经拿到更好的配方,随时可以申请专利。但贝蒂��麦克默里这个人的人设可比配方有价值多了。
单身母亲、秘书岗位,与目标客户群高度吻合,日子拮据,对金钱充满渴望,是再好不过的形象代言人,少少舍出一点股份,把人绑死,这笔买卖不会亏。
指尖不经意间频频相触,或是无意擦肩,或是刻意贴近,方寸厨室之间,无意的肌肤相碰惹人心头一颤,刻意的身形贴近更是将缱绻情愫尽数揉进温热空气里。
待到海蛎架上炉火烹煮之际,冼耀文和井川智美之间的情愫已然悄然递进了几分。
他静静立于她身后,手臂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下颌温柔轻抵在她肩头,温热气息丝丝缕缕拂过她的耳际,惹得人身心阵阵发烫。
“智美酱,我可以吻你吗?”
第974章 千丝万缕
坐在灶台上的井川智美往墙上一倚,混身不受控地抽搐,嘴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冼耀文轻轻握住她的左手腕,目光落在她小指侧边,仔细查看烫出的红痕。方才二人心无旁骛,她的左手不慎撞到煮海蛎的砂锅边缘,滚烫瓷壁灼伤了指尖肌肤。
“没什么大碍。”
冼耀文松开她的手,弯腰提起只有一条裤腿挂在脚踝处的裤子,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冠,他从墙钩扯下一方洁净白布,垫着手小心翼翼将滚烫的砂锅从灶台上捧了下来。
打开砂锅盖,瞅了一眼,海蛎看着还是好好的,却能闻到焦糊味。
盖回盖子,凑到洗手池洗干净双手,以手为梳收拾被扯乱的发型。然后手指轻轻摩挲脖子,感触到几处微微发涩,还有微微刺痛。
种草莓的他见识多了,咬破、抓破皮肤时有体验,这被亲破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转脸看向井川智美的薄唇,探究密封效果为何如此出色,啵两下就能吸破他的皮。他大腿根一凉,心有余悸,自己还是莽撞了,幸亏她嘴下留情,不然大件事啦!
潮红渐渐从井川智美的颈侧褪去,肌肤又恢复了那种近乎透明的、雪一般的白。她像抽去了骨头似的瘫软在墙上,黑发犹如浸水的海藻,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她微微喘息着,半阖着眼睛望向小窗,月光落在她光洁的肩膀上,透出一种近乎绝望的、虚幻的美。她拉过披散一旁的和服下摆,轻轻盖住胸口,发出一声仿佛叹息般的呢喃。
待到气息渐渐平复,她缓过神来,轻声询问:“高野君,有烟吗?”
冼耀文微微一怔,眉宇间带着几分讶异,“你抽烟?”
“很少抽,只有这个时候会抽一支。”
井川智美的话音未落,谢停云已经将烟递到冼耀文手里。
冼耀文指尖轻抖烟盒,弹出一支烟叼在唇角,又从口袋摸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他轻吸一口,将烟雾含在唇间未咽,随即微微俯身,唇瓣轻轻贴上井川智美的唇角,缓缓将口中的烟雾渡入她唇齿之间。
猝不及防被温热唇瓣相贴,淡淡的烟味漫入唇间,井川智美身子猛地一僵,双眸下意识轻轻阖起,长睫微微颤动。
她耳根瞬间染上潮红,浑身泛起细微的轻颤,手足无措地倚着墙面,任由那缕轻烟缓缓漫入,心绪纷乱又羞赧,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放缓。
喉间轻轻一动,下意识将口中烟气缓缓咽入肺中,淡淡烟意顺着喉间漫开。
少顷,缕缕轻薄白雾自她微张的唇角悠悠飘散而出,眉眼染着几分慵懒迷离,面颊晕开浅浅绯色,整个人透着几分柔婉的慵懒情态。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听井川智美嘴里操着听不出具体地界的东北口音,冼耀文缓缓点头,“我听着。”
井川智美从他手里拿走烟,含在嘴上吸了一口,缓缓说道:“昭和七年,我和妹妹希代参加满蒙开拓团去了北满,在哈尔滨短时间修整后,被分配到三江平原的鹤岗。”
说到这儿,她穿好和服,从灶台上下来,倚靠在灶台角上,“在鹤岗我认识了一个中国男人,他是东北大学的学生,很有魅力,我和他走到一起,还给他办了一个假身份。”
听到这儿,冼耀文有点不想往下听了,井川智美想说的重点明显不是狗屁倒灶的爱情故事,而是男人或妹妹,他一会多半要被迫成为寻人热线。
不过,他并未打断。
“后来,我和他有了彩子。彩子两岁时,他被特高课抓走了,原来他是抗日分子。”井川智美又吸了口烟,“本来我和彩子会有大麻烦……”
冼耀文心里默默说道:“何止是大麻烦,不是死刑就是被送去731当试验品。”
“但是,希代找了关系,我和彩子只是被列为不逞之徒家属,遣返回了东洋。刚回东洋的那几年非常艰难,不过好在是熬了过来。”
“你的事情很严重,不是一般人能压下来的,你妹妹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井川智美轻轻颔首,晶莹泪珠顿时簌簌滚落,哽咽着出声:“是……委屈她了,为了帮我脱身,她的牺牲很大。”
冼耀文拥住井川智美,轻拍她的后背,“你妹妹还留在鹤岗?”
井川智美摇摇头,“她不在鹤岗,苏军进攻时,她跟着医院的人一起撤退,从那时候起我和她就断了联络。”
“你妹妹是护士?”
“哈依。”
“你想让我帮忙找她?”
“哈依。”
